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章 荡平草原!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2,667 字
“是……”
匈奴头曼单于喉间挤出一声艰涩的应答,口中操着刚学未久的大秦雅语,字句生涩蹩脚。
每个音都似凝着千斤重的不甘,垂首躬身的模样,全然没了往日草原单于坐拥万里草场的雄姿。
唯有脊背绷起的弧度,泄露出他心底的愤懑与无奈。
嬴阴嫚见他颔首应下,秀眉微蹙,神色稍作停顿,旋即抬眸,声线清冷如漠北寒泉,无半分波澜:
“本公主记得,你尚有一长子,此刻身在何处?”
头曼单于闻言,肩头猛地一颤,额角竟沁出些许冷汗,不敢有半分隐瞒,忙俯身躬身,恭谨回禀:
“回公主殿下,长子冒顿,已被臣送往月氏,充作质子……”
冒顿?
冒顿单于!
嬴阴嫚心头微凛,眸底闪过一丝锐光,此名与史书中所载的,竟是一般无二。
她心中明镜似的,头曼单于膝下原有二子,长子便是这冒顿。
而眼前立着的,正是其幼子挛鞮孤途,小名稽粥,只是正史之中,并无明确记载。
而那冒顿,日后却是匈奴一代雄主,弑父自立,率铁骑横扫草原,将匈奴部族推至前所未有的鼎盛,连后来的汉高祖刘邦,都曾为其所困,深陷白登之围,落得个狼狈议和的下场。
此人,留之必为大秦北疆大患,定要尽早除之!
嬴阴嫚心中暗下决心,她之所以择定挛鞮孤途为匈奴新单于,又特意请始皇帝嬴政下旨,册其为漠北郡名义上的郡守,原就是看中此人庸懦无谋,性情怯懦,易为大秦掌控。
既可用单于之号慑服匈奴各部散落的部族,又能令其俯首听命,唯大秦马首是瞻,如此一来,大秦对草原的统辖与治理,便少了许多阻碍。
而那冒顿,能在青史之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更能凭一己之力一统四分五裂的草原各部,绝非池中之物,乃是真正雄才大略的草原首领。
他一日在世,便一日是大秦平定草原、经略北疆的绊脚石,其存在,于大秦的草原大计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如今既从头曼单于口中得知了冒顿的下落,那一切便都有了计较,要除去这颗隐患,便也简单了许多。
大秦方才大败匈奴,北疆初定,而始皇帝的开疆拓土之志,岂会止步于草原?
未来大秦的疆土,必会向着四方延伸,匈奴之东的东胡各部,匈奴之西、大秦西北的月氏诸国,终有一日,都会归入大秦版图,成为大秦的疆土!
而那远在月氏为质的冒顿,不过是大秦开疆拓土路上的一粒微尘,待大秦腾出手来,随手便可将其拂去!
“嗯!”
嬴阴嫚心中定计,便不欲再与头曼单于多言,只淡淡一声应和,抬手虚挥,示意他退下。
一旁侍立的李左车与韩信见公主示意,当即跨步上前,一左一右带着头曼单于出帐。
二人此去,便是要监看着头曼单于在头曼城的部族面前,行禅位之礼,将单于之位正式传予挛鞮孤途。
这仪式虽只是走个过场,却是大秦定草原的名分所在,既昭示着匈奴旧主的退位,也彰显着大秦对草原的掌控,断不能省。
二人离去后,随军文吏当即躬身上前,手中捧着一卷素帛,上面以秦隶工工整整书写着头曼城的诸般详细情状,城防格局、部族人口、牧地分布、牛羊畜产,一一罗列,清晰明了。
紧接着,随行的治粟内史、郡尉、都尉等官员也陆续入帐,围在案前,与嬴阴嫚商议头曼城的治理之策。
从城防的修缮加固,到牧民的户籍编订,从赋税的定例收取,到官吏的任免派遣,桩桩件件,皆是北疆治理的关键。
嬴阴嫚凝神听着官员的建言,时而垂眸思索,时而开口定夺,眉宇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果决,转眼便沉浸在了繁忙的政务之中。
只是纵有千头万绪的政事待理,嬴阴嫚也未忘北疆的战事。
在与诸臣议定初步章程后,她当即取过兵符,传下紧急军令,令麾下樊哙、曹参二将,即刻率领三万精锐,星夜南下,驰援通武侯王贲、将军蒙恬两部,务必协助二人,将河套之地彻底攻克,尽收河南地于大秦版图之下。
河套之地水草丰美,乃是北疆的膏腴之地,更是大秦北疆的天然屏障,此地一日未归,大秦的北疆便一日不得安稳。
时光倏忽,一月的光景便在北疆的军务与政务中悄然流逝。
草原广袤无垠,万里平川,纵是快马传信,一来一回,单单是在路上赶路,也需耗费诸多时日,更遑论大军行军、粮草转运。
而这一月的时间,却也足够将草原之上的捷报,一路传至秦都咸阳,让咸阳宫的始皇帝,知晓北疆的胜绩。
这一月间,嬴阴嫚也数度收到来自咸阳的书信。
有始皇帝嬴政的亲笔御书,朱笔批阅间,或询问北疆战事的进展,或叮嘱草原治理的细节,字里行间,皆是对疆土的看重。
也有公子扶苏的家书,笔墨温润,不谈朝堂政事,不问攻伐谋略,只细细问及她在草原的起居冷暖,叮嘱她天寒添衣,行军谨慎,满纸皆是兄长对妹妹的惦念。
嬴阴嫚拆信阅后,也皆据实回信,北疆的胜败、草原的情状、治理的难处,一一禀明,无半分隐瞒,亦无半分粉饰。
春风渐起,吹遍了茫茫漠北草原,吹散了冬日残留的凛冽寒气,带来了满目的生机。
头曼城外的草原上,嫩草萋萋,已没过马蹄,各色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开在草丛间。
黄的、紫的、白的,延绵向天际,似一片翻涌的绿海,点缀着缤纷的色彩,微风拂过,草浪轻摇,花香漫溢,沁人心脾。
“大黄!”
嬴阴嫚立于一处缓坡之上,轻唤一声,话音未落,一道黄影便从草丛间窜出,正是她随军带往草原的中华田园犬大黄。
大黄撒开四蹄,在嫩草间肆意奔跑,尾尖高翘,吐着舌头,尽显欢腾,惊起了草丛间的几只雀鸟,扑棱着翅膀飞向天际。
冬日的刺骨寒风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春风,拂过面颊,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让人身心舒畅。
嬴阴嫚手中握着一根啃净的羊骨,扬手向着远处的草海抛去,羊骨划破长空,带着一道弧线,坠向茫茫绿波。
大黄见状,立刻调转方向,如离弦之箭般向着羊骨坠落处奔去,身姿矫健,四蹄踏过嫩草,溅起些许草屑,转瞬便没入了草丛。
不过片刻,它便叨着羊骨折返,兴冲冲地跑到嬴阴嫚身前,摇着尾巴,用脑袋蹭着她的衣角邀功。
嬴阴嫚抬手揉了揉大黄的头顶,目光望向南方,唇角微扬,眸底闪过一丝笑意,心中已是了然。
三日前,南下的捷报便已快马传至头曼城,蒙恬将军与通武侯王贲合力,依着大秦的疆土之策,先控渡口水源,再锁关隘节点,已将河套之地尽数攻克,尽收河南地,更俘虏匈奴士卒两万余人,缴获牛羊畜产无数,北疆的战局,再添一胜。
而这一月间,嬴阴嫚也未曾有半分懈怠,已令人将头曼城的城防仔细修缮一新,加固了夯土城墙,整饬了城中营寨,增设了望楼烽燧,让这座草原重镇,渐渐有了大秦城池的规制。
至于城中的普通匈奴百姓,她也并未下令赶尽杀绝,草原广袤,牧民众多,大秦要长久治理北疆,便需借这些匈奴牧民的力量,牧养牛羊,供给边军,守护草场。
他们便如大秦牧守草原的牧羊犬,留之,加以教化与管控,方为长久之策,远比赶尽杀绝的莽夫之勇,更有意义。
此刻的漠北草原,春风正好,草长莺飞,头曼城的炊烟袅袅升起,与草原的春风相融,远处的牧歌隐约传来,伴着大秦铁骑的马蹄声,谱写出一曲大秦开疆拓土、经略北疆的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