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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5 节

第六百零四章 我,输了……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4,761 字

  “铿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骤然在校场之上轰然炸响。

  金铁相撞的锐响如同惊雷,狠狠砸在每一名甲士的耳膜之上,直震得他们耳内嗡嗡作响,气血都随之一阵翻涌。

  可校场两侧肃立的秦军甲士,却一个个面色沉稳如岳,连眼皮都未曾多眨一下,所有目光尽数凝聚在校场中央那两道对峙的身影之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唯恐惊扰了这场惊天动地的比试。

  今日校场之上,并非寻常演武。

  一方是力能扛鼎、勇冠三军的西楚项羽,一柄重戟在手,便有万夫不当之勇。

  另一方,则是大秦的阳滋公主,嬴阴嫚。

  寻常公主,多是居于深宫,抚琴弈棋,描红妆,理丝竹,一身典雅,步步生姿。

  可眼前这位阳滋公主,却是整个大秦朝野都心知肚明的异类。

  她不仅深得始皇帝宠信,更身负一身惊世骇俗的武艺,论勇力,论杀伐,论战场应变,便是军中多少悍将,也未必能及得上她半分。

  往日里,公主与人比试,多是手持那柄细长如流萤的滴星剑,剑影翩跹,快如鬼魅,柔中带刚,煞是好看。

  可今日,她却并未取那柄滴星剑。

  只因她今日的对手,是项羽。

  项羽手中所持,乃是一柄通体黝黑、沉重无比的巨型战戟。

  戟杆粗如儿臂,戟刃寒光凛冽,光是看上一眼,便知其分量惊人,非天生神力者不能挥动。

  滴星剑虽利,却过于纤细轻灵,若真与这等重兵器硬碰硬,未战先输了气势,更占不到半分便宜。

  是以今日,嬴阴嫚并未取巧。

  只见她那一双本该执笔、抚琴、拈花的纤纤细手之中,此刻稳稳握着一柄金光灿灿的战戈。

  戈身由精铜与百炼精铁混铸而成,线条刚硬,纹饰古朴,阳光洒落在戈身之上,折射出一片耀眼夺目的金光,熠熠生辉,恍若神兵降世。

  这等战场杀伐之器,握在一位公主手中,非但不显突兀,反而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那是柔美与刚猛极致碰撞的美,是女子之姿与战神之威浑然一体的震撼。

  下一瞬,嬴阴嫚双臂微振,那柄沉重无比的战戈,竟在她手中轻盈转动起来。

  戈风呼啸,破空有声,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阵猎猎风响,气势雄浑,哪里有半分女子娇弱之态?

  只见她身姿挺拔如松,脚步沉稳若岳,一身劲装勾勒出纤细却充满力量的线条,往日里那一身典雅温婉之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勇猛剽悍,是久经沙场般的凛冽与果决。

  她就那样静静立在场中,手持金戈,目光平静地望着对面的项羽。

  而项羽,亦是神色凝重,双手紧握重戟,指节泛白。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没有多余言语,没有丝毫试探性的虚招,第一击,便是实打实的力量碰撞。

  战戈与重戟,在空中轰然相撞。

  “铿锵!”

  又是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这一击,只是初次试探,双方都未用出全力,却已足以让人心惊。

  兵器相撞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自接触点炸开,分别向着两人手臂倒震而回。

  两人皆是身形微顿,各自感受着从兵器上传来的力道,在心中默默判断着对方的深浅。

  只是这一试探,结果却让项羽脸色骤变。

  他只觉一股沉猛霸道的力量,顺着戟杆直冲双臂,再涌入双肩,最后狠狠撞在他的虎口之上。

  那力道之强,远超他预料,竟让他双臂微微发麻,连握着戟杆的双手,都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震惊,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他死死盯着眼前那道纤细身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些年,他潜藏民间,未曾有一日懈怠。

  白日练力,夜间练招,扛巨石,搏猛兽,打磨体魄,锤炼武艺。

  随着年岁渐长,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尚且青涩的少年。

  如今的他,正值壮年,筋骨强健,气血鼎盛,一身力量较之从前,何止倍增?

  在他看来,普天之下,能在纯然力量上胜过他的,已是寥寥无几。

  当年初次与这位秦国公主交手时,他尚且年轻,气力未足,心中虽惊于她的强悍,却也始终憋着一股不服。

  他坚信,待他日自己体魄大成,必定能一雪前耻,堂堂正正胜她一回。

  可此刻,仅仅一次轻触,他便明白,自己错得离谱。

  眼前这位公主,力量之强,竟还在他之上!

  他虎口发麻,双臂震颤,几乎要握不住手中重戟。

  可再看对面的嬴阴嫚,那张柔美绝伦的面孔之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不见丝毫吃力,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那一双洁白无瑕、纤细如玉的双手,依旧稳稳握着战戈,连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一次硬碰硬,对她而言,不过是随手一挥,轻描淡写。

  项羽心中的震惊,已然难以用言语形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心中的骇然。

  骄傲如他,绝不可能在如此多人面前,在第一次碰撞之后便退缩。只见他猛地咬紧牙关,下颌线条紧绷,双手再度发力,握紧重戟,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出笼猛虎,朝着嬴阴嫚狂奔而来。

  脚步重重蹬在地面之上,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尘土飞扬,地面微颤。

  冲到近前,他双腿猛地一蹬地,身形骤然腾空,在半空之中飞速旋转。

  整个人与手中重戟合而为一,如同旋风般卷起,戟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刻,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将全身气力灌注于双臂之中,重戟高举,犹如九天霹雳轰然下坠,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朝着下方的嬴阴嫚劈斩而至!

  这一戟,快,猛,狠,绝。

  若是寻常武将,莫说抵挡,光是被这股气势所慑,便早已心胆俱裂,狼狈闪避。

  周围的甲士见状,无不心头一紧,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都为公主捏了一把冷汗。

  可嬴阴嫚,依旧神色不变。

  她手中的战戈,并非凡物。

  乃是她用先进的冶铁技术打造的神兵,通体以精铜与百炼精铁混合铸造,坚固无比,既能劈砍,又能直刺,更能横挡硬撼,最适合以力碰力。

  面对项羽这雷霆一击,她不闪不避,不退不逃,双手同时握住戈杆,猛然发力,将战戈横在头顶,正面硬挡!

  “铿锵——!”

  这一声撞击,比之前两次更加刺耳,更加狂暴。

  金铁相交的锐响几乎要撕裂空气,疯狂地在校场之中回荡扩散,连绵不绝。

  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甲士们,此刻再也忍受不住,纷纷抬手捂住双耳,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那声音实在太过尖锐,太过猛烈,仿佛要将人的耳膜直接刺穿。

  而场中。

  嬴阴嫚双手托举战戈,硬生生将项羽从天而降的一戟,彻底挡了下来。

  沉重无比的巨力,全数砸在戈身之上,再顺着戈杆,涌向她的双臂。

  可令人骇然的是,嬴阴嫚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痛苦之色。

  她的神情依旧平静,眼神依旧淡然,连嘴角都未曾有半分抽搐。

  那一双看似纤细的手臂,稳稳托着战戈,没有因为承受这千钧一击而有丝毫颤抖,稳如泰山,坚若磐石。

  唯一能证明这一戟力量之恐怖的,只有她脚下的大地。

  只见她脚下的泥土,在巨力倾泻之下,竟微微向下凹陷。

  一圈细密的裂纹,以她双脚为中心,向着四周缓缓蔓延开来。

  嬴阴嫚没有硬扛那股狂暴之力,而是以一种极为精妙的卸力之法,将身体所承受的巨力,顺着双臂、腰腹、双腿,尽数泄入脚下大地之中。

  旁人只看到她轻描淡写一挡,却不知其中蕴含着何等深厚的功底与对力量的精妙掌控。

  她就那样静静立在凹陷之地,抬头望着头顶近在咫尺的戟刃。

  那寒光凛冽的锋刃,距离她的额头不过咫尺,只要再下沉半分,便足以划破肌肤,刺入头颅。

  可她非但不惧,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却又极具压迫感的笑意。

  那神情,那眼神,分明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两个字。

  就这?

  项羽身在半空,将这一抹笑容尽收眼底。

  那一瞬间,他心中的震撼,已然达到了极致。

  他拼尽全身力气的一击,被眼前这位公主轻描淡写挡下,她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还有余力对他露出这般轻蔑却又理所当然的笑容。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与更深一层的惊骇,同时在他心中炸开。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嬴阴嫚动了。

  只见她手腕微沉,双臂轻轻一旋,原本横在头顶的战戈,骤然飞速转动。金光一闪,锋利的戈刃带着破空之声,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朝着项羽的脖颈横扫而去!

  这一击,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项羽猛地回过神,一眼便看到那片朝着自己咽喉斩来的寒光,脸色骤然大变,魂飞魄散。他再也顾不得维持身形,仓促之间,猛地全力向后急退。

  身形踉跄,狼狈不堪,几乎是在生死一线之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唰——”

  戈刃贴着他的喉咙划过,带起一阵刺骨寒风。

  只差毫厘。

  只要他慢上一瞬,那锋利的戈刃便会直接划破他的喉咙,割断他的咽喉,让他当场血溅校场,命丧于此!

  项羽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魂未定。

  而嬴阴嫚,却依旧立在原地。

  只见她单手一收,右手单手持戈,手臂微微一沉,战戈向下,重重杵在地面之上。

  “砰!”

  一声沉闷震响。

  金戈入土,稳如泰山。

  此刻的她,单手持戈,身姿挺拔,衣袂在风中微微飘动,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耀眼金光。

  她就那样静静伫立,眉眼清冷,气度凛然,恍若一尊从战场之上走下来的女战神,威严逼人,不可侵犯。

  她目光平静,望向那连连后退、神色狼狈的项羽。

  仅仅一轮交手。

  胜负之势,已然分明。

  项羽倾尽全力的猛攻,被她轻而易举化解,不伤分毫;

  而她随手一击,便逼得他险死还生,狼狈不堪。

  谁强谁弱,谁高谁低,在场众人,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周围肃立的秦军甲士,心中激动如浪,几乎要忍不住放声高呼,为他们的公主殿下喝彩。可多年军纪森严,让他们强行按捺住了心中的狂喜与激动,依旧挺直身躯,静静观看着这场对决,可一双双眼睛之中,却早已燃起炽热无比的光芒。

  时值盛夏,烈日高悬,热风滚滚,吹拂着校场之上的旌旗与尘土。

  周围围观的将士们,额角脖颈早已布满汗珠,衣衫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身上,酷热难耐。

  可即便如此,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分心。

  因为眼前这场对决,远比盛夏热浪更加热烈,更加惊心动魄。

  再看场中的项羽。

  他早已大汗淋漓,汗水顺着额头、脸颊不断滑落,浸透了衣衫,顺着脊背流淌而下。

  他双手微微颤抖,虎口处传来一阵阵钻心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滞涩。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道单手持戈的身影,目光之中,充满了凝重、不甘,以及深深的无力。

  他用尽了全力,却连对方的防线都无法攻破。

  而对方,自始至终,都只是从容应对。

  甚至,还未真正发起进攻。

  嬴阴嫚就那样单手持戈,戈柄重重杵在地上,身姿挺拔,气度从容。

  她静静地望着项羽,那张柔美绝伦的脸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似笑非笑的神情。

  那笑容没有半分嘲讽,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心折,更让人无力。

  下一瞬。

  只见她抬起那只空着的纤纤细手,对着不远处的项羽,轻轻勾了勾手指。

  动作轻缓,姿态随意。

  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从容掌控的气势。

  红唇轻启,声音清冷,一字一顿,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

  “来。”

  简简单单一个字。

  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项羽的心上。

  他刀眉猛地一竖,胸中一股血气翻涌,天生的骄傲与桀骜,让他几乎要再度提戟冲上。

  可就在此时,虎口处一阵剧烈的刺痛传来,那深入骨髓的发麻与胀痛,瞬间将他那股冲劲浇灭。

  现实,冰冷而残酷。

  刚才那短短片刻的交手,已经让他心中清清楚楚——

  他,已经不是眼前这位阳滋公主的对手。

  更何况,自始至终,公主都只是在他的攻势之下从容抵挡、化解,并未真正拿出全力进攻。

  他早有耳闻,阳滋公主不仅勇力惊人,更精通精妙剑术,身法灵动,招式刁钻,远非一般武将可比。

  而今日她手持战戈,招式沉稳,法度森严,挥洒之间,竟比沙场征战多年的老将还要娴熟精湛,显然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

  力,不及她。

  技,不及她。

  态,不及她。

  这样的对手,他如何能胜?

  又有什么胜算?

  一念至此,项羽心中最后一丝倔强与不甘,终于彻底消散。

  那股支撑着他的傲气与勇力,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崩塌。他只觉浑身力气被抽空,双肩颓然垮下,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沮丧与颓然。

  紧握重戟的双手,终于再也无力支撑,缓缓松开。

  “哐当——”

  沉重无比的战戟,从他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面之上,发出一声沉闷而绝望的声响。

  而那柄重戟的握柄之处,此刻已有丝丝血迹缓缓渗出。

  却是方才剧烈碰撞之下,他的虎口早已被震裂,鲜血顺着戟杆缓缓流下,浸染了黝黑的青铜柄,触目惊心。

  空气一时沉寂。

  烈日高悬,热风流动。

  校场之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项羽身上。

  只见他垂着头,身形颓然,呼吸粗重,良久,才缓缓抬起头,望向那道依旧伫立如神的身影。他喉咙滚动,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与疲惫,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我……输了。”

  三个字,轻得如同羽毛,却重得如同千钧。

  宣告了这场惊天对决的最终结局。

  大秦阳滋公主嬴阴嫚,胜。

  历史中的西楚霸王项羽,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