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遗诏:镇国公主!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5,048 字
【始皇帝陛下诏曰:】
【朕以眇身,扫灭六国,定鼎天下,立大秦万世之基。今天命有归,朕寿数将尽,特传位于太子扶苏。】
【扶苏仁厚聪敏,刚毅正直,能恤黔首,深谙治道,监国数年,颇有功绩。其继朕位,为大秦二世皇帝,总领海内,主掌宗庙社稷。】
【自诏下之日,文武百官、郡县守令,皆须尽忠辅弼,恪守臣节,勿生二心。四方蛮夷,咸宜臣服,以固我大秦疆土。】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大秦始皇帝·嬴政】
【黄帝纪二四八八年七月丙寅】
内侍的声音浑厚清亮,一字一句,如同金石坠地,铿锵有力地回荡在咸阳殿的每一个角落。
那卷明黄绢帛制成的诏书,在他手中微微展开,墨色的字迹遒劲飞扬,正是始皇帝独有的笔锋,带着一股横扫六合的霸气。
诏书宣读完毕的刹那,整座大殿之内,寂静得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与秦国宗室的目光,尽数凝聚在那卷诏书之上,眼中满是肃穆与悲戚。
片刻之后,嬴阴嫚率先躬身,玄色劲服的衣袂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皇后卫宛凝紧随其后,素色凤袍的裙摆垂落,带着母仪天下的端庄。
紧接着,满殿之人齐刷刷地躬身作揖,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拖沓。
“谨遵陛下之遗命!”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冲破了大殿的沉寂,震得殿顶的琉璃瓦似乎都微微颤动。
这声音里,有对始皇帝的追思,有对国丧的哀恸,更有对新君继位的认同与拥戴。
随后,内侍捧着诏书,缓步走下殿中台阶,沿着百官站立的队列,徐徐前行。
他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走得极慢,确保每一位官员都能清晰地看到诏书之上的内容。
这是太子扶苏的吩咐,也是为了让满朝文武彻底安心,杜绝任何流言蜚语的滋生。
百官们敛声屏气,目光紧紧盯着那卷诏书。当看到诏书末尾处,那方色泽莹润、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的传国玉玺印记时,所有人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都烟消云散。
那方玉玺,乃是大秦的镇国之宝,只有皇帝亲用,旁人绝无可能伪造。
再加上那笔力苍劲、气势磅礴的笔迹,分明就是始皇帝亲笔所书,任谁看了,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传国玉玺的印玺鲜红夺目,始皇帝的笔迹力透纸背,两者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这份遗诏的真实性,绝无半分矫诏的可能。
此时此刻,再无人有任何异议。
太子扶苏,便是名正言顺的大秦二世皇帝!
下一刻,不知是谁率先高呼一声,紧接着,满殿文武百官再次躬身,头颅低垂,声音响彻云霄:
“参见秦二世皇帝陛下!”
“免!”
扶苏抬手,声音沙哑却依旧沉稳。
他的眼眶泛红,显然还未从丧父的悲痛之中平复过来,眉宇间的疲惫清晰可见。
不过,众人心中都清楚,如今太子扶苏尚未举行登基大典,尚未祭告天地宗庙,故而虽是名正言顺的秦二世皇帝,却依旧沿用太子的身份。
此刻受百官之礼,乃是情理之中,并不失礼数。
百官起身,正要开口劝慰新君节哀,却见扶苏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满殿臣工,缓缓开口道:
“诸公稍候,父皇还有遗诏!”
此言一出,满殿皆是一愣。
文武百官脸上皆是露出好奇之色,始皇帝竟留有两道遗诏?
这倒是前所未闻之事。
不过众人虽心中疑惑,却也无人敢擅自开口询问,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屏息凝神地等候着。
内侍早已捧着另一卷明黄色的诏书,侍立在一旁。
听闻太子此言,他立刻上前一步,再次站定在大殿中央,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起来:
【大秦始皇帝诏曰:】
【咨尔阳滋公主嬴阴嫚,朕之爱女。天资卓绝,慧根天成,学识渊深若得天授;明达世务,洞见治乱,具经天纬地之能。】
【今二世皇帝初继,四海待安,国本需固。特册封尔为镇国公主,辅佐太子扶苏,共理朝政。凡军国重事,尔可参议;社稷有虞,尔得匡正。】
【特赐监国之权,调兵之柄,文武百官皆须敬服。其恪遵朕命,殚精竭虑,以固我大秦万载之基。】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大秦始皇帝·嬴政】
【黄帝纪二四八八年七月丙寅】
“镇国公主?!”
内侍的话音刚落,大殿之中便炸开了锅。
先是一声低低的惊呼,随即便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之声,文武百官与秦国宗室皆是满脸震惊,看向嬴阴嫚的目光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太子扶苏与皇后卫宛凝,亦是面露愕然之色,显然他们事先也未曾知晓,父皇竟会留下这样一道遗诏。
就连嬴阴嫚自己,也愣在了原地,一双漂亮的眼眸微微睁大,脸上满是错愕。
她着实没有想到,父皇竟然会册封自己为镇国公主,还赐予了如此滔天的权力!
监国之权,调兵之柄!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她不仅可以参议军国重事,辅佐新君处理朝政,甚至在社稷面临危难之际,有权挺身而出,匡正得失。
更重要的是,她手握调兵之权,文武百官皆须敬服。这般权力,放眼大秦历代,从未有任何一位公主能够拥有,即便是前朝的王后,也未必能有如此尊荣。
这份权力,恐怕已经仅次于皇帝陛下了!
始皇帝陛下……竟然如此信重阳滋公主!
百官心中震撼不已,看向嬴阴嫚的目光,已然从之前的欣赏与赞叹,变成了敬畏与尊崇。
镇国!
何谓镇国?
在场之人皆是饱读诗书之辈,自然深谙这两个字的分量。
在大秦乃至历代封建体系之中,“镇国”二字,从来都不是寻常的封号,其核心含义便是镇守国家、安定社稷,强调的是“稳固国本、震慑内外”的职能属性。
“镇”字,有镇压、镇守、安定之意,既需要威慑内部潜藏的叛乱隐患,也需要抵御外部虎视眈眈的外敌侵扰,是为国之屏障,社稷之砥柱。
“国”字,则代指整个王朝的疆土、宗庙与统治根基,是君王执政的根本,是万千黎民的依托。
纵观史册,诸如镇国大将军这类封号,向来都是授予战功卓著、威望极高的股肱重臣,他们不仅手握重兵,更肩负着守护王朝安危的核心使命,必要之时,甚至可以节制地方兵马、干预朝政,以稳定大局。
而如今,始皇帝竟将“镇国”二字,赐予了一位公主!
这如何不让众人心中震惊?
如何不让满朝文武膛目结舌?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聚集在太子扶苏身旁的那位女子身上。
嬴阴嫚身着玄色劲服,身姿挺拔如松,站在肃穆的大殿之中,显得格外耀眼。
她容颜清丽,眉宇间带着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此刻虽面露错愕,却依旧镇定自若,未曾有半分失态。
众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思维也不禁悄然发散开来。
如今的公主殿下,也已双十年华有余,正是女子谈婚论嫁的大好年纪。
可是时至今日,陛下都未曾为公主殿下寻得一位如意郎君,未曾定下驸马的人选。
众人之前还曾私下猜测,陛下究竟是想为公主寻一位名门望族的公子,还是打算效仿古制,为公主招一位能征善战的将军。
如今陛下已然龙御归天,恐怕这桩关乎公主终身大事的事情,要交到新君扶苏这位兄长的身上了。
殿内的议论声虽低,却依旧隐隐约约传入嬴阴嫚的耳中。
她神色微顿,恍然失神,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惊。
自己的父皇,竟然册封自己为镇国公主?
这老家伙,显然是不想自己以后再摆烂,再无所事事了!
嬴阴嫚心中忍不住苦笑连连。在她看来,只要太子扶苏能够顺利继承皇位,成为大秦的二世皇帝,那么一切就都稳固了。
秦朝最大的遗憾在何处?
便在于仁德的太子扶苏未曾继承大统,反而被赵高与李斯矫诏赐死,最终让昏庸无能的胡亥登上了皇位。
胡亥在位期间,赵高独揽朝政,指鹿为马,祸乱朝纲,使得民不聊生,烽烟四起,最终让大秦这个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落得个二世而亡的下场。
如今,自己凭借着穿越者的先知先觉,早已暗中布局,改变了原本的历史轨迹。
二世皇帝乃是太子扶苏,而非那个昏聩的胡亥。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扶苏,早已不是历史上那个仁厚有余、刚毅不足的太子了。
经过自己这些年的潜移默化,他身上不仅有着儒家所要求的仁民爱物之心,也有着法家所强调的严明法度之念,更有着道家所推崇的无为而治之智,还有着农家所倡导的扎根土地、体恤百姓之实……
这般的扶苏,俨然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君王,足以肩负起守护大秦万里江山的重任。
所以,嬴阴嫚早就打好了算盘。
等太子扶苏继承秦二世之位后,自己便可以卸下肩上的重担,彻底摆烂,过上逍遥自在的生活。
每天游山玩水,赏遍大秦的名山大川;
闲来无事便赏花遛鸟,逗逗猫,遛遛狗;
兴致来了,便搞些小发明,比如改良一下蒸汽机,或者研制出新的织布机,改善一下百姓的生活……
如此这般,便不负这来之不易的青春韶华。
可是现在,始皇帝嬴政这道遗诏,无疑是打破了她的摆烂计划。
镇国公主,监国辅政,调兵遣将……
这头衔,这权力,简直就是把她牢牢地绑在了大秦的朝堂之上,显然是不想让她闲着啊!
不过,这又如何?
嬴阴嫚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心中暗自腹诽:
父皇啊父皇,你活着的时候,都管不住我,何况如今你已经龙驭归天了呢?
“参见镇国公主!”
大殿之中,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将嬴阴嫚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抬眼望去,只见满殿文武百官与宗室子弟,皆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目光掠过眼前这座威严的咸阳殿,看着那些躬身行礼的臣子,看着端坐于侧的新君扶苏,嬴阴嫚的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似乎看到了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咸阳殿的方寸之间,悄然拉开了序幕。
……
大秦朝堂之上的权力交接,平稳而顺利,没有丝毫的波澜。
而这场关乎国运的变动,也在第一时间,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大秦的每一寸疆土,在民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譬如在天子脚下的咸阳城,这座大秦最繁华的都城,市井街道之上,往日里的喧嚣热闹,已然被一片肃穆悲戚所取代。
百姓们茶余饭后所谈论的事情,自然也离不开始皇帝陛下驾崩,以及太子扶苏即位这两件头等大事。
咸阳城之内,无论是高门大户,还是寻常百姓家,都在门前挂上了白绫。
那一片片素白,点缀在青砖黛瓦之间,无声地诉说着对始皇帝的哀思。
有许多百姓,感念着如今大秦的强盛,感念着自己能够安居乐业,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安宁富庶生活,不禁悲从心来。
他们站在街头,望着皇宫的方向,掩面而泣,泪水打湿了衣衫。
更有甚者,直接跪倒在街道之上,行三跪九叩的大礼,以此来表达心中的悲伤,以及对始皇帝陛下的无限哀思。
在百姓们的悲痛之中,始皇帝陛下的葬礼,也随之有条不紊地举行。
一时间,整座咸阳城都被一片槁素所笼罩。
街道之上,随处可见身着白衣的百姓;
宫墙之内,更是哀乐低回,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皆身着孝服,宗室子弟尽皆披麻戴孝,就连城中的酒肆茶楼,也都闭门歇业,以示哀悼。
至于葬礼的具体事宜,自然有朝堂之上的相关部门负责操办。
宗正寺拟定祭文,太常寺安排礼仪,少府监置办祭品……
各个部门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嬴阴嫚作为镇国公主,又是始皇帝的爱女,自然也需要出席各种仪式。
她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般,礼仪官说往东,她便往东;说往西,她便往西。
何处的礼仪需要她到场,她便身着孝服,准时前往,一丝不苟地完成各项流程。
与此同时,嬴阴嫚也始终关心着始皇帝嬴政的陵寝之事。
虽说如今的历史,已经被她改变,但是始皇陵的修建,依旧是按照原本的规制进行。
只不过,与历史上动用数十万民夫,耗费无数人力物力不同的是,如今的大秦,早已研制出了蒸汽机。
修建皇陵之时,动用了大量的蒸汽机作为动力,开山凿石,运输石料,效率比往日高出了数倍不止。
如此一来,修建皇陵所动用的民夫数量,自然也就没有历史上那么多,耗费的财力物力,也大大减少。
甚至,皇陵的修建进度,也比历史上快了许多,质量更是远超从前。
这一日,嬴阴嫚处理完宫中的礼仪之事,抽了个空,亲自前往骊山皇陵视察。
骊山东麓,始皇陵的工地之上,数十台蒸汽机正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工人们各司其职,忙碌而有序。
嬴阴嫚站在山脚,抬头望去,只见一座巨大的皇陵,已然初具规模。
那高大的封土堆,如同小山一般矗立在天地之间,气势恢宏,庄严肃穆。
地宫的入口尚未封闭,隐约可见下方深邃的通道,透着一股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嬴阴嫚心中好奇,便抬脚朝着地宫入口走去,想要进入一观,看看这座耗费了无数心血的皇陵,内部究竟是何模样。
“公主殿下,陛下之皇陵,还请勿要进入!”
一道急切的声音响起,拦住了嬴阴嫚的脚步。
她回头望去,只见章邯身着铠甲,快步从一旁走来,神色凝重地拱手行礼。
章邯如今乃是负责皇陵安保的将领,自然不敢让任何人擅自闯入地宫。
他看着嬴阴嫚,语气恭敬却又带着几分坚决:
“若是公主殿下实在好奇,可前往周围的殉葬坑一观,那里有许多陶俑与车马,皆是按照真人真马的比例所制,颇为壮观。皇陵之内,皆是绝密,还请公主殿下三思。”
顿了顿,章邯又压低了声音,补充道:
“其中一应工匠,到时皆会……”
后面的话,章邯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已是不言而喻。
为了守护皇陵的秘密,待到皇陵修建完成之日,所有参与修建的工匠,都将被永远地留在地宫之中,为始皇帝殉葬。
嬴阴嫚闻言,心中不由得一沉。
虽然她知道,在这个时代,为帝王殉葬乃是常事,但是这般做法,终究还是太过残忍。
可转念一想,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为了守护皇陵的秘密,防止有人盗墓,似乎也只有如此办法。
她轻叹一声,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打消了进入地宫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