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漠北郡?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3,511 字
不过片刻光景,挛鞮孤途便被两名大秦甲士反剪着双臂,一路押解进了厅堂。
甲士步伐沉稳,力道遒劲,将那娇生惯养的匈奴小王子拖拽得踉跄不已,鬓发散乱,衣袍褶皱,往日里在草原上纵马驰骋、颐指气使的骄傲,此刻荡然无存,只剩满脸的惶恐与狼狈。
先前头曼单于因不通大秦雅语,虽见嬴阴嫚言辞发落,却始终不知其意,只能伏地苦苦哀求,心中尚且存着一丝侥幸。
可当他抬眼望见被押入殿中的幼子挛鞮孤途时,瞳孔骤然骤缩,眼中的茫然与卑微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竟也落进了秦军手中!
“孤途!”
头曼单于撕心裂肺地惊呼一声,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言喻的绝望。
他挣动着被绳索束缚的身躯,想要扑向幼子,却被身旁的甲士死死按住,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子。
紧接着,他猛地抬首望向殿上高坐的嬴阴嫚,眼中的惊恐化作最后的哀求,不顾身上的伤痛与绳索的勒缚,在殿中铺着的柔软羊毛地毯上奋力跪行。
膝头碾过地毯上的尘泥与碎屑,一路挪至阶下,连连以头触地,砰砰作响,额角瞬间便渗出血迹,口中不停歇地说着匈奴语的求饶之词,语无伦次,满是卑微。
嬴阴嫚端坐在上首,眸光淡漠地看着阶下苦苦哀求的头曼单于,面上无半分波澜。
而被押在一旁的挛鞮孤途,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若非有甲士架着,早已瘫倒在地。
他亲眼目睹了固若金汤的头曼城被大秦铁骑一举攻陷,见证了匈奴铁骑的节节溃败,往日里引以为傲的部族荣光,被大秦的铁蹄肆意踩踏,碾得粉身碎骨。
此刻身陷囹圄,直面这位威震草原的大秦公主,他心中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有那被秦军的强悍战力所震慑出的由衷敬服,连抬头与嬴阴嫚对视的勇气都无,只得垂首敛目,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殿中只剩头曼单于的磕头声与哀求声,声声刺耳。
片刻之后,嬴阴嫚缓缓抬手,指尖轻抬,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一旁侍立的甲士顿然会意,大步上前,沉喝一声,抬脚便狠狠踹在头曼单于的肩头。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头曼单于本就年迈体弱,又经连日奔逃,哪里经得起这般力道,当即被踹翻在地,重重摔在羊毛地毯上。
口中的求饶之声也戛然而止,只剩几声痛苦的闷哼,额角的血迹蹭在地毯上,晕开一抹刺目的红。
厅堂之中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一众匈奴贵族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噤若寒蝉,个个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引火烧身。
大秦甲士的冷冽目光扫过众人,更让殿中气氛凝重到了极致,仿佛连空气都被冻住一般。
嬴阴嫚的目光缓缓从瘫倒在地的头曼单于身上移开,投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挛鞮孤途,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一字一句问道:
“这就是你的父亲,你们匈奴尊奉的单于?”
她话音稍顿,眸光扫过阶下一众匈奴人,继续道:
“此次我大秦挥师北上,征伐匈奴,并非无故兴兵,而是因你们匈奴屡次侵扰我大秦边境,烧杀抢掠,残害我大秦边民,此等恶行,不可饶恕!”
“前因后果,本公主也不再多做赘述,今日便在此问你父子二人,面对我大秦的征伐,你们匈奴,是否愿意俯首称臣,永归大秦管辖?”
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厅堂中久久回荡。
一旁待命的翻译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将嬴阴嫚的话一字不差地用匈奴语复述出来,语气中也带着几分大秦的威严。
翻译的话音刚落,头曼单于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伤痛,连连点头,口中急切地喊着匈奴语的“愿意”,生怕慢了半分便惹来杀身之祸。
挛鞮孤途也紧随其后,忙不迭地附和,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愿意!我父子二人愿意俯首称臣,永远臣服大秦!”
二人话语急切,神情惶恐,不用翻译多言,殿中众人也能清晰知晓他们的心意。
“很好。”
嬴阴嫚淡淡开口,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显然对这父子二人的回答颇为满意。
她抬眸,目光扫过头曼单于与挛鞮孤途身后的一众匈奴贵族,这些人皆是头曼单于的心腹,往日里在草原上皆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此刻却早已没了半分草原儿女的气节,见单于父子已然归降,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之心,纷纷匍匐在地,俯首称臣,口中齐声声说着归降之语,态度恭敬到了极致,无一人敢有异议。
见一众匈奴人皆已归降,嬴阴嫚便不再迟疑,直接开口诉说,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既如此,片刻之后,你便亲自出去,当着城中所有匈奴族人的面,昭告匈奴之人,将匈奴单于之位,正式传予你的儿子挛鞮孤途!”
她的目光落回头曼单于身上,继续道:
“至于你,之后便跟随我大秦大军返回大秦咸阳,面见我大秦始皇帝陛下,领受陛下的呵斥与发落!”
此言一出,翻译即刻如实复述。
头曼单于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惶恐被极致的震惊取代,瞳孔骤缩,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放弃匈奴单于之位?
将自己执掌半生的部族大权传予尚且年幼的幼子?
还要远赴南面的大秦咸阳,面见那位威震天下的始皇帝?
一连串的变故如巨石般砸在他的心头,让他瞬间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在他看来,远赴大秦,面见始皇帝,无疑是羊入虎口。
那些心狠手辣的秦人,定然不会轻易饶过他这个曾经屡次侵扰大秦边境的匈奴单于,此番前去,定然是有去无回,必死无疑!
他浑身颤抖,想要开口哀求,却被大秦甲士的冷冽目光震慑,话到嘴边,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满眼的绝望与悲戚。
嬴阴嫚将头曼单于脸上的惊恐与绝望尽收眼底,心中了然,随口淡淡解释道:
“你且放心,此番前往大秦,虽往后余生需在咸阳生活,无复单于之权,但我大秦必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安享晚年,不会取你性命。”
她话音稍顿,目光转向挛鞮孤途,继续宣布道:
“至于你的小儿子挛鞮孤途,承袭匈奴单于之位后,还将由我大秦始皇帝陛下亲下旨意,册封为名义上的漠北郡郡守,统管漠北草原诸事,受大秦朝廷辖制。”
“漠北郡郡守”五个字一出,翻译复述之后,不仅阶下的头曼单于与挛鞮孤途神色剧变,满是震惊。
连站在嬴阴嫚身旁的一众大秦将领,也皆是面露惊愕,随即眼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惊喜之色,交头接耳,眼中满是激动。
漠北郡?
众人心中皆掀起了惊涛骇浪。
公主殿下此言,显然是要将这广袤辽阔的漠北草原,尽数纳入大秦的疆土,设立郡县,如同大秦内地一般,进行正式的管辖与治理!
一众将领心中皆有思量,他们素来知晓,漠北草原虽幅员辽阔,却多是荒无人烟的戈壁与草原,物产远不及大秦内地丰饶,匈奴人最为富饶的地界,也不过是那水草丰美的河套地区。
此番随公主殿下北征,众人心中皆以为,不过是痛击匈奴,收复河套,将匈奴人赶至漠北深处,使其不敢再轻易南下侵扰便足矣。
战事结束,便会班师回朝,绝无想过要在这漠北草原长久驻扎,更遑论设立郡县,将其正式划入大秦版图。
毕竟,在众人看来,这漠北草原辽阔无垠,却无多少实际的占领意义,治理难度极大,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更是难以计数,远不如痛击之后撤兵回返来得实在。
可今日公主殿下一言,却打破了所有人的预想,竟要在这漠北草原设立漠北郡,将这片从未被中原王朝正式管辖的土地,纳入大秦的疆域之中!
这意味着,大秦的版图,将自此向北拓展千里,直至漠北深处。
意味着大秦的威名,将响彻整个草原,万邦来朝。
更意味着,他们此番北征,不仅击退了匈奴,更立下了开疆拓土的不世之功!
一众将领心中激动万分,看向嬴阴嫚的目光中,满是敬佩与折服。
这位大秦公主,不仅有勇有谋,用兵如神,更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远见卓识,这份气魄与决断,便是许多朝中老将,也望尘莫及。
殿中一众将领皆是久经沙场之人,此刻难掩心中的激动,纷纷躬身,目光灼灼地望着嬴阴嫚,静待她的后续旨意,心中已然做好了在漠北草原扎根驻守、开疆拓土的准备。
而阶下的一众匈奴人,听闻嬴阴嫚要在漠北设立郡县,册封挛鞮孤途为漠北郡郡守,受大秦辖制,皆是面露复杂之色。
有震惊,有不甘,却又不敢有半分异议。
他们知晓,经此一役,匈奴已然无力与大秦抗衡,归降大秦,接受大秦的管辖,已是必然的结局。
而挛鞮孤途虽依旧是匈奴单于,却多了一个大秦漠北郡郡守的身份,这意味着,匈奴自此便成了大秦的藩属,草原的一切,皆要听凭大秦朝廷的号令。
头曼单于此刻心中的绝望与惊恐,渐渐被茫然取代。
他万万没想到,大秦竟未取他性命,反而让他安享晚年,更让幼子承袭单于之位,只是这单于之权,已然被大秦牢牢掌控。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颓然垂首,眼中满是无奈与悲凉。
他知道,从今日起,匈奴数百年的独立部族史,便就此画上了句号,往后的漠北草原,将迎来大秦的管辖,而匈奴,也将成为大秦疆域的一部分。
厅堂之中,大秦将领的激动与匈奴人的复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唯有嬴阴嫚端坐在上首,神色依旧平静淡然,仿佛方才那番开疆拓土的决定,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眸光平静地扫过殿中众人,心中已然开始盘算着漠北郡设立后的诸多事宜。
如何治理草原,如何安抚匈奴族人,如何加固城防,守住这大秦新拓的疆土,一切的规划,皆在她的心中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