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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8 节

第五百九十七章 天象也属于格物之学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4,342 字

  史书中曾有如此明确记载:

  始皇帝三十六年,东郡境内忽生异事一颗星辰自九天坠落,砸落于大地之上,激起漫天烟尘。

  当地乡民发现这枚自天际陨落的奇石后,竟在石身之上发现了一行诡异刻字:

  始皇帝死而地分。

  短短七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大秦疆域之上。

  消息传入咸阳宫,始皇帝嬴政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

  当即下令派遣官吏赶赴东郡,将陨石坠落之地周遭所有乡民尽数诛杀,以绝流言源头,严令禁止这桩凶戾谶语向外扩散。

  这桩坠星刻石之事,也成了大秦一朝最为诡异莫测、人心惶惶的秘闻之一,其威慑之力。

  与当年那句“亡秦者胡也”的惊天谶言一般无二,皆是搅动天下人心、动摇国本的不祥之兆。

  后世历代史学家研读这段尘封往事时,大多秉持着理性论断,皆认为陨石之上的刻字并非天成,而是暗藏反秦之心的六国余孽蓄意为之。

  那些隐匿于暗处的复辟势力,妄图借天地异象制造舆论恐慌。

  在大秦一统不久、民心尚未完全归服的疆域之内,掀起对始皇帝的怨怼与质疑,动摇大秦的统治根基,为他们暗中纠集势力、颠覆朝政制造可乘之机。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这桩在原史中掀起滔天巨浪的坠星刻石之事,显然不会再原样上演。

  如今的大秦,早已非昔日那般法度严苛、民力疲敝之态。

  朝堂之上,始皇帝励精图治,又有新制辅政,将天下舆论牢牢掌控于手中。

  民间百姓安居乐业,律法经修订之后宽严相济,摒弃了昔日过于严苛的条款,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朝野上下一派安稳祥和之象,再无原史中那般尖锐的社会矛盾。

  没有了怨声载道的民怨,没有了伺机而动的土壤,自然不会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陨石之上刻下诅咒始皇帝、分裂大秦疆土的悖逆之语。

  嬴阴嫚静静思索,听完暗探传来的东郡讯息,原本微凝的神色稍稍舒缓,眼底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失神也悄然散去。

  她抬眸看向立在身侧、身姿挺拔、神色沉稳的墨轻柔,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公主独有的威仪与笃定:

  “坠星?此事既已发生,东郡郡守是如何处置的?”

  墨轻柔垂首而立,一身劲装衬得身姿利落,作为嬴阴嫚身边最得力的亲信,她掌管着公主麾下的暗探势力,消息传递向来精准及时。

  闻言当即沉声回禀:

  “回公主,据暗探最新传回的消息,东郡郡守在得知陨石坠落之后,第一时间派遣重兵封锁了现场,将那枚自天际坠落的陨石妥善收纳起来,不许任何人随意触碰,更已安排快马信使,以最快的速度将陨石护送往咸阳城,不日便可抵达。”

  嬴阴嫚微微颔首,又追问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那枚坠落的陨石,可有什么异样之处?比如石身刻字、异香弥漫,或是有其他诡谲征兆?”

  她最在意的,便是原史中那致命的刻字,只要陨石之上无此谶语,这桩天地异象便不足为惧,甚至还能化作一桩奇事,为大秦添上几分谈资。

  墨轻柔轻轻摇头,眉宇间一片坦然,显然对消息的准确性极为笃定:

  “异样?并无半分。暗探反复核查,陨石自天外坠落,虽引动乡民围观,却无任何人为刻画的痕迹,更无妖异怪状,只是一枚寻常的天外奇石罢了。属下得到的消息,便仅此而已,再无其他异常。”

  听到这番答复,嬴阴嫚悬在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周身紧绷的气息也随之松弛下来。

  果然如她所料,如今的大秦国泰民安,民心所向,再无那些藏在暗处的奸佞之辈敢借天象作乱。

  昔日史书中那桩令人心惊胆战的坠星刻石谶语,终究是化作了泡影,未曾在这个时空重现。

  这一切,皆是因为大秦早已改弦更张,褪去了严苛暴戾的外衣,以仁政安抚民心,以强权稳固江山,断了那些复辟势力兴风作浪的根基。

  心念至此,嬴阴嫚眼神微沉,当即对墨轻柔吩咐道:

  “你即刻下去交代麾下暗探,让他们速速向太子传信,告知东郡坠星一事,叮嘱太子好生处置这枚陨石。”

  “若是这陨石并无特殊之处,不过是一块寻常天外奇石,本公主也不介意将它收留下来,留作观赏研究之用。”

  “诺!”

  墨轻柔躬身领命,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她深知公主行事向来思虑周全,这看似简单的吩咐,实则暗藏深意。

  既避免了陨石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又能将这桩天地异象掌控在朝堂手中,化异象为奇事,消解所有不祥之兆。

  待话音落下,墨轻柔转身迈步,步履沉稳地退下,前去传达公主的指令。

  嬴阴嫚看着墨轻柔离去的背影,缓缓转过身来,正欲起身舒展一下身姿,目光所及之处,便看到公子胡亥如同一只闯入山林的顽猴,脚步轻快,蹦蹦跳跳地朝着这边奔来。

  胡亥已是少年身形,褪去了幼时的稚嫩,却未曾沾染半分皇家子弟该有的沉稳端庄、端方雅正。

  他眉眼间满是雀跃与好奇,嘴角噙着止不住的笑意,脚步匆匆,全然不顾皇家礼仪,一副天真烂漫、不知世事的模样,与这勃勃生机的春色倒也相得益彰。

  而在胡亥身后,始皇帝嬴政身着玄色龙纹朝服,衣袂飘飘,身姿伟岸,面容虽带着常年理政的清瘦,却依旧威严赫赫,目光如炬,不怒自威。

  他身旁相伴着皇后卫宛凝,皇后一身雍容华服,发髻高挽,珠翠点缀,神色温婉,气质端庄,眉眼间带着对夫君与子女的柔情。

  二人并肩缓步而行,脸上皆带着淡淡的愉悦之色,显然是被这春日里万物复苏、草木抽芽的勃勃生机所感染,连日理政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心境格外舒畅。

  嬴阴嫚见状,当即收敛了方才商议要事的严肃,面上露出一抹乖巧柔和的笑意,缓步迎上前去,躬身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始皇帝嬴政抬手虚扶,目光慈爱地落在女儿身上,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阳滋,不必多礼。”

  “方才朕远远望去,见你面色严肃,正与身边侍女低声交谈,神色间颇有凝重之意,可是发生了什么要事?”

  他常年身居高位,心思敏锐,即便身处春日游玩的闲适之中,也一眼察觉到了女儿方才的异样,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担忧。

  嬴阴嫚直起身,知晓此事无需隐瞒,索性坦然开口,声音清亮,将东郡之事娓娓道来:

  “回父皇,的确发生了一件惊动四方的大事。方才暗探来报,说是在东郡境内,有一颗坠星自九天之上轰然坠落,砸于大地之中,乃是罕见的天地异象。”

  “坠星?可是那夜空中划过的流星?”

  一旁的公子胡亥听到“坠星”二字,原本好奇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如同孩童见到了稀世珍宝一般,当即凑上前来,拽着嬴阴嫚的衣袖,连连追问,语气中满是迫不及待的兴奋:

  “姐姐,那坠星是不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

  “快快传旨,让他们速速把陨石送来咸阳,我要亲眼看一看,从天上坠落下来的星星,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自幼生长在深宫,从未见过这般天外奇物,满心都是孩童般的好奇与向往,全然不懂这天地异象背后,藏着多少古人对天象的敬畏与揣测,一副天真烂漫、未经世事的好奇宝宝模样。

  始皇帝嬴政看着幼子这般顽劣模样,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未曾斥责。

  只是当他听完“坠星”二字,原本温和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伟岸的身躯微微一滞,周身不自觉地散发出一丝帝王的威严与忧虑。

  在这时代,天人感应之说深入人心,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平民百姓,皆坚信天象异动与人间国运、帝王安危息息相关。

  天空坠星,绝非寻常小事,乃是实打实的天地异象,历来被解读为吉凶祸福的预兆,或主天灾,或主人祸,或主王朝兴衰。

  对于他这位一统天下的始皇帝而言,天地异象更是重中之重,稍有不慎,便会影响到对天下的统治,动摇民心国本。

  嬴阴嫚将父皇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知晓父皇定然是被这天地异象牵动了心绪,陷入了天人感应的揣测之中。

  她当即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却笃定,主动开口化解始皇帝的忧虑:

  “父皇不必忧心,这所谓的坠星,不过是从天空坠下来的一块普通陨石罢了,实在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其实这浩瀚天空、日月星辰之中的所有知识,都囊括在儿臣所创的格物之学中,只是平日里未曾尽数拿出,向父皇与朝臣细细讲解罢了。”

  她语气轻松,神色坦然,全然没有半分对天地异象的畏惧,这份超乎常人的淡定,瞬间吸引了始皇帝的注意力。

  始皇帝嬴政原本凝重的眉头微微舒展,神色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好奇,当即看向自己这位聪慧过人、总能带来惊喜的女儿。

  他一直知晓嬴阴嫚天赋异禀,所创的格物之学精妙绝伦,涵盖农耕、工匠、医理、法度等诸多领域,每一项都能造福天下,却未曾想过,这看似虚无缥缈的天象之学,竟也被囊括其中。

  要知道,天象一道,深奥莫测,玄之又玄,历来都是太史令等专职官员潜心钻研的领域。

  寻常人穷其一生也难以窥探一二,唯有世间少有的奇人异士,方能观测天象、解读天意。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女儿开创的格物之学,竟能触及这等深奥的领域。

  始皇帝眼中满是探究,语气带着一丝期待:

  “哦?你那格物之学,竟也包含天象之道?”

  皇后卫宛凝也停下脚步,温婉的眼眸中满是赞许与好奇,温柔地注视着嬴阴嫚,静待女儿的解答。

  胡亥更是瞪大了眼睛,松开拽着姐姐衣袖的手,乖乖站在一旁,虽听不懂“格物之学”,却也知道姐姐要说新奇事了。

  嬴阴嫚迎着三人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点头,身姿挺拔,语气自信从容,带着一股洞悉天地奥秘的笃定:

  “自然包含!”

  她缓步上前,抬手遥指天际,声音清晰而沉稳,为眼前三人细细讲解这跨越时代的天文知识:

  “正如方才暗探传回的消息,那自天空坠落的坠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星辰。”

  “天上的日月星辰,皆有其运行轨迹,庞大无比,绝非轻易便能坠落人间。”

  “这所谓的坠星,不过是漂浮在天空之外的一块顽石罢了。”

  “它常年在九天之外游荡,偶然间偏离轨迹,距离大地越来越近,被大地的引力牵引,便会朝着地面坠落而来。”

  “坠落的过程中,它与空中的气流剧烈摩擦,周身燃起熊熊烈火,在空中燃烧殆尽,唯有少数坚硬的碎屑能够冲破阻碍,落到地面之上,这便是世人眼中的坠星,也就是陨石。”

  这些在后世早已普及的天文常识,对于身处大秦的众人而言,无疑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全新认知,过于超前,过于深奥。

  毕竟在这个时代,世人皆信奉天圆地方,坚信星辰乃是上天的旨意化身,坠星便是天意降怒,是不祥之兆。

  嬴阴嫚所言的“天外之石”“引力牵引”“摩擦燃烧”,完全颠覆了他们固有的认知,打破了对天象的迷信与敬畏。

  始皇帝嬴政、皇后卫宛凝皆是一脸疑惑,眉头微蹙,试图理解这番言论,却始终难以参透其中的道理。

  公子胡亥更是听得一头雾水,小脑袋歪着,眼神迷茫,全然不知姐姐在说些什么,只觉得“天外之石”“燃烧坠落”这些词句,新奇又难懂。

  周遭侍奉的宫人侍卫,也皆屏息凝神,心中满是震撼与疑惑,暗暗惊叹公主的学识竟如此渊博,连上天的奥秘都能洞悉。

  嬴阴嫚看着众人疑惑不解的神色,并未急于辩解,只是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

  她深知,想要让这个时代的人接受超前的认知,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好在大秦有太史令专职观测天象、解读天意,那些常年与星辰打交道的官员,对天象有着更深的理解,与他们交流起来,定会轻松许多。

  而眼前,她只需用这份从容与笃定,化解父皇心中对天地异象的忧虑,让始皇帝明白,所谓的坠星,不过是寻常自然之象,无关天意,无关国运,更无半分不祥。

  阳光透过春日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嬴阴嫚明媚的眉眼间,女子身姿亭亭,目光坚定,以一己之力,用格物之学打破千古谶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