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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3 节

第六百二十二章 扶苏:孤已做好准备!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3,721 字

  回应赵高的,唯有一对淬着寒意的眸子,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波澜,只盛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公主殿下有令,即刻诛杀中车府令赵高!”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耳畔炸响,恍若来自九幽的催命符咒,让赵高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冻得他牙关打颤,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怎……怎么可能?!”

  他张着嘴,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恐:

  “我是陛下亲封的中车府令,尔等……尔等敢以下犯上?!”

  他的话尚未说完,“噗嗤”一声闷响便划破了行宫的死寂。

  一柄寒光凛凛的秦剑,已然洞穿了他的胸膛。

  锋利的剑身毫不费力地撕裂了层层叠叠的锦缎宫袍,刺破温热的血肉,剑尖从后背透出,殷红的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涌出,如断线的珍珠般滴落,在金砖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嗬……嗬……”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胸膛处的撕裂感让赵高无法再吐出一个字。

  他只能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双眼瞪得滚圆,满是不甘与惊恐。

  那双平日里惯于谄媚逢迎的眸子,此刻正一点点失去神采。

  “噗嗤!”

  长剑猛地拔出,带起一蓬滚烫的血雾。

  赵高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残存的意识也随着那喷涌而出的鲜血一同消散殆尽。

  两名太平军兵士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他们奉的是公主殿下离去前的密令,今日定要让这祸国之徒,永远留在这沙丘行宫之中。

  “枭首!”

  其中一人沉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另一人闻言,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悬挂的小型手斧。

  那手斧刃口锋利,在宫灯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他上前一步,双手紧握斧柄,扬手便朝着地上赵高的脖颈狠狠劈下。

  手起斧落,干脆利落,伴随着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一颗人头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咸阳城,正沐浴在一片和煦的日光之中。

  自始皇帝陛下率众出巡以来,这座大秦帝都便少了几分往日的喧嚣,多了几分沉稳的宁静。

  太子扶苏以监国之身坐镇朝堂,将偌大的大秦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道道政令从咸阳宫发出,顺着宽阔平坦的驰道传向天下四方。

  而来自全国各地的文书奏报,也如同百川归海般汇聚于此,经扶苏之手批阅,皆得到妥善处置。

  历经十年的休养生息与励精图治,如今的咸阳城早已不复往昔的规模。

  城墙向外扩建了不止两倍,高大的城垣巍峨耸立,青砖黛瓦间尽显帝都威仪。

  城内街巷纵横交错,宽阔的御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

  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马驶过的轱辘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热闹的市井长歌。

  十年岁月,足以消融六国旧民心中的隔阂。

  如今的大秦疆域之内,早已没了齐人、赵人、楚人的区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称呼——秦人。

  不仅如此,民间更渐渐兴起了一个新的称谓——汉人。

  这是公主嬴阴嫚提出的说法,取自“星汉灿烂,光耀宇宙”之意,意在凝聚天下万民之心,成就一个血脉相连的民族。

  这个称呼,正随着公主殿下的声望,在民间悄然流传开来。

  此时的咸阳街头,茶馆酒肆之内,百姓们聚在一起,议论的话题早已不是去年北击匈奴的赫赫战功,也不是朝廷推行的诸多利民新政。

  他们的目光,更多地投向了遥远而神秘的西域。

  “西域啊,那可是公主殿下数年前就派人去过的地方,听说去年那些使者就已经回来了!”

  一个身着短褐的汉子,端着粗瓷大碗,唾沫横飞地说道。

  “这话不假!我家远房表兄在驿站当差,亲眼见过那些使者带回的奇珍异宝,说是有通体雪白的狮子,还有能结出七彩果子的树木呢!”

  旁边一人立刻附和,引来一阵啧啧称奇之声。

  “不知那西域究竟是何等模样?莫不是遍地黄沙,尽是蛮夷之地?”

  有人疑惑地问道。

  “那可未必!”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捋着胡须,缓缓开口。

  “听闻西域诸国林立,风俗各异,还有那蜿蜒千里的绿洲,比咱们关中的良田还要肥沃几分呢!更有许多大秦没有的物产,若是能引入中原,定能造福万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话题渐渐又转回了出巡的陛下身上。

  “也不知陛下如今行至哪郡了,何时才能返回咸阳啊?”

  有人面露期盼之色:

  “有陛下和公主殿下在,我等百姓的日子才能越过越安稳。”

  “此言甚是!陛下圣明,太子殿下贤德,这都是我大秦之幸啊!”

  “哎,你这话可就不全了!”

  一个年轻士子摇着折扇,笑着插话:

  “还有公主殿下呢!咱们这位公主,可不是寻常女子能比的。修驰道、建银行、改良农具、推广新粮,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对对对!还有公主殿下!”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公主殿下聪慧绝伦,胸怀天下,真乃我大秦的福星啊!”

  市井街巷之间,一派温馨平和之景。

  然而,这份平静之下,咸阳宫深处,却已是暗流涌动。

  巍峨的咸阳宫依旧威严肃穆,朱红的宫墙在日光下泛着深沉的光泽。

  纵使大秦统一天下已有十年,这座帝王宫殿却未曾大兴土木,修建任何华美的新宫宇,最多只是进行一些简单的修缮维护。

  这一切,皆是因为嬴阴嫚的劝谏。在她的主张之下,大秦的府库银钱,绝不能浪费在奢靡享乐之上,要尽数用在民生实处。

  于是,朝廷的大部分财政,都投入到了改善民生的事业之中。

  拓宽驰道,修缮乡村小路,让车马通行无碍。

  为贫苦百姓修缮房屋,让他们免受风雨之苦。

  疏浚河道,治理水患,让良田得以灌溉。

  更不必说,嬴阴嫚一手建立的大秦皇家慈善机构,更是惠及了无数极端贫困之人,为他们提供衣食住所,让老有所依,幼有所养。

  此时,咸阳宫深处的章台殿内,太子扶苏正身着一袭玄色太子冠冕,端坐于殿中案前,批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书。

  他面容温润,眉宇间却透着几分沉稳刚毅,执笔的手稳如磐石,下笔行云流水。

  大殿两侧的锦凳之上,分列着朝中的肱骨之臣。

  李斯、冯去疾、蒙毅等人皆在其列,他们皆是始皇帝出巡前特意留下,辅佐太子处理朝政的重臣。只是如今,扶苏早已不需要他们过多提点。

  经过数年的历练,他在处理政事方面愈发成熟老练,提出的诸多举措,甚至比这些老臣所思所想更为周全妥帖。

  殿内静悄悄的,只余下笔尖划过竹简的沙沙声响。

  就在扶苏凝神看着手中一份关于西域通商的奏报,思忖着如何拟定章程之时,一名内侍侍者脚步匆匆地从殿外走入,躬身来到扶苏身侧,压低声音低语了几句。

  “启禀太子,拂柳姑娘求见,说是有公主殿下的紧急要事相告。”

  拂柳!

  扶苏闻言,神色骤然一惊,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汁落在竹简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当即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快步向宫殿之外走去,连案上的文书都顾不上收拾。

  殿内的众臣见状,皆是面露疑惑之色,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揣测:

  拂柳乃是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女,此刻突然求见,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章台殿外的廊檐之下,拂柳正静立等候。

  她身着一袭暗红色的宫装,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衬得她身姿婀娜,端庄淑雅。

  那张素来温婉含笑的脸庞,此刻却笼罩着一层难以掩饰的凝重,一双杏眼微微泛红,显然是强忍着悲恸。

  见扶苏快步走来,拂柳连忙上前,敛衽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奴婢拂柳,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扶苏连忙抬手,语气急切,“可是阳滋……可是公主派人送来书信了?可是父皇他……他的身体如何了?”

  前些时日,他便已收到嬴阴嫚派人送来的密信,信中言明父皇在出巡途中,身体愈发衰弱,恐有不测,让他提前做好继承大统的准备。

  当时他便惊出一身冷汗,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只是不敢深想。

  拂柳抬起头,望着扶苏满是焦急的脸庞,喉头哽咽,眼眶一红,终是将那句沉重的话缓缓吐出:

  “回太子殿下,公主殿下送来密报——陛下……龙驭宾天了。”

  短短六个字,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扶苏的耳边炸响。

  陛下……始皇帝陛下!

  那个一统六国、睥睨天下的帝王,那个威严严厉却又深藏慈爱的父亲,终究还是没能敌过生老病死的轮回。

  拂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至今仍记得自己得知这个消息时的震惊与悲恸,此刻再说出口,依旧心如刀绞。

  而扶苏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玄色的太子冕冠滚落一旁,露出他苍白如纸的面容。

  为了保密,廊下并无旁人。

  拂柳见状,心中大惊,慌忙上前搀扶,却因用力过猛,连带着自己也一同跌坐在了地上。

  “太子!太子殿下!”

  她连忙伸手扶住扶苏的臂膀,声音急切地呼唤着。

  扶苏瘫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眼角的泪水无声滑落,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他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得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父皇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是幼时教他读书写字时的严厉,是他犯错时的怒容满面,是他领兵出征归来时的欣慰笑容,是深夜悄悄为他掖好被角时的温柔……

  父爱如山,从来都不是挂在嘴边,而是藏在那些看似严苛的举动之中。

  父皇对他的严厉,不过是盼着他能早日成才,将来能担起治理大秦的重任啊!

  他心中虽早有准备,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依旧难以接受。

  “太子!太子殿下,您要尽快振作起来啊!”

  拂柳强忍着心中的悲恸,快速调整好情绪,握住扶苏的手,沉声劝道:

  “公主殿下还交代,让太子殿下尽快准备登基之事。待公主殿下护送陛下灵柩返回咸阳,便立刻昭告天下,奉太子殿下登基为秦二世皇帝!”

  听着拂柳的话,扶苏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伸手拂去身上的尘土,捡起地上的冕冠重新戴好。

  那双泛红的眸子里,虽仍残留着悲恸,却多了几分坚毅。

  他望着拂柳,一字一句地沉声道:

  “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语气沉稳而有力:

  “不过,孤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