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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7 节

第五百七十六章 再次攻城!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5,156 字

  挛鞮孤途的骤然出现,于嬴阴嫚而言,不啻于一场意料之外的惊喜。

  而这份惊喜,恰如为她铺开了更广阔的谋局之路,让她面对匈奴王庭的诸多筹谋,又多了几分进退自如的选择。

  夜色褪尽,晨光熹微,漠北的天际被一抹浅金缓缓晕染开来。

  平坦辽阔的地平线之上,第一缕朝阳穿破晨雾,柔柔地洒落在绵延数里的大秦军营之上。

  此刻的营地之中,早已是炊烟袅袅,混着麦粟的焦香与战马的嘶鸣,在微凉的晨风里肆意飘散。

  营地之内,人影攒动,步履匆匆,全无半分慵懒之态,唯有大秦铁军独有的肃整与利落。

  天刚蒙蒙亮时,营中的士卒便已尽数醒来,各队炊卒早早就寻了避风处埋锅造饭,火光映着一张张黝黑却坚毅的脸庞,铁勺碰撞铁锅的清脆声响,伴着士卒们低声的交谈,汇成了军营独有的晨曲。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温热的麦饭与肉汤便已分至各人手中,士卒们席地而坐,快速解决了今日的早饭,抬手拭去嘴角的饭粒后,便即刻归队,手中紧握兵器,目光灼灼地望着各自将领的方向,静待军令。

  营中诸多将领,亦是彻夜未曾歇息,待士卒用过早饭,便即刻传令下去,快速集结麾下兵马。

  各营士卒闻令而动,甲叶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脚步声整齐划一,如擂鼓般震彻营地。

  不多时,营地旁的空地上,便见各军列阵,方阵纵横交错,旌旗猎猎招展,士卒们身披重甲,手持长戈,昂首挺立,气息沉凝,那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即便未动,也让周遭的空气都似凝了几分。

  嬴阴嫚的主帐之内,亦是早早便没了动静。

  她晨起之后,只简单用温水洗漱了一番,褪去寝衣,换上贴身的软甲,又取了一块风干的军粮,就着微凉的泉水慢慢啃下,动作利落,全无半分娇柔之态。

  待腹中稍垫,便抬手接过亲卫递来的破晓甲胄,亲自系上甲扣,肩甲、胸甲、护腰层层紧扣,甲叶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衬得她本就清丽的容颜,多了几分凛然英气。

  一切收拾妥当,她掀帐而出,步履沉稳,破晓的微光落在她身上,竟似为这抹英气添了几分锋芒。

  帐外,大秦的数万大军早已集结完毕,旌旗蔽日,甲胄如林,没有一人喧哗,没有一丝混乱,唯有风吹旌旗的猎猎之声,在天地间回荡。

  嬴阴嫚目光扫过眼前的军阵,眸中闪过一丝满意,没有任何犹豫,翻身上马,手中马鞭轻扬,朗声道:

  “出发!”

  一声令下,大军开拔,马蹄声如滚滚惊雷,踏破漠北的晨寂,朝着匈奴王庭头曼城的方向,浩荡而去。

  大秦大军此刻本就驻扎在头曼城外数十里处,轻骑突进,不过半个时辰便已至城下。

  而匈奴一方,面对大秦铁军的压境,竟已是无计可施,满心惶恐。

  想派出骑兵袭扰?

  他们早已没了那个胆子!

  且不说匈奴经前日一战,兵力折损大半,早已无足够的骑兵可供调遣。

  单单是大秦营地外围撒出去的数里斥候,便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日夜巡逻,但凡有匈奴轻骑靠近,不等他们靠近大营,便会被斥候尽数剿灭,连一丝消息都传不回去。

  如今的匈奴,便如困守孤城的困兽,只能被动挨打,全无还手之力。

  “不好了!不好了!秦国大军又打过来了!”

  头曼城的城楼上,匈奴哨兵远远望见大秦大军的旌旗,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朝着城楼深处大喊,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恐惧。

  “快快快!鸣鼓示警!快让所有人登上城墙,抵御秦人!”

  匈奴守将亦是慌了手脚,昨日大秦攻城的场景犹在眼前,此刻早已乱了方寸,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都因恐惧而变了调。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战鼓声骤然在头曼城上响起,沉闷的鼓声撞在城墙上,又四散开来,却听不出半分战意,唯有满心的慌乱。

  城墙上瞬间乱作一团,匈奴士兵们慌慌张张地朝着城墙跑去,有的手中连兵器都握不稳,有的甚至连盔甲都未曾穿齐,人群涌动,推搡叫嚷,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这一次,匈奴之人早已没了曾经的倨傲与蛮横,即便大秦大军尚未开始攻城,城墙上的许多匈奴士兵,脸上也已写满了恐惧,双腿不住地打颤,眼中满是绝望。

  前日攻城的那番情形,于他们而言,便如天崩地裂一般,那令人胆寒的场景,此刻依旧清晰地在脑海之中回荡,挥之不去。

  那铺天盖地的箭雨,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落下时便如死神的镰刀,收割着无数性命。

  那巨石被投石车抛向高空,又如流星般坠落,砸在城墙上,轰然巨响,动辄便轰塌一大片城墙,巨石落地,更是将躲闪不及的士兵碾为肉泥,血肉模糊。

  更有那攻城的大秦士卒,悍不畏死,架着云梯奋勇攀城,手中的长刀寒光闪闪,见人便砍,杀得匈奴士兵节节败退。

  甚至有不少匈奴士兵,亲眼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同袍,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直接轰碎了上半身。

  滚烫的鲜血与碎裂的肉块溅了自己满身满脸,那股浓烈的血腥味,那番惨不忍睹的景象,刻入骨髓,让他们连回想都不敢,更遑论再经历一次!

  此刻的他们,站在摇摇欲坠的城墙上,望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大秦军阵,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连反抗的念头,都已被恐惧碾得粉碎。

  头曼城之外,嬴阴嫚勒住马缰,目光冷冽地望着眼前的城墙,抬手示意大军停下。

  大军即刻止步,马蹄声戛然而止,数万大军整齐划一,竟无一人出错,这份军纪,让城墙上的匈奴士兵看得更是心惊胆战。

  嬴阴嫚将大军驻扎在匈奴弓弩的极限距离之外,既让对方的弓弩无法伤及大秦士卒,又能让大秦的攻城器械发挥最大威力。

  随即,她朗声传令:

  “开阵,弓弩手列阵,准备射击!”

  军令传下,大秦军阵缓缓展开,弓弩手们快步向前,分成数排,前排士卒半蹲,后排士卒挺立,手中的强弓尽数拉满,羽箭上弦,箭头寒光闪闪,齐齐对准头曼城的城墙,蓄势待发。

  “风!”

  前排的弓弩手领队一声大喝,声震四野。

  “风!风!风!”

  数万弓弩手齐声应和,吼声如雷,直冲云霄,那股气势,竟让城墙上的匈奴士兵吓得连连后退,不少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城墙上。

  吼声未落,弓弩手们齐齐松手,数万支羽箭冲天而起,在高空划过一道优美而凌厉的弧线,如黑云压顶一般,朝着头曼城的城墙与城头,铺天盖地地覆盖而去!

  “嗖嗖嗖——!”

  “嗖——!”

  刺耳的破空之声接连不断,如无数条毒蛇,嘶鸣着闯入匈奴之人的耳中,让他们满心恐惧,魂飞魄散。

  城墙上的匈奴士兵看着那乌云般压来的箭矢,早已没了任何抵抗之心,手中的兵器掉落在地也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立于原地,双眼圆睁,嘴巴大张,仿佛痴傻一般,连躲闪都忘了。

  下一刻,羽箭如雨般落下,噗噗噗的入肉之声接连不断,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响彻城头。

  一名匈奴士兵躲闪不及,被数支羽箭同时射中,身上密密麻麻的箭羽,俨然成了一个刺猬,直挺挺地倒在城墙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第一轮箭阵齐射,便让城头的匈奴士兵折损大半,城墙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不等匈奴士兵有丝毫喘息之机,嬴阴嫚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轮,齐射!”

  弓弩手们再次拉弓上弦,又是数万支羽箭冲天而起,再次朝着城头覆盖而去。

  第二轮箭阵齐射过后,城头的匈奴士兵已是十不存一,余下的少数人,早已吓得躲到了城墙垛口之后,连头都不敢露,唯有瑟瑟发抖。

  两轮箭雨过后,嬴阴嫚眸光一沉,又道:

  “投石车,准备,轰击城墙!”

  早已准备就绪的投石手们闻令而动,数十架投石车齐齐运转,粗壮的绳索被狠狠拉动,巨大的石块被猛地抛向高空,带着呼啸之声,朝着头曼城的城墙砸去。

  嬴阴嫚的目光,始终落在昨日被轰塌的那段城墙之上。

  昨日大秦攻城,便已将这段城墙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匈奴人虽连夜进行了修补,却也只是简单地用碎石与泥土堆砌填补,墙面坑坑洼洼,摇摇欲坠,更多的地方依旧处于倒塌状态,不过是将城墙外的碎石泥土简单清理了一番,根本不堪一击。

  此刻,数十块巨石接连砸在这段本就颤颤巍巍的城墙上,轰然巨响接连不断,震得大地都似在微微颤抖。

  原本就勉强支撑的城墙,在巨石的猛烈撞击之下,瞬间轰然倒塌,碎石泥土飞溅,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那段被匈奴人仓促修补的城墙,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废墟,露出了一道巨大的豁口,足以让大秦士卒长驱直入。

  城墙之上,余下的匈奴士兵看着那道巨大的豁口,看着城下大秦铁军那森然的目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龟缩在城中的各个角落,不敢有任何异动,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唯有满心的绝望与恐惧。

  见此情形,嬴阴嫚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目光扫向一旁的秦梨,缓声的秦梨,缓声交代道:

  “秦梨,你率领一千轻骑,绕着头曼城巡行一周。本公主记得,匈奴人城外有许多牛羊牲畜,前日一战,他们自顾不暇,尚未来得及将这些牛羊驱赶于城中。”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么多的牛羊,无人照料,恐怕难免会饿瘦了。本公主心善,便将那些牛羊全部收拢过来,我大秦先行替他们喂养几日!”

  “诺!”

  秦梨听闻此言,瞬间便明白了嬴阴嫚的心思,嘴角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眼中满是期待,当即抱拳领命,声音铿锵有力。

  一旁的韩信、李左车等将领,听闻嬴阴嫚的话,也不禁相视一笑,眼中露出了期待之色。

  他们心中都清楚,公主这哪里是心善喂养,分明是要将匈奴人的家底尽数抄走,这头曼城外的牛羊,数量众多,今日之后,大秦军营之中,恐怕顿顿都少不了牛羊肉了!

  虽说自北征以来,大秦士卒也没少从匈奴人手中夺取牛羊,但因行军匆忙,大多数时间还是只能啃食干粮,口中格外寡淡,此刻听闻有牛羊肉可吃,一众将领与士卒,心中皆是一阵欢喜。

  秦梨领命之后,即刻转身,点齐一千轻骑,翻身上马,手中马鞭一挥,一千轻骑如离弦之箭,快速沿着头曼城的城墙绕去,马蹄声清脆,扬起一路尘土。

  而城下的大秦大军,依旧在对着头曼城进行攻城,箭雨与巨石接连不断,不断轰击着城墙,震慑着城中的匈奴人,让他们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梨的轻骑,将城外的牛羊尽数收拢。

  又对着头曼城轮番攻了数次,城头的匈奴人早已是闻风丧胆,连探出头来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嬴阴嫚这才抬手,朗声道:

  “停止攻城!”

  军令传下,箭雨与巨石的轰击瞬间停止,天地间仿佛骤然安静了下来,唯有城墙上偶尔传来的匈奴士兵的啜泣与哀嚎,在微风中飘散。

  嬴阴嫚缓缓勒住马缰,目光扫向军中,淡淡开口问道:

  “那挛鞮孤途,可否带来了?”

  身旁的亲卫即刻抱拳回禀:

  “启禀公主殿下,那挛鞮孤途此刻便在军中,由专人看守,未曾有丝毫异动!”

  “好!”

  嬴阴嫚点头,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将他带过来,让他好好看一看,他匈奴的王庭,他父亲引以为傲的头曼城,在我大秦的进攻之中,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亲卫领命,即刻转身而去,不多时,便见几名大秦甲士,押着一人走了过来。那人正是挛鞮孤途。

  此刻的他,身上只披着一件简陋的羊皮袄,破烂不堪,根本抵挡不住漠北的寒风。

  前日他被大秦士卒俘获时所受的伤,经大秦军医的医治,已是好得七七八八,但身上那件染满了鲜血与尘土的旧衣,却依旧穿在身上,干硬的血痂粘在衣料上,显得格外的狼狈。

  他的双手被粗绳反绑在身后,由两名甲士左右押着,步履踉跄地走到嬴阴嫚身前。

  抬头望去,当目光落在前方那座摇摇欲坠的头曼城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碎裂,只剩下浓浓的绝望。

  那座头曼城,是他的父亲,匈奴单于耗费数年心血,征调无数民夫修建而成。

  城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是所有匈奴人心中的骄傲,是匈奴王庭的象征,更是他们抵御外敌的屏障。

  他从小便听着头曼城的传说长大,一直以为,这座城池固若金汤,无人能破。

  可如今,在大秦的铁蹄与攻城器械的进攻之下,这座他引以为傲的王城,竟如此的不堪一击!

  那曾经宏伟坚固的城墙,在大秦投石车的重重轰击之下,竟如纸糊一般,轻易便轰然倒塌,碎石遍地,烟尘滚滚。

  那曾经站满了匈奴勇士的城头,此刻早已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余下的少数人,也只是龟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全无半分勇士的模样。

  那些从城墙上跌落的匈奴士兵,有的摔断了四肢,有的被巨石碾为肉泥,死无葬身之地,连全尸都留不下。

  而再看一旁的大秦军阵,数万大军列阵整齐,旌旗猎猎,甲胄如林,气势如虹,士卒们个个昂首挺立,目光坚定,杀气凛然。

  他们甚至都未曾大举杀入城中,仅仅是操控着攻城器械,进行远程轰击,便将不可一世的匈奴勇士打得落花流水,毫无还手之力。

  大秦的强大,与匈奴的孱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深深刺痛了挛鞮孤途的双眼,也狠狠击碎了他心中所有的骄傲与执念。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窖,一股浓浓的恐惧,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迅速笼罩了他的整个内心,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终于明白,匈奴与大秦之间,早已不是势均力敌,而是云泥之别,今日的头曼城,终究是难逃破城之命,而他的匈奴,也终究是要败在大秦的铁蹄之下了。

  嬴阴嫚看着挛鞮孤途那失魂落魄、满心恐惧的模样,眸中没有丝毫怜悯,唯有一丝冷冽。

  她要的,便是让这位匈奴的王子,亲眼看透匈奴的不堪一击,亲身体会到大秦的绝对实力,唯有如此,后续的筹谋,才能更顺利地展开。

  漠北的这片土地,终究要归属于大秦,而匈奴,也终究要在大秦的铁蹄之下,俯首称臣。

  城下,大秦的旌旗在晨风中猎猎招展,阳光洒在大秦士卒的甲胄之上,泛着冷冽而耀眼的光芒。

  头曼城的城墙摇摇欲坠,城中的匈奴人满心绝望,而大秦的铁军,早已蓄势待发,只待嬴阴嫚一声令下,便会踏破城门,直取匈奴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