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诸多农作物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4,457 字
倏忽一月光阴流转,大秦朝堂之上的权力交接,终是波澜不惊地落下帷幕。
新帝登基,四海归心,二世皇帝扶苏的治世篇章,自此缓缓铺展。
这位由先帝一手教养、又浸润儒家仁政思想多年的新君,甫一登临帝位,颁行的诸项国策,便与始皇帝在位之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于律法之上,依旧秉持大秦百余年的严明法度,未曾有半分懈怠。
于民生之上,却较之先帝在位之时,更添了几分和煦温润。
毕竟,扶苏自幼便受孔孟之道熏陶,心中常怀苍生之念,如今登临九五之尊,自当推行仁政,轻徭薄赋,与民休养生息。
一时间,关中内外,阡陌之上,尽是百姓欢欣鼓舞之声,称颂新帝仁德的歌谣,更是传遍了大秦的万里河山。
然,大秦的百姓与朝堂百官心中,却都有着一个不约而同的认知:
这大秦的天下,除却端坐于咸阳宫龙椅之上的二世皇帝,尚有一位权倾朝野、无人敢轻忽的人物。
那便是受先帝册封的镇国公主,阳滋公主嬴阴嫚。
犹记先帝弥留之际,颁下的两道遗诏,一道昭告天下,立扶苏为二世皇帝,承继大统。
另一道,则是册封皇女嬴阴嫚为镇国公主,赐调兵之虎符,授议政之权柄,可入朝参政,可节制边军,其权势之盛,放眼大秦数百年历史,亦是绝无仅有。
那两道遗诏,不仅在咸阳宫的文武百官面前当众宣读,更由快马传至天下郡县,张贴于城门口的告示栏之上,让普天之下的黔首百姓,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就在二世皇帝登基之后,天下人却惊愕地发现,这位本该权倾朝野的镇国公主,竟像是骤然间隐入了尘埃之中,再也难觅踪迹。
咸阳宫的朝堂之上,往日里偶尔还能见到公主殿下一身劲装、从容议政的身影,如今却是连半点踪迹都无。
每逢朝会,文武百官列班站定,目光总会下意识地扫过那片原本属于公主的位置,可入眼之处,唯有空荡荡的玉阶,不见佳人身影。
便是在咸阳城的坊间巷陌,镇国公主露面的次数,亦是屈指可数。
那些居住在镇国公主府周围的百姓,平日里闲来无事,总爱倚在自家门前,朝着公主府朱红的大门望上几眼。
可日子久了,却发现府门紧闭,鲜少有人出入,那位威名赫赫的公主殿下,更是从未踏出过府门半步。
这般不同寻常的沉寂,顿时在民间掀起了轩然大波,各种猜测与流言,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定是二世皇帝忌惮镇国公主手中的兵权与议政之权,唯恐公主功高震主。
这才在登基之后,借着雷霆手段,将公主殿下软禁在了公主府中,不许她再插手朝政。
也有人说,是公主殿下心思玲珑,深知帝王心术,不愿因权势过盛而引得新帝猜忌,这才主动选择隐退,闭门不出,以示自己毫无争权夺利之心。
流言愈传愈烈,版本亦是五花八门,引得百姓们茶余饭后,皆是津津乐道。
偏生这时候,二世皇帝每日埋首于咸阳宫的奏折之中,处理的政务愈发繁重,能抽身前往公主府探望妹妹的次数,亦是越来越少。
这般情形,更是给那些流言添了一把火,让百姓们愈发笃定,新帝与镇国公主之间,怕是早已生了嫌隙,不复往日的兄妹情深。
可这满天下的猜测与议论,于身居公主府中的嬴阴嫚而言,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风言风语罢了。
真实的情形,哪里有那么多的波谲云诡?
此刻的镇国公主府内,正院的寝殿之中,嬴阴嫚正懒洋洋地歪在铺着厚厚锦垫的软榻上,身上披着一件月白色的薄衾,手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碟刚剥好的莲子,颗颗饱满剔透,荷叶清香,煞是诱人。
她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拈起一颗莲子,慢悠悠地送入口中,清香的味道在舌尖漾开,惬意得连眉眼都弯了起来。
外面那些朝堂纷争、坊间流言,于她而言,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琐事罢了。
有那闲工夫去朝堂之上听百官扯皮,或是去应付那些络绎不绝的拜访者,倒不如窝在府里,晒晒太阳,尝尝美食,舒舒服服地躺平度日。
至于下面的琐事,也只需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即可。
如此遥控指挥,既能把控全局,又不必事事亲力亲为,省去了诸多奔波劳累,岂不快哉?
这般悠闲自在的日子,可比在朝堂之上正襟危坐、听那些老臣们引经据典地争论不休要舒坦多了。
……
翌日拂晓,东方天际方才泛起一抹鱼肚白,晨曦尚未穿透云层,镇国公主府的寝殿之内,嬴阴嫚便已悠悠转醒。
倒不是她想要早起,实在是这些年在军中养成的习惯,早已深入骨髓。
无论前一晚睡得有多晚,到了卯时,身体便会自然而然地苏醒过来,半点由不得自己。
“殿下醒了?”
守在寝殿外间的侍女,听到内室传来细微的动静,立刻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意。
随着这一声轻唤,原本安静的公主府,瞬间像是被按下了启动的开关,变得忙碌起来。
值夜的宫女们捧着洗漱的用具鱼贯而入,鎏金的铜盆里盛着温热的清水,搭着雪白的锦帕。
负责膳食的厨娘,早已将精心准备的早膳摆在了外间的食案之上,袅袅的热气混合着食物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寝殿。
而作为公主身边最得力的侍女,拂柳更是手脚麻利,一边指挥着宫女们伺候公主梳洗,一边快步走到门外,对着候在廊下的管事低声吩咐了几句,将公主醒转的消息传了下去。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嬴阴嫚已梳洗完毕,换上了一身轻便的湖蓝色常服,长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只簪了一支羊脂玉簪,少了几分往日的英气,多了几分闲适温婉。
她缓步走到外间的食案前坐下,案上的早膳精致而丰盛:
一碗熬得浓稠的粟米粥,一碟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一盘油汪汪的酱肉,还有几样清爽可口的小菜。
嬴阴嫚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刚放下碗筷,便听得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启禀殿下,墨姑娘带着大秦邮政的张良求见。”
守门的侍卫躬身禀报,语气恭敬。
嬴阴嫚闻言,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让他们进来。”
话音刚落,便见墨轻柔一身利落的劲装,领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身着一身青色官服,面容较之一年前,竟黝黑了不少,眉宇间的青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风霜的沉稳与干练。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明亮,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智慧光芒。
正是奉了公主之命,前往西域出使的张良。
嬴阴嫚抬眼望去,看着眼前的张良,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不过一年的时间,这个当初还有些书卷气的年轻人,竟是脱胎换骨一般,浑身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沧桑感,却也多了几分独当一面的气魄。
想来这一路西行,跋山涉水,定然吃了不少苦头。
张良一踏入厅堂,便立刻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声音朗朗:
“臣张良,参见镇国公主殿下!殿下圣安!”
他的语气沉稳有力,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敬佩。
这一年来,大秦发生的变故,可谓是天翻地覆。
先帝在东巡途中骤然薨逝,二世皇帝扶苏临危登基,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幸而有镇国公主坐镇,才使得权力交接平稳过渡,未曾生出半点内乱。
而这位年仅美丽的公主殿下,手握重兵与议政之权,却在新帝登基之后,主动隐退幕后,不再插手朝堂琐事,这般胸襟与气度,便是放眼天下,亦是无人能及。
天下人皆道公主殿下厌恶军政事务,殊不知,她不过是不愿因权势之争,引得兄妹离心,更不愿因自己的存在,让新帝束手束脚。
这般心性,怎能不让人敬佩?
也正因如此,二世皇帝与镇国公主之间的兄妹情谊,才会愈发深厚,满朝文武,亦是心悦诚服。
而如今,大秦朝堂之上,最令人振奋的消息,莫过于皇后殿下身怀六甲,算算时日,不过两三个月,便要诞下皇嗣。
满朝文武皆是翘首以盼,盼着皇后能诞下一位嫡长子,如此一来,大秦的国本,便愈发稳固了。
嬴阴嫚看着躬身行礼的张良,抬手虚扶了一下,声音温和而爽朗:
“子房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她的目光落在张良黝黑的面庞上,笑意更浓了几分:
“此次让你远赴西域,一路之上跋山涉水,穿越戈壁荒漠,还要应对那些西域小国的刁难,想来定是吃了不少苦头,辛苦你了。”
这番话,说得温和而真诚,没有半分上位者的倨傲。
张良闻言,心中一暖,连忙躬身答道:
“殿下言重了。为大秦效力,为殿下分忧,乃是臣的本分,何来辛苦之说?”
他的话语谦逊有礼,却又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赤诚,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出使西域立下功劳,便生出半分骄傲自满之意。
说话间,张良侧身一步,从身后的随从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书册,双手捧着,递到了拂柳面前:
“启禀公主殿下,此次臣西行西域,途经三十余国,每一国的风土人情、山川地貌、兵力粮草,臣都一一详细记录在册。此乃西域见闻录,还请殿下过目。”
拂柳连忙上前接过书册,转身呈给了嬴阴嫚。
嬴阴嫚接过书册,入手沉甸甸的。
她低头翻开,只见册页之上,字迹工整清晰,除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记载,还附着一幅幅手绘的地图,山川河流、城池要塞,皆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这哪里是什么见闻录,分明就是一部详尽无比的西域百科全书!
嬴阴嫚一页页地翻看着,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眼中亦是难掩赞赏之色:
“做得好!子房有心了!有了这份见闻录,日后我大秦若是西征,便如虎添翼!”
张良闻言,心中亦是欣喜,连忙又道:
“回禀殿下,除此之外,您当初叮嘱臣寻找的各种农作物种子,除了少数几种因水土不符、未能寻得之外,其余的,臣都尽数找到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仅如此,臣在西域还寻得了几种您未曾提及的作物,瞧着颇为新奇,便也一并带了回来,交由农官培育试种。”
“哦?”
听到“农作物”三个字,嬴阴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当即放下手中的书册,将其随手搁在一旁的小几上,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厅堂一侧堆放着的几个大箱子前。
西域的疆域辽阔,土地肥沃,有的是大秦没有的新奇作物。
那些粮食与果蔬,若是能在大秦的土地上扎根生长,便能极大地丰富百姓的餐桌,改善民生。
相比于西征的宏图霸业,这些能够惠及万民的作物,才是她最为看重的。
毕竟,疆域再广,若是百姓食不果腹,那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唯有让百姓们吃饱穿暖,大秦的江山,才能真正稳固。
张良见状,亦连忙快步跟上,指着那些箱子,一一向嬴阴嫚介绍:
“殿下请看,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西域的特产香料——这是孜然,烤肉之时撒上一些,鲜香无比;这是胡椒,无论烹肉煮羹,都能提味增香……”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箱子,取出里面用布袋分装的种子:
“这些香料,臣不仅带回了成品,还寻得了不少种子,都已按照您的吩咐,分门别类地放好了。”
嬴阴嫚俯身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种子,鼻尖似乎已经闻到了烤肉的香气,唇角的笑意愈发灿烂。
张良则站在一旁,耐心细致地一一讲解着,从香料的用法,到果蔬的生长习性,娓娓道来。
就在这时,张良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
“对了,殿下,还有一样东西,想必您定会感兴趣——这是西瓜的种子。”
他说着,从一个小布袋子里,倒出了几颗黑黝黝的种子,递到嬴阴嫚面前。
“西瓜?”
嬴阴嫚看着手中的种子,不由得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了几分真切的惊讶之色。
她的确曾叮嘱过张良,让他在西域留意一种外皮翠绿、果肉鲜红、汁水清甜的瓜果,只是当时,她并未提及“西瓜”这个名字,只凭着记忆,大致描述了一番瓜果的模样。
毕竟,在这个时代,西域诸国对于这种瓜果的称呼,定然与后世不同。
她本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未曾想,竟真的让张良找到了!
要知道,西瓜的原产地远在非洲,经由商旅的辗转传播,才逐渐传入欧亚大陆。
这个过程,本就漫长得很。
她原以为,这个时代的西域,怕是还没有西瓜的踪迹,却不想,竟是天遂人愿。
嬴阴嫚捧着手中那几颗小小的种子,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张良,忍不住开口问道:
“子房,你在西域之时,可曾见过西瓜的果实?它的模样,是否与我描述的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