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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1 节

第六百四十章 总领国家军政之事!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3,249 字

  “母后,嫂嫂……”

  瞧见太后卫宛凝与皇后魏芷嫣联袂而来,步履匆匆间带着掩不住的焦灼,嬴阴嫚并未阻拦,只是微微颔首,引着二人往西侧暖阁而去。

  暖阁的门扉轻掩,内里静得只余太医们换药时器皿碰撞的细碎声响。

  待二人踏入殿中,目光触及软榻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的二世皇帝扶苏,又见周遭太医们皆是敛眉垂目、神色凝重,心头那点侥幸便如泡沫般尽数碎裂。

  皇后魏芷嫣的眼眶瞬时便红了,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出点点湿痕。

  她紧咬着唇瓣,生怕溢出半分啜泣惊扰了榻上之人,只提着裙摆快步趋至床前,屈膝跪坐在锦凳上,伸出素手,轻轻握住皇帝那只微凉的手掌,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

  太后卫宛凝亦是心头一窒,脚步都似重了几分。

  岁月毫不留情,昔日鬓发如云的她,如今鬓角已染上了霜白,眼角的皱纹亦如刻刀雕就般深刻。

  她立在榻边,凝望着陛下那张毫无生气的脸,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担忧,良久,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嬴阴嫚,唇瓣翕动,却终是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未发一言。

  皇帝这心疾之症,她们岂会不知?

  自登基以来,扶苏夙兴夜寐,宵衣旰食,批阅奏章常常至五更天,便是偶感不适,也只轻描淡写地遮掩过去,生怕惊扰了朝臣,耽搁了国事。

  太医们日日请脉,名贵的汤药流水般送入宫中,却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她们不是没有忧虑过,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一日竟来得这般快,这般猝不及防,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不曾留下。

  沉寂半晌,太后卫宛凝终是定了定神,脸上掠过一抹平日里少见的果决。

  她抬眸看向嬴阴嫚,声音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阳滋,你乃先帝亲封的镇国公主,金册玉印,昭告天下。”

  “如今皇帝昏迷不醒,国不可一日无主,朝政亦不可荒废。朕希望你能担起重任,暂领大秦军政要务,待皇帝苏醒,再行交还。”

  嬴阴嫚闻言,柳眉微蹙,心头涌上几分无奈。

  她素来惫懒,若非兄长体弱,朝政繁杂,她恨不得日日躲在公主府中,煮酒烹茶,逍遥度日。

  可眼下这般光景,她又岂能推脱?

  论名分,她是先帝敕封的镇国公主,诏书中明明白白写着“国有大事,公主可总领军政”;

  论能力,这三年来她辅佐兄长处理政事,朝堂上下,军政民生,无一不烂熟于心;

  论威望,宗室拥戴,百官信服,放眼整个大秦,再无第二人能担此重任。

  罢了,罢了。

  嬴阴嫚暗自叹了口气,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她抬眸看向太后,郑重颔首:

  “母后放心,儿臣省得。国难当头,儿臣断无推诿之理。”

  太后卫宛凝见她应下,紧绷的脊背微微一松,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她随即转过身,看向仍垂泪不止的皇后魏芷嫣,语气柔和了几分,却依旧条理分明:

  “芷嫣,从今日起,你便留在此处,好生照料皇帝。他素来念着你,或许见着你守在身边,醒得也能早些。”

  “朝政之事,有阳滋在,你不必挂心。”

  魏芷嫣拭去眼角的泪水,哽咽着颔首:

  “儿臣……儿臣全听母后安排。”

  她俯身握住皇帝的手,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她的心又揪紧了几分。

  只盼着陛下能早日醒来,莫要让这深宫寂寥,徒留她一人形单影只。

  安排妥当后,太后卫宛凝便携着嬴阴嫚,转身大步走出暖阁,径直往咸阳殿主殿而去。

  此刻的咸阳殿,早已非方才那般寥寥数人。

  许是得了太后的吩咐,那些散在宫外、闻讯赶来的官员,皆被允准入殿。

  一时间,偌大的主殿之内,人头攒动,文武百官、宗室勋贵、咸阳令署的官吏们济济一堂,皆是面色凝重,交头接耳间,满是压抑的担忧。

  殿外的日头愈发炽烈,蝉鸣聒噪得人心烦意乱,可殿内的气氛,却如凝固了一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当太后卫宛凝与镇国公主嬴阴嫚并肩踏上九层丹陛,立于龙椅之侧时,殿内霎时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二人,焦灼的、期盼的、担忧的,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太后卫宛凝抬手压了压,待殿中彻底安静下来,才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殿内悬挂的金钟,传遍了每个角落:

  “诸位臣工,宗室子弟,朕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有要事宣告。”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二世皇帝陛下,因心疾突发,气血亏空,已于今日午时陷入昏迷。太医们竭力诊治,却也无法断言陛下何时能够苏醒。”

  此言一出,犹如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殿内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陛下竟昏迷不醒?”

  “天呐,这可如何是好?陛下春秋鼎盛,怎会遭此横祸?”

  “心疾凶险,若是迟迟不醒,我大秦的江山……”

  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官员面露惶色,甚至连素来沉稳的宗室老臣,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满面愁容。

  太后卫宛凝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待喧嚣渐渐平息,才继续说道:

  “国不可一日无主,朝政亦不可因陛下沉疴而停滞。今日,朕便以先帝遗诏为凭,昭告天下……”

  “从今日起,由镇国公主嬴阴嫚,暂领大秦军政要务,总揽国事,待陛下苏醒之日,再行交还!”

  这话一出,殿内的骚动竟是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百官们面面相觑,眼中却并无多少惊讶,反倒透着几分意料之中的释然。

  他们岂会不知?

  镇国公主的封号,乃是先帝亲赐,诏书中更是明明白白写着:“国有危难,公主可总领军政,百官皆须听命。”

  而这三年来,公主殿下的所作所为,更是让满朝文武心悦诚服。

  她辅佐先帝,整顿吏治,轻徭薄赋,北御匈奴,南平百越,桩桩件件,皆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她从不揽权,不结党,凡事以国事为先,以百姓为重。

  而这些年,若非陛下体弱,她怕是早就乐得清闲,躲在公主府中享清福去了。

  这样的公主殿下,总领国事,他们岂会有半分异议?

  最先出声的,是大秦宗室的宗正嬴杰。

  他年过花甲,须发皆白,此刻却挺直了腰板,朗声道:

  “臣,谨遵太后令谕!镇国公主贤明果决,有公主总领国事,我大秦必能渡过此劫!”

  宗室子弟们纷纷附和,声震殿宇:

  “谨遵太后令谕!”

  紧接着,文武百官亦齐声高呼,声音响彻咸阳殿的每一寸角落:

  “臣等谨遵太后令谕!愿听公主殿下号令!”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丹陛之上的嬴阴嫚,那目光中,满是信任与期盼。

  而当他们看清公主殿下那张写满了“不情愿”的脸时,心中更是安定了几分。

  这位公主殿下,果真是一如既往的惫懒啊。

  太后卫宛凝见状,微微颔首,随即侧身退了半步,将身前的位置让了出来,示意嬴阴嫚上前训话。

  嬴阴嫚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清了清嗓子,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臣工,宗室子弟,今日之事,实属无奈。待二世皇帝陛下苏醒之后,本公主便即刻交还权柄,再不干预朝政分毫。”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文武百官:“……”

  太后卫宛凝:“……”

  好嘛!

  当真是镇国公主殿下的作风!

  这般特立独行,当真让人猝不及防!

  换做旁人,得了这总领军政的滔天权势,怕是早已慷慨陈词,立下无数宏图大志,恨不得即刻便大展拳脚。

  可这位公主倒好,半点雄心壮志都无,反倒先急着划清界限,生怕这权柄粘在手上甩不掉似的。

  先帝当年评价她“惫懒”二字,当真是半点不差!

  百官们看着丹陛上那位满脸无奈的公主殿下,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有这位公主殿下在,大秦,定能安然无恙。

  二世皇帝陛下因心疾昏厥、镇国公主暂领朝政的消息,终究还是如长了翅膀一般,飞出了咸阳宫的高墙,传遍了整座咸阳城。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百姓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却并未有多少恐慌与骚乱。

  毕竟,镇国公主的贤名,早已传遍了大秦的山山水水。

  百姓们都记得,是公主殿下推行新法,轻徭薄赋,让他们能吃饱穿暖;

  是公主殿下督造水渠,疏通河道,让关中之地岁岁丰收;

  是公主殿下整饬军备,北击匈奴,让边境的百姓能安居乐业。

  有这样的公主殿下总领国事,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只是,提起昏迷不醒的二世皇帝,百姓们皆是满面惋惜,忍不住摇头叹息。

  “陛下真是个好皇帝啊,仁厚爱民,轻徭薄赋,怎么就得了这般顽疾?”

  “是啊,陛下登基才三年,正是励精图治的时候,但愿老天保佑,能让陛下早日苏醒。”

  “听说心疾难治,便是太医院的太医们,也束手无策……唉,只盼着有奇迹发生吧。”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咸阳城的青砖黛瓦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城内的炊烟袅袅升起,孩童的嬉闹声、商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一如往常。

  只是那喧嚣之中,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萦绕在整座都城的上空,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