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父皇赶快立太子吧!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5,919 字
咸阳宫正殿,丹陛之上,铜灯高燃,烛火煌煌映照着殿中列坐的文武百官。
殿顶藻井绘有星辰日月,与阶下丹墀的龙纹相衬,更显大秦朝堂的庄严肃穆。
公子扶苏身着玄色朝服,腰束玉带,正端坐于主位,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又藏着一丝因父皇病重而添的凝重。
殿中众人皆敛声屏气,目光或落于扶苏,或凝于案上的舆图,今日朝议的核心,乃是北方新定的匈奴之地。
那片时常侵扰大清边境的草原,如今已尽入大秦版图,连匈奴王城头曼城,亦成了大秦北境的一座坚城。
扶苏抬手轻叩案几,打破殿中沉寂,声音清朗而沉稳:
“此前阳滋自北境送来文书,建言于草原全境设立漠北郡,仿中原之制,置令、丞、尉,以郡县之法统辖。”
“彼时父皇以草原初定,人心未附,未便遽然定议,故暂搁至今。”
他话音微顿,目光扫过阶下群臣,见众人皆颔首沉思,便又续道:
“然今时不同往日,匈奴主力已溃,头曼城为我所据,漠南漠北皆传大秦旌旗。”
“若不早日设郡划界,明定疆土,恐日久生变,令胡人复萌异心。”
“是以今日召诸卿共议,便是要将漠北郡之制,早日敲定,颁行北境,使万里草原,尽归大秦法统!”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嬴阴嫚坐于扶苏身侧,一身素色劲服,鬓边仅簪一支素玉簪。
她闻言微微颔首,当初上书建言设郡,本是审时度势之策,决策权终究在父皇嬴政手中。
只是如今父皇龙体欠安,朝政多由兄长扶苏主持,而扶苏素来信重她的见识,凡她所献之策,多会采纳,今日之事,想来也不会例外。
阶下百官,多是随始皇帝平定六国、拓土开疆的老臣,亦有新晋的能吏,皆曾参与过北击匈奴的朝议。
当初始皇帝亦曾与他们商议设郡之事,只是因细节未定,又兼嬴政偶感不适,便暂且搁置。
今日扶苏重提此事,众人心中早有腹稿,纷纷交头接耳,或捋须思索,或低声交换意见,殿中一时颇有议论之声。
少顷,一名身着青色朝服的官员自席位起身,趋步至殿中,躬身行礼道:
“臣,治粟内史属官冯敬,启禀扶苏公子!”
“臣以为,于北方草原设立漠北郡,乃固疆之良策,势在必行,且宜速行!如此一来,万里草原便在法理之上,永为大秦疆土,胡人纵有异心,亦无由而起!只是……”
他说到此处,语气微滞,神色间掠过一丝犹豫,抬眼看向扶苏,又瞥了瞥一旁的嬴阴嫚,似有难言之隐。
扶苏见状,温声鼓励道:
“冯卿但说无妨,朝堂议事,言者无罪,诸卿皆可各抒己见。”
冯敬闻言,定了定神,直起身来,朗声道:
“臣所虑者,乃是公主殿下文书中所提,欲册立归降之匈奴单于为漠北郡守,仅予其虚名,不掌实权。”
“臣以为,此举未免思虑欠周!匈奴乃蛮夷之族,性桀骜难驯,今虽兵败归降,然其心未必真服。”
“若以其单于为郡守,恐其借名号笼络旧部,暗中积蓄力量,他日若生变故,反为我大秦之患!”
“不如另择我大秦忠勇之吏,前往镇守,方为稳妥!”
此言一出,殿中议论之声稍歇,众人皆看向嬴阴嫚,想听听这位北征归来的公主如何回应。
未等嬴阴嫚开口,她身侧一名身着绯色朝服的老臣便已起身,乃是曾任北地郡太守、熟知边事的王绾。
王绾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他缓步出列,对着扶苏与嬴阴嫚各自行礼,而后沉声道:
“冯敬之言,虽有道理,却未及长远。公主殿下此策,方是安边之至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我大秦虽大破匈奴,然草原广袤,胡人部落散居,若一味以武力压制,必致疲于奔命。”
“今单于归降,若我大秦拒之,反而逼其旧部复叛。”
“若予其虚名郡守,示以信任,令其安抚部落,胡人见首领尚归服大秦,自会安心归附。”
“且郡守之印信、兵权、财权,皆由我大秦派去的长史、都尉执掌,单于不过空有其名,何患之有?”
“此乃以夷制夷、恩威并施之策,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王绾话音刚落,又有一名武将出列,他抱拳道:“所言极是!如今草原部落多有不愿再战者,只是慑于单于之令,不得不从。”
“今若以单于为郡守,令其传谕各部,归降者免罪,愿迁中原者予田宅,愿留草原者归郡县管辖,必能令北境安定!”
殿中群臣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冯敬亦面露恍然之色,对着嬴阴嫚拱手道:
“公主殿下深谋远虑,臣不及也,方才妄言,还望恕罪。”
嬴阴嫚淡淡一笑,摆了摆手:
“冯卿亦是为国忧心,何罪之有?朝堂议事,本就该各抒己见,方能定出良策。”
扶苏见众人皆认同此策,心中大喜,便道:
“既然诸卿皆以为然,那便依阳滋所言,册立归降之匈奴单于为漠北郡守,虚其位,实我权。接下来,便议一议漠北郡的具体治理之法。”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愈发热烈,百官纷纷出列建言,皆因此前对草原之事多有了解,所言皆切中要害。
有掌管工程的将作少府出列道:
“公子,治理草原,首在交通!”
“草原辽阔,无山川之险,亦无道路之通,消息传递迟缓,政令难行。”
“臣以为,当招募民夫,以头曼城为中心,修筑驰道,东连辽东,西通西域,南接九原郡,四通八达,如此方能使北境与中原声息相通,一旦有警,朝发夕至!”
又有博士官出列,拱手道:
“公子,臣以为,治理蛮夷,当以文化为先。”
“胡人不知礼义,不习文字,若仅以武力统之,终非长久之计。”
“可择选我大秦通雅语、知诗书的士人,前往漠北郡,设立学宫,教导胡人子弟习大秦雅言,读《诗》《书》,知君臣之礼、上下之分。”
“时日一久,胡人自会向往大秦文化,心向中原,北境方可长治久安!”
另有治粟内史的属官建言:
“草原之地,宜牧不宜农,然胡人逐水草而居,无定所,易生乱。”
“可令其划分牧场,定其居所,登记户籍,仿中原之制,编为什伍,设里正、亭长管辖。”
“同时,迁中原罪吏、贫农前往漠北,开垦荒地,推广农耕,以农辅牧,既充实北境,又可监控胡人,一举两得!”
还有掌管刑狱的廷尉属官道:
“漠北郡初立,当颁行秦法,令胡人知法畏法。凡有作乱者,严惩不贷;凡有归善者,予以奖赏。赏罚分明,方能令行禁止!”
百官各抒己见,或言交通,或言教化,或言农耕,或言刑律,皆围绕漠北郡的治理展开,殿中议论之声不绝于耳,却无一人喧哗,尽显大秦朝堂的有序与高效。
扶苏端坐主位,时而颔首,时而追问,将众人所言一一记下,偶尔亦会提出自己的见解,与群臣商议。
嬴阴嫚坐在一旁,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却并无多少兴致。
这些朝堂之上的琐碎政务,远不如北征沙场的金戈铁马来得痛快。
她本就不喜这些繁文缛节,若非兄长主持朝政,需她从旁协助,她早已回到自己的宫苑,或是去探望父皇了。
见朝议已入正轨,诸事皆有头绪,嬴阴嫚便侧过身,对着扶苏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先行告退。
扶苏会意,点了点头,低声道:
“阳滋若乏,便先退下吧,此处有我即可。”
嬴阴嫚不再多言,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对着扶苏微微一礼,便转身缓步走出大殿。
殿外阳光正好,洒在宫道之上,映得两旁的松柏愈发青翠。
她深吸了一口宫外的新鲜空气,只觉殿中沉闷之气一扫而空,心中畅快了许多。
刚走出殿门数步,一名身着青衫的宫女便匆匆迎了上来,见了嬴阴嫚,连忙屈膝行礼,声音恭敬而轻柔:
“奴婢拜见阳滋公主殿下!皇后遣奴婢前来,请公主殿下前往一见。”
嬴阴嫚闻言,脚步微顿。
皇后卫宛凝,乃是父皇的正妻,也是她与华葶的生母。
如今父皇病重,皇后心中定然悲痛不已,只是碍于身份,不能轻易流露。她心中一软,点了点头:
“本公主知道了,前面带路吧。”
宫女应了一声,起身在前引路。
嬴阴嫚跟在其后,沿着宫道向后宫走去。
宫道两旁,宫女侍者往来穿梭,皆步履轻盈,不敢喧哗。
嬴阴嫚看着这熟悉的宫苑,心中不禁感慨。
自她北征归来,咸阳宫中的气氛便与往日不同,往日父皇在时,朝堂威严,后宫安宁,如今父皇龙体欠安,虽有兄长扶苏主持大局,朝堂未生动荡,可终究少了几分主心骨。
始皇帝嬴政一生雄才大略,横扫六国,统一天下,北击匈奴,南征百越,修驰道,书同文,车同轨,奠定了大秦万世之基。
这些年,他早已为扶苏铺好了路,朝堂众臣皆心向扶苏,扶苏继位为秦二世,已是板上钉钉之事,无人能撼动。
只是,父皇与皇后卫宛凝,一生恩爱,如今父皇病重,皇后心中的悲痛,可想而知。
嬴阴嫚绷着小脸,神色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严肃,快步跟着宫女向后宫走去。
她知道,此番前往长信宫,定是要安慰一番母亲。
……
回到咸阳不过数日,诸事繁杂,远不如在草原之上时那般单纯。
那时在北境,她麾下有精兵良将,心中只有一个目标:
歼灭匈奴,拓土开疆!
每日皆是练兵、征战、谋划,虽辛苦,却也痛快。
可回到咸阳,朝堂政务、后宫琐事,纷至沓来,饶是她性子果决,也觉有些应接不暇。
不过,她素来不喜被琐事缠身,凡政务之事,皆交由属下去处理,一如她在北征之时,将军中琐事交给副将,自己只掌大局。
如此一来,她便有了更多时间留在王宫,每日牵着小华葶,前往父皇的寝宫探望。
或许是她每日陪伴,又或许是心中有了慰藉,始皇帝嬴政的气色,竟在这几日渐渐转好。
往日里,他多是瘫卧在床榻之上,面色苍白,精神萎靡,如今却能下床走动,甚至可以在宫苑之中踱步散心。
这让嬴阴嫚与皇后卫宛凝,以及宫中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一日,天气晴朗,碧空如洗,已是七月流火之时,秋风渐起,暑气消退,宫中之人皆已换上了稍厚的衣衫。
始皇帝嬴政身着一袭宽松的锦袍,由内侍搀扶着,来到后宫的花园之中散心。
花园之中,草木葱茏,虽已入秋,却仍有不少应季的花卉盛开,菊香阵阵,沁人心脾,为这略显萧瑟的秋日,添了几分生机。
他步走在花径之上,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只见两个身影正在花丛间追逐嬉戏,一大一小,皆是女子。
大的那个,正是嬴阴嫚,一身浅碧色的衣裙,身姿轻盈,灵动如兔。
小的那个,乃是小华葶,年方五岁,梳着双丫髻,穿着粉色的小袄,跑起来像一只粉雕玉琢的小蝴蝶,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回荡在花园之中。
看着这一幕,嬴政紧绷的面容渐渐舒缓,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和蔼笑容。
如今看着女儿们嬉戏的身影,只觉心中一片柔软,连日来的病痛与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皇后卫宛凝静静跟随在嬴政身侧,一身素色宫装,气质端庄温婉,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却更添了几分成熟美妇人的韵味。
她看着嬴政脸上的笑容,心中亦是欣慰,轻声道:
“陛下,您看,华葶都长这么大了,跑起来快得很,妾身都快追不上了。”
嬴政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两个女儿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是啊,一转眼,华葶也长大了。想当年,阳滋这般年纪时,也是这般调皮,整日里缠着朕,要学骑马射箭,如今竟已成了北击匈奴的巾帼英雄,为朕拓土千里。”
卫宛凝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慈爱:
“阳滋这孩子,自小就有主见,性子像极了陛下,果敢坚毅,不输男儿。只是她终究是女子,之前在外征战,奴婢心中总是放心不下。”
嬴政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女子又如何?我大秦的公主,便该有这般气魄!阳滋做得很好,比许多男儿都强!”
说话间,嬴阴嫚已采了一把各色的鲜花,有黄菊、红蓼、白葵,皆是花园中盛开的花卉。
她走到华葶面前,蹲下身子,将鲜花编织成一个精致的花冠,轻轻戴在华葶的头上,笑着道:
“我们华葶戴上花冠,便是这宫中最美的小仙子了。”
华葶伸手摸了摸头上的花冠,笑得眉眼弯弯,扑进嬴阴嫚的怀里,软糯地喊了一声:
“阿姊!”
嬴阴嫚抱了抱小妹,站起身来,牵着她的小手,一前一后,朝着嬴政与卫宛凝走来。
走到近前,嬴阴嫚松开华葶,对着嬴政躬身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华葶亦学着阿姊的样子,屈膝行礼,奶声奶气地喊:
“华葶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嬴政伸手,将华葶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脸上满是宠溺。
嬴阴嫚抬眼看向嬴政,见他气色缓和,面色红润,精神也好了许多,心中一喜,便带着少女的直率,直言不讳道:
“父皇,您以后可要好好注意身体,莫要再着凉了。那些政事,若是处理起来费力,便交给兄长便是,他年轻力壮,足以担当大任,您就安心休养便是。”
此言一出,嬴政与卫宛凝皆是一愣,随即摇头失笑。
嬴政看着眼前这个直言不讳的女儿,心中又爱又无奈,笑道:
“你这丫头,倒是会替你兄长省事,竟这般‘坑’他。”
卫宛凝亦笑着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嬴阴嫚光洁的额头,嗔道:
“你这孩子,说话还是这般口无遮拦,怎可在陛下面前说这般话?”
嬴阴嫚撇了撇嘴,不以为意道:
“女儿说的是实话。父皇龙体为重,政事本就该由兄长分担。依儿我看,不如父皇直接册封兄长为太子,昭告天下,倒也省去许多麻烦,父皇也能安心休养!”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打破了花园中的温馨氛围。
跟随在身后的宫女、内侍们,动作皆是一顿,连大气都不敢喘,纷纷低下头,心中震惊不已。
太子之位,乃国之根本,关乎大秦的传承,岂是轻易能提及的?
公主殿下竟这般直言,实在是太大胆了!
卫宛凝的眸光亦是一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连忙看向嬴政,生怕他因此动怒。
要知道,嬴政一生独断专行,最忌他人干涉储位之事,即便嬴阴嫚是他最疼爱的女儿,这般直言,也恐触怒龙颜。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嬴政并未动怒,反而抱着华葶,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说得对,也是时候册封扶苏为太子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宫女内侍们更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却依旧不敢有丝毫异动。
卫宛凝亦是愣住了,她看着嬴政,眼中满是惊讶,随即又化为释然。
嬴政看着卫宛凝,语气柔和了几分:
“宛凝,你身为皇后,却未曾诞下皇子,唯有阳滋与华葶两个女儿。扶苏虽非嫡子,却是朕的长子,仁厚刚毅,深得民心,又有诸卿辅佐,足以继承大秦基业。立长不立幼,乃古之礼制,亦是大秦的安稳之道。”
卫宛凝闻言,心中感动,眼眶微微泛红,她轻轻点了点头,柔声劝道:
“陛下所言极是。妾身虽为皇后,却无皇子,不敢有私心。扶苏公子乃长子,贤明有德,众望所归,陛下立他为太子,实乃大秦之幸,万民之幸。妾身,赞同陛下之意。”
嬴政看着卫宛凝,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他一生忙于政事,对后宫亏欠良多,卫宛凝身为皇后,贤良淑德,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即便没有皇子,也依旧一心为大秦着想,让他心中颇为感动。
他伸手,轻轻握住卫宛凝的手,温声道:“宛凝,委屈你了。”
卫宛凝摇了摇头,含泪笑道:
“妾身不委屈,只要陛下龙体安康,大秦江山稳固,妾身便心满意足了。”
嬴阴嫚站在一旁,看着父皇与母后相握恩爱的模样,一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她知道,父皇做出这个决定,并非只因她的一句话,而是早已深思熟虑。兄长扶苏,的确是最佳的储君人选,有他继承大统,大秦的江山,定然能够稳固传承。
华葶趴在嬴政的怀里,似懂非懂地听着大人们的对话,只是觉得父皇与母后的神色有些严肃,便伸出小手,摸了摸嬴政的脸颊,软糯地喊了一声:
“父皇,笑一笑。”
嬴政被女儿的动作逗笑,紧绷的神色再次舒缓,抱着华葶,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笑道:
“好,父皇听华葶的,笑一笑。”
花园之中,秋风轻拂,花香阵阵,父女母女四人,相伴而立,温馨和睦。
远处的宫女内侍们,见此情景,心中的紧张也渐渐消散,皆暗自庆幸,大秦终于定下了储君,国本稳固,日后便无需再为储位之事担忧了。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四人身上,温暖而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