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始皇帝病危?!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4,301 字
眼下这草原之上的和睦光景,说到底,不过是因大秦数万锐旅依旧屯驻于头曼城内外,虎狼之师的威压如影随形,才让归降的匈奴部众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草原苦寒,风沙漫天,匈奴人世代逐水草而居,与天争食、与地搏命。
恶劣的生存环境磨就了他们桀骜难驯、尚力轻礼的性子,这般根植于骨血的习性,绝非朝夕之间的教化便能彻底扭转。
嬴阴嫚心中明镜似的,想要真正镇住这片土地,让匈奴归心、草原安澜,绝不能只靠武力威慑。
这头曼城的根基尚浅,还需下大力气改造整饬,方能成为大秦管控草原的坚固屏障。
凝眉思忖片刻,嬴阴嫚脑中忽生一计,后世清朝的城防管控之法,倒可因地制宜借来一用。
她打算对这头曼城进行扩建,仿着内外双城的规制重新修筑。
昔年清朝于各重镇大城之中,都会择中心膏腴繁华之地,圈出专属的满城,只供满人居住,汉民则居于外城,界限分明,便于辖制。
如今移用此策,便可在头曼城核心处建一座华夏城,定作内城,令大秦精锐大军屯驻其中,既是军事要塞,亦是治理草原的政务中枢。
外城则让匈奴各部族民众居住,分城而治、分层管控,既避免了族群杂居的纷争,也能让治策层层下达,管治起来便会便捷许多。
而城池之外,更关键的是疏通草原的脉络。
华夏数千年史河之中,中原王朝虽屡屡北征,将草原纳入版图,却始终未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有效统辖,一大症结便在道路不通。
草原广袤无垠,沙丘连绵、荒泽遍布,无固定路径可循,政令传递如隔山海,粮秣转运步履维艰,消息往来更是迟缓,纵有雄兵猛将,也难施其力。
嬴阴嫚心中暗定,大秦当趁此时机,在草原之上遍修水泥道路,将头曼城与各匈奴部族聚居地、草原关隘要津尽数连贯,让道路成为大秦治世的筋脉。
更要着手筹划修建铁路,以铁轨勾连草原与中原腹地,让千里草原真正融入大秦版图,与关中腹地连成一体,从此再无内外之分。
心中定了治匈的全盘策略,嬴阴嫚便不再迟疑,转身快步折返自己的办公居处。
此时墨轻柔正牵着大黄在城外郊野的草地上撒欢,帐中只有几名值守的甲士肃立两侧,她便唤来两名干练甲士,令其在案侧研墨伺候。
将自己思虑周全的治策方针一一落笔成牍,待诸事敲定后,便快马呈送始皇帝嬴政御览定夺。
案上铺好简牍,研好的墨汁浓醇透亮,嬴阴嫚提笔凝思片刻,便挥毫落墨,秦隶笔墨遒劲、笔锋利落,一行行治策纲要跃然简牍之上。
从城池改建的规制、部族管控的细则,到道路修建的规划、粮草转运的章法,事无巨细,皆有条理。
她执笔疾书,屏气凝神,帐中唯有笔尖触碰到简牍的轻响,偶有窗外的风声掠过,也扰不了她半分思绪。
就在治策即将落笔收尾之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甲叶碰撞的脆响与值守甲士的低声阻拦,打破了帐中的静谧。
嬴阴嫚抬眸望去,便见一名甲士满身风尘,衣甲上沾着泥污与草屑,发髻散乱,面色憔悴,显然是经了长途奔袭。
他不顾值守甲士的阻拦,大步流星直冲帐内,及至案前,便“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将一枚封缄严密的简牍高高举过头顶。
声音因长途疾驰而嘶哑干涩,却字字铿锵,满是急切:
“启禀公主殿下,咸阳急报!”
“咸阳急报?”
嬴阴嫚闻言,面色骤然一肃,周身的从容淡然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凝重。
她的目光落在那送信甲士身上,见其衣襟上绣着大秦八百里加急的标识,腰间系着驿传的铜符。
这等八百里加急的驿卒,皆是大秦百里挑一的健卒,专传军国重事,若非咸阳出了天大的变故,绝难动用。
此事定然非同小可!
嬴阴嫚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抬手接过简牍,手指抚过封缄的泥印,指尖微微用力,便拆开封缄,匆匆展开简牍。
目光刚一落在简牍上的秦隶文字,她那素来灵动俏丽的双眸骤然睁大,眼中的惊愕与不敢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一片惨白,连唇瓣都失去了血色。
她的双手猛地一颤,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手中的简牍应声落地,“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帐中却如惊雷炸响。
简牍落地后顺势展开,寥寥数行秦隶清晰入目,字字如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剜入心底:
【始皇帝陛下病危,望公主殿下速返——萧何!】
短短十余字,如九天惊雷在嬴阴嫚耳边轰然炸响,让她瞬间失神,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只剩嗡嗡的鸣响。
怎么……怎么可能?!
无数念头在她心中翻江倒海,掀起惊涛骇浪。
纵使按照原本的历史进程,始皇帝嬴政巡狩沙丘暴毙,也尚有两三年的光景。
可如今,她穿越而来,步步为营,事事干预,为大秦开疆拓土,为始皇帝调理身体,本是想护着他安康长寿,护着大秦基业稳固,可为何嬴政竟会突然病危?
这绝无可能!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搅动了历史的既定轨迹,引发了难以预料的蝴蝶效应?
可她率军北征匈奴临行之前,曾亲赴咸阳宫辞别始皇帝。
彼时他虽因常年勤政操劳有几分老态,偶有旧疾缠身,却精神矍铄,饮食如常,太医诊脉也言体况稳固,断不至危及性命啊!
震惊、疑惑、惶恐、担忧,诸般情绪交织在一起,揪得她心口阵阵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片刻之后,那深入骨髓的担忧压过了所有错愕,她才从失神中猛然回过神来,猛地站起身,身形虽因心绪激荡有一丝微颤,眼底却已凝起决绝的寒光。
她弯腰迅速捡起地上的简牍,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甚至掐进了掌心,随即扬声唤道:
“墨轻柔!”
话音刚落,便见墨轻柔牵着大黄匆匆从外归来,大黄也似察觉到帐中的凝重气息,耷拉着尾巴,不敢发出半声吠叫。
墨轻柔也是刚刚回返,听帐中有异动,心中不安,便急忙折返。
此刻见嬴阴嫚面色惨白如纸,神色凝重到了极致,周身的气息冰冷而急促,那双素来温润的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也跟着揪紧,连大气都不敢喘,快步上前躬身待命。
“速速收拾行装,带好符节印信,随我即刻返回咸阳!”
嬴阴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之意,每一个字都透着急切。
墨轻柔虽满心疑惑,不知究竟发生了何等天大事端,竟让素来沉稳冷静的公主如此失态,却也知晓此刻并非追问之时,当即躬身应道:
“奴婢遵命!”
转身便快步走入内室,手脚麻利地收拾行装、整理各类符节印信与必备物事,不敢有半分耽搁。
交代好墨轻柔,嬴阴嫚又看向帐外值守的甲士,声音冷冽如冰,字字铿锵:
“即刻传我将令,召韩信、李左车及帐下所有裨将、校尉,尽数至厅堂议事,不得有误!”
“诺!”
甲士轰然应诺,转身便快步离去,以最快的速度传布将令,马蹄声急促地响彻头曼城的街巷。
不过片刻光景,韩信、李左车等人便皆已身披戎装,匆匆赶到厅堂。
他们皆是久经战阵的将帅,心思敏锐,见传召之人神色惶急,又听闻是公主紧急召见,便知定然有军国重大变故发生,是以赶来时皆是一身戎装,甲叶铿锵,神色凝重,眉宇间满是忧色。
众人步入厅堂,目光便不约而同地汇聚在主位之上的嬴阴嫚身上,见她面色惨白,眸光沉沉,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整个厅堂笼罩,心中的不安更甚,齐齐躬身行礼:
“末将等参见公主殿下!”
嬴阴嫚抬眸扫过众人,见帐下诸将皆已到齐,无一人缺席,便不再迟疑,开门见山,声音虽依旧带着一丝因心绪激荡而起的微颤。
却强行稳住了心神:
“本公主要即刻动身,星夜返回咸阳。如今这头曼城的诸般事宜,招降、屯垦、城防皆已处置妥当,后续只需按我此前定下的章程按部就班推行便可,无需再做更动。”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脸上满是错愕,交头接耳的低语声刚起,便被嬴阴嫚接下来的话打断:
“本公主昨日已令人快马传书给蒙恬将军,将头曼城的治理诸事、部族管控之法尽数禀明。你们在此静候蒙恬将军到来,待他至后,帐下所有军务、政务,皆听其调遣,依令行事,不得有半分违逆!”
“诺!”
众人虽心中满是疑惑与担忧,却也知晓公主此举必有难言之隐,定然是咸阳出了天大的变故。
当即压下心中的惊疑,轰然应诺,声音铿锵有力,尽显大秦将帅的本色。
待众人应下,韩信跨步而出,拱手躬身,声音恳切而坚定:
“公主殿下,咸阳距头曼城千里之遥,一路之上关山阻隔,且草原之上尚有未归降的匈奴散部,路途多有艰险。末将愿亲率麾下五百精锐轻骑,随同公主一同返京,护公主殿下周全,保归途无虞!”
话音未落,李左车与其余诸将也纷纷跨步而出,躬身请命,声音此起彼伏,却皆透着真心实意:
“末将亦愿率部随行护驾!”
“请公主准允,我等愿随公主同往咸阳!”
众人皆是真心实意,嬴阴嫚北征匈奴以来,用兵如神,体恤将士,赏罚分明,早已深得帐下诸将的敬重与拥戴,此刻见她仓促返京,行色匆匆,众人皆忧心她的安危,恨不得即刻随她一同前往。
嬴阴嫚抬手摆了摆,断然拒绝:
“不必。”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头曼城初定,匈奴部众虽表面归降,实则心怀叵测,暗中仍有异动,此处需重兵镇守,尔等皆是大秦栋梁,镇守草原,稳定局面,比随我返京更为重要。”
“我帐下的太平军,皆是亲手训练的精锐,个个以一当十,忠心耿耿,有他们随行护卫,足矣。”
众人还想再劝,却见嬴阴嫚眸光坚定,神色决绝,显然心意已决,便只得作罢,躬身退至一旁,心中的担忧却丝毫不减。
随后,嬴阴嫚又将头曼城的后续值守、匈奴部族的管控、水泥道路的修建筹备、粮草的屯储转运等诸多琐事,一一向韩信、李左车二人仔细叮嘱。
反复强调诸多关键节点与注意事项,甚至连匈奴各部族首领的性情、需重点提防的势力都一一言明,确保自己离去之后,头曼城的诸般事宜依旧能够有条不紊地推行,不生乱子。
韩信、李左车二人皆凝神细听,将每一条叮嘱都牢牢记在心中,字字应下,不敢有半分疏漏。
诸事交代完毕,嬴阴嫚便令众人各自返回营寨,坚守岗位,严加防备,随即转身走入内室,与墨轻柔一同整理行装。
秦梨也早已闻讯赶来,帮着收拾各类物事、干粮水囊,帐内一片忙碌,却无半分杂乱,皆是行伍之人的利落与迅捷,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行装便已收拾妥当。
时至午时,日头升至中天,阳光洒在头曼城的黄褐色城墙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原本静谧的北门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城池的平静。
一队精骑簇拥着一道纤瘦却挺拔的身影,从北门处疾驰而出,马蹄踏过城门的石板路,发出清脆的脆响,随即向着南方咸阳的方向狂奔而去,扬起阵阵烟尘。
为首之人,正是嬴阴嫚。
她一身玄色劲装,外披轻甲,腰间佩剑,秀发高束于头顶,以金冠束起。
虽面色依旧苍白,却眸光如炬,直视前方的道路,周身的气息凛冽而决绝,那股急切与担忧,尽数化作催马前行的力量。
她伏在马背上,手中的马鞭频频扬起,只恨自己不能肋生双翅,即刻飞回咸阳,飞回始皇帝身边。
在她身后,墨轻柔与秦梨各乘一马,紧紧跟随,二人皆是一身利落的劲装,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手控马,一手按在腰间的兵刃上,寸步不离地护在嬴阴嫚身侧。
数十名太平军甲士紧随其后,皆是精选的精锐,人人骑术精湛,身披轻甲,手持利刃,甲叶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形成一道严密的护卫屏障。
马蹄声整齐划一,如惊雷滚滚,在辽阔的草原之上响彻四方,向着南方,向着咸阳,一路疾驰,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