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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章 【大秦皇帝册封太子诏】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4,894 字

  咸阳宫的晨雾尚未散尽,宫墙之内便已暗流涌动。

  此前自王宫深处悄然传出的始皇帝陛下龙体违和、情势危急的消息,终究不过是一场牵动朝野的虚惊。

  自阳滋公主自北境风尘仆仆返回咸阳,将边关军情与沿途见闻一一禀奏之后,转眼已过三月有余。

  这三个多月里,咸阳城的文武百官,上至位列三公的勋贵重臣,下至各司曹的郎官属吏,无不悬着一颗心,翘首以盼着那位执掌天下的帝王再度出现在朝堂之上。

  终于,在众人的殷殷期盼与惴惴不安中,始皇帝嬴政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了咸阳宫的视线之中。

  只是,这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帝王,早已不复往日那般气吞山河、精力弥满的模样。

  曾经的嬴政,即便昼夜不息地批阅奏章、运筹帷幄,眉宇间也始终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锐利与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有无尽的精力可供驱使,足以支撑他将整个大秦帝国的运转牢牢掌控在手中。

  可如今,他的神色间却萦绕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浓重虚弱。

  原本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虽依旧藏着帝王的威仪,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灼灼光华,多了几分历经病痛后的疲惫与倦怠。

  行走之间,步伐虽依旧沉稳,却再无从前的矫健迅疾,连抬手执笔、垂眸观奏的动作,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缓,仿佛每一次用力,都在消耗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

  政事的处理,更是与从前判若云泥。

  昔日的始皇帝,可连日秉烛达旦,将天下郡县的奏疏一一批阅,事无巨细皆亲自决断,从不知疲倦为何物。

  而今,他再也无法这般肆意操劳,每处理完一批政务,便需停下手中诸事,闭目养神。

  或是由内侍搀扶着在殿内缓步走动片刻,每隔几个时辰,便要寻一处安静的偏殿好好休憩一番。

  唯有如此,他那被病痛侵蚀的身体,才能勉强承受得住朝政的重压,不至于再度垮塌。

  换而言之,始皇帝嬴政虽看似从六月那场突如其来的重疾中缓过神来,龙体已无性命之忧。

  可实则早已不复巅峰时期的盛壮,身体的亏空与精力的损耗,已然让他再也无法如从前那般独揽朝纲、事必躬亲。

  朝堂之上的权力格局,也因此悄然发生了偏移。

  诸多繁杂的政务,始皇帝不再一一亲力亲为,而是更多地交由公子扶苏代为处理。

  从郡县的钱粮奏报,到边关的军情传递,再到朝中官员的任免考核、律法的修订施行,大大小小的事务,皆先经扶苏之手梳理决断,再呈递到始皇帝面前御览。

  如此一来,朝堂之上的风气也随之悄然改变。

  文武百官在商议朝政、奏报事宜之时,不再像从前那般只知唯始皇帝之命是从,而是下意识地先向公子扶苏禀告,凡事皆先征询这位监国公子的意见。

  扶苏的席位,也渐渐从殿中寻常公子之列,移至了靠近御座的东侧,其地位之尊崇,已然隐隐有了储君之相。

  朝中的肱股之臣、世家勋贵,心中皆已明晰,这位素来以仁厚著称、又在监国期间展现出卓越才干的公子,已然成为了大秦未来最有可能的继承人。

  而始皇帝嬴政,也并非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他虽卧病在床,却依旧时刻关注着朝堂的动向,看着扶苏有条不紊地处理朝政,看着百官对其日渐信服。

  看着这位长子在一次次的政务磨砺中愈发成熟稳重,心中既有欣慰,亦有对国祚传承的考量。

  他深知,自己的身体已然不堪重负,大秦帝国幅员辽阔,四海归一。

  若不早日定下储君,一旦自己有何不测,偌大的帝国必将陷入动荡,诸子争位、权臣乱政的祸乱,绝非他所愿意见到。

  于是,在身体稍稍好转,能够勉强支撑着召见重臣之后,始皇帝便第一时间召集了朝中的肱股之臣——丞相王绾、御史大夫冯劫、廷尉李斯。

  以及几位镇守边关的老将与宗室元老,齐聚咸阳宫的偏殿,屏退左右,秘密商议起册立太子之事。

  当“立储”二字自始皇帝口中缓缓道出时,殿内的重臣们无不心中剧震,随即又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与激动所填满。

  大秦自一统六国、始皇帝登基以来,从未明确册立过太子,储位悬空,始终是悬在朝堂之上的一把利剑。

  如今陛下主动提及立储,足以说明其身体状况已然堪忧,却也意味着,大秦的国祚传承,终于要尘埃落定。

  而当众人从始皇帝的话语中,得知其属意的太子人选,正是监国多日、深得民心的公子扶苏时,殿内的文武百官心中更是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欣喜。

  在他们眼中,如今的公子扶苏,早已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眉宇间已然有了帝王之相。

  他秉性仁厚,却又不失决断之力;虽推崇儒术,却也深谙秦法之精髓,懂得宽严相济。

  监国三月,他整顿吏治,体恤民情,安抚了因陛下重疾而惶惶不安的民心,更在北境之事上,与蒙恬将军默契配合,稳固了边防。

  其治理国家的能力,已然从最初的生疏,变得愈发成熟老道,足以担当起守护大秦江山的重任。

  立这样一位公子为太子,既是顺应天心,亦是合乎民意,大秦的未来,终于有了坚实的依托。

  此次密议,虽无诏书昭告天下,却也让诸位重臣心中有了底,朝堂之上的氛围,也因此愈发安稳,百官各司其职,再无往日的惶惶不安,只等着始皇帝正式下诏,举行立储大典。

  时光荏苒,转眼便至十月初。

  咸阳城的天气已然转凉,秋风卷着落叶,掠过宫墙的飞檐,带着几分萧瑟之意。

  十月的第一场大朝会,是大秦帝国每月最为隆重的朝会,天下郡县的重要奏报、朝中的重大决策,皆会在此朝会上商议定夺。

  而这一日,咸阳宫的大殿之中,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多了几分肃穆,亦多了几分期待。

  文武百官们天不亮便起身梳洗,身着整齐的朝服,怀揣着忐忑与激动,早早地等候在宫门外。

  自七月始皇帝突发疾病,卧病在床,无法临朝以来,这三月有余的时间里,朝堂之事皆由公子扶苏主持,大朝会也多由扶苏代为主持,始皇帝的身影,已然许久未曾出现在这巍峨的咸阳殿中。

  而今日,宫人们早早地便将御座擦拭得一尘不染,丹陛之上的红毯铺得平整,殿内的烛火燃得明亮,种种迹象都在昭示着——始皇帝陛下,今日将亲自主持朝会。

  辰时三刻,宫门大开,文武百官按照爵位高低、官职大小,依次步入咸阳殿,分列于丹陛之下,左右两边站定。

  殿内鸦雀无声,唯有衣料摩擦的轻响与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众人抬眼望向御座,心中皆在猜测,今日陛下亲至,究竟会有何等重要的事宜宣布。

  而更让众人心中一动的是,今日的大殿之中,除了文武百官,还多了一群特殊的身影,始皇帝陛下的诸多公子,皆身着华服,静坐在殿侧的席位之上。

  平日里,若非重大节庆,诸公子极少会一同出现在大朝会之上,今日这般齐聚一堂,显然是陛下特意安排。

  再看御座之下,丹陛两侧,公子扶苏与阳滋公主,一左一右,端坐于特设的席位之上,位置尊崇,远超其他公子与宗室子弟。

  扶苏身着青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神色沉稳,虽端坐不动,却自有一股雍容气度。

  阳滋公主则身着华美的宫装,发髻高挽,珠翠环绕,眉眼间带着几分聪慧与从容,静静坐在一侧,目光平和地望着殿中众人。

  众臣见此一幕,心中顿时了然,陛下今日召集诸公子,又让扶苏与阳滋公主位列御座两侧,显然是要宣布关乎国本的大事,而此事,十有八九便是立储!

  此前陛下与重臣密议立扶苏为太子的消息,虽未明传,却也有几分风声传入百官耳中,今日这般阵仗,无疑是要将此事昭告天下。

  “啪!”

  “啪!”

  “啪!”

  三声清脆的响鞭之声,自大殿之外传来,鞭声凌厉,穿透殿内的寂静,在空旷的咸阳殿中回荡。

  这是朝会正式开始的信号,响鞭三响,意味着帝王临朝,百官肃静。

  殿内众人瞬间敛声屏气,垂首而立,不敢有丝毫异动,整个大殿之中,唯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与众人愈发急促的心跳声。

  始皇帝嬴政端坐于御座之上,身着最为隆重的帝王冠冕,玄色的衣袍之上,绣着赤色的玄鸟图腾与日月星辰,衣袂垂落,威严赫赫。

  冠冕之上的珠旒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却依旧挡不住那股源自帝王的威压。

  他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文武百官与诸公子,眼神虽带着虚弱,却依旧锐利如刀,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按照往日的惯例,朝会开始后,便会由百官依次奏表政事,或是禀报郡县事宜,或是商议朝政决策。

  可今日,始皇帝却并未如往常那般,示意群臣奏事,而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站在御座一侧的中车府令赵高。

  赵高身着内侍官服,身姿恭谨,见始皇帝示意,立刻上前一步,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布帛诏书。

  他双手捧着诏书,神情愈发恭敬,缓步踏上九层丹陛,站在距离御座数步之遥的位置,缓缓展开手中的布帛。

  诏书之上,墨字工整,朱印鲜明,正是大秦皇帝的制诏。

  赵高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朗而恭敬,在大殿之中缓缓响起,宣读起这卷关乎大秦国祚的册封诏书:

  【大秦皇帝册封太子诏】

  【朕统壹四海,履至尊而制六合,承天受命,垂统万世。】

  【公子扶苏:

  秉德温恭,明法审令;监军北陲,慑服戎狄;谏言宽刑,彰忠孝之节。今稽考功绩,察顺天心,册尔为皇太子,奉宗庙之祀,固社稷之本。】

  【其令太子:】

  【一、居咸阳别宫,习律令典章,旦暮咨诹政要;

  二、协理朝务,敬事鬼神,法商君之制,恤黔首之艰;

  三、文武臣工,当勠力翊赞,共遵秦律。】

  【於戏!】

  【储嗣既定,国祚永延。尔尚克勤克慎,弘朕法度,使天下息兵革之苦,万民沐德化之泽。】

  【布告郡县,咸使闻知!

  皇帝制曰

  始皇帝二十八年冬十月丙戌】

  诏书的内容,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赵高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旷的咸阳殿中久久回荡,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那声音,犹如黄钟大吕,震彻人心,更让殿内的文武百官心神激荡,难以自已。

  诏书既出,殿内先是一阵死寂般的安静,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与激动,在百官心中汹涌而起。

  脸上无不露出欣喜之色,有的甚至难掩激动,眼眶微微泛红。

  他们期待今日这一幕,已然太久太久!

  大秦帝国,自一统天下以来,始终未立储君,储位悬空,如同悬在头顶的巨石,让百官心中始终不安。

  尤其是七月陛下突发重疾,卧病在床,朝堂之事虽由扶苏主持,可扶苏既非嫡子,亦无太子之名分。

  一旦陛下有何不测,诸子必起争端,权臣或将乱政,大秦的江山社稷,必将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那时的朝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百官心中皆惊惧不已,生怕一夜之间,天下大乱。

  而如今,一切担忧都烟消云散。

  始皇帝陛下的册封太子诏书,白纸黑字,昭告天下,公子扶苏被正式册立为大秦皇太子!

  国本既定,大秦的皇帝之位,终于有了正统的传承,国祚安稳,天下太平,便有了最坚实的保障!

  百官心中的欣喜,难以言表,看向御座之下的扶苏,眼神中充满了敬服与期待。

  这位仁厚而有才干的公子,终于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大秦的储君,未来的帝王,大秦的江山,必将在他的手中,延续万世。

  就在百官心神激荡之际,御座之下,公子扶苏已然恭敬地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庄重而肃穆,缓步踏上丹陛,来到中车府令赵高面前,双手伸出,恭敬地接过那卷沉甸甸的诏书。

  诏书入手,分量极重,这不仅是一卷文书,更是始皇帝的信任,是天下万民的期盼,是大秦帝国的未来。

  扶苏双手捧着诏书,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而坚定,向着御座上的始皇帝叩首道:

  “儿臣知晓,儿臣必当殚精竭虑,夙兴夜寐,恪尽职守,不负陛下期望,不负天下苍生!”

  言罢,他再次深深一揖,而后捧着诏书,缓步退回自己的席位,重新端坐,神色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肩负重任的郑重。

  坐在扶苏另一侧的阳滋公主嬴阴嫚,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慨。

  她想起自己穿越而来,初入这大秦王宫之时,面对波谲云诡的宫廷局势,面对始皇帝的多疑与严苛,面对扶苏的仁厚却势单力薄,心中无不期待着眼前这一幕的发生。

  期待扶苏能摆脱困境,被立为太子,稳固大秦的国本,避免历史上的悲剧重演。

  那时的她,为了这一天,暗中筹谋,步步为营,多少次心惊胆战,多少次殚精竭虑,只为让扶苏能够走到这一步。

  可如今,当这一幕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眼前,当扶苏正式接过册封诏书,成为大秦的皇太子,她的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那般狂喜与激动,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淡然。

  仿佛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了终点,所有的焦虑与期盼,都化作了尘埃落定的安稳。

  她知道,册封公子扶苏为太子,并非仅仅凭借这一纸诏书便可完成。

  按照大秦的礼制,册立太子乃是国之大事,需举行隆重的册封大典,祭天祭祖,昭告天地,方能正式确立太子之位。

  此事无需她多言,自有相应九卿等相关官员依照祖制与礼制,细细筹备,择良辰吉日举行大典,一切流程,皆有章可循,井然有序。

  秋风依旧掠过咸阳宫的飞檐,殿内的烛火依旧明亮。

  始皇帝端坐于御座之上,看着下方恭敬而立的百官,看着手持诏书、神色沉稳的长子扶苏,看着殿内一片安稳祥和的景象,虚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欣慰。

  国本既定,他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