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匈奴单于幼子稽粥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3,609 字
此时此刻,那几名拖拽匈奴少年的亲兵,早已亲眼目睹了营帐之中的惨状,也终于知晓将军为何会怒不可遏。
那般令人发指的暴行,那般触目惊心的景象,但凡胸膛里还跳动着一颗大秦子民的心,便绝不会有半分容忍,只会燃起焚天煮海的怒火!
故而,他们看向地上那名哀嚎不止的匈奴少年时,眼神之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刺骨的寒意与厌恶。
两人如同拖拽一条死狗一般,揪着少年的四肢,将他从营帐之中拖曳而出,行至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便毫不留情地重重一甩。
“砰”的一声闷响,少年摔落在冰冷的血污之中,本就被马蹄踏得血肉模糊的腰腹,又与粗糙的地面狠狠摩擦,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撕心裂肺,在死寂的营地之中回荡,却只换来秦军将士们更加冷漠的目光。
军令如山,行动如风。
五千名大秦骑兵甲士,此刻已然投入到清理战场的行动之中。他们动作麻利,配合默契,没有丝毫拖沓。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原本尸横遍野、残垣断壁的匈奴部落,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那些倒塌的帐篷被拖拽到一旁,散落的兵器、杂物被分门别类地归置整齐,匈奴人的尸首,又被尽数搬运到营地西侧的下风口,堆叠在一起,只待明日天亮,便要筑起一座震慑草原的京观。
唯有那浸透了鲜血的地面,依旧残留着大片暗红的印记,在月光之下,散发出浓重的腥气,任凭风吹日晒,也难以洗刷干净。
将士们各司其职,有的手持水囊,扑灭营地之中尚未燃尽的篝火;有的则用弯刀平整地面,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区域,以供大军休整;更有数十名手脚麻利的甲士,径直走向一旁的牛羊圈,挑选出几只肥硕的公羊,手起刀落,就地宰杀。
刀锋划破羊颈,滚烫的羊血汩汩流出,将士们将羊皮剥下,羊肉分割成块,架起篝火,准备烤制一顿热食。
连日奔袭,将士们早已饥肠辘辘,这一顿饱餐,既是犒劳,也是为接下来的征程积蓄力量。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篝火渐次燃起,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将士们坚毅的面庞,驱散了草原之夜的酷寒。
另一边,几名亲兵从那座充斥着罪恶的华丽营帐之中缓缓走出,他们的手中,共同抬着三张简易的木架,木架之上,覆盖着干净的羊皮。
羊皮之下,是那三名被匈奴少年折磨致死的大秦少女的遗体。
亲兵们的脚步放得极轻,神情肃穆而悲愤,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木架抬到营地东侧的一片高地之上,那里视野开阔,背风向阳,只待天亮之后,便会为这三位可怜的少女掘土安葬,让她们魂归故土。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得营地一片通明。
蒙恬负手而立,缓步走到那名哀嚎不止的匈奴少年身旁。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目光冷冽如冰,如同在看一只卑贱的蝼蚁。
少年感受到那道冰冷的目光,挣扎着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满是泪痕与恐惧,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发出含混不清的求饶声,眼神之中充满了卑微与乞怜。
可蒙恬的心中,却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
他微微侧身,朝着身旁负责清点战果的校尉沉声问道:“此战,可否留有活口?”
那名校尉立刻抱拳,朗声回禀:“启禀将军,此战共俘获匈奴活口二十三人,皆是老弱妇孺,少数壮年男子,另外,从囚笼之中解救出我大秦百姓共计十七人,其中男子十人,女子七人,皆身受重伤,已交由军医诊治。”
“善。”
蒙恬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随即又沉声吩咐道,“即刻去盘问那些匈奴活口,看看其中是否有通晓我大秦雅语之人,本将军有话要问。”
“诺!”
校尉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便见那名校尉领着一名匈奴汉子,快步走了过来。
那汉子约莫四十岁上下,身材佝偻,身上的兽皮衣衫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脸上布满了惊恐之色,浑身如同筛糠一般抖个不停。
他被两名秦军甲士左右夹持着,连头都不敢抬,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多看一眼周围的秦军将士,便会惹来杀身之祸。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他亲眼看着自己部落之中的族人,被这群如同杀神一般的秦人,斩杀殆尽。
那血淋淋的场面,早已吓得他魂飞魄散。
“将军。”
那匈奴汉子被带到蒙恬面前,勉强稳住心神,开口说道。
他的大秦雅语说得并不算流利,语调怪异,带着浓重的草原口音,却足以让人听清。
蒙恬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抬起头来。”
匈奴汉子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目光躲闪着不敢与蒙恬对视。
蒙恬伸手指着地上那名哀嚎不止的少年,冷声问道:“本将军问你,此人是谁?如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定斩不饶!”
那匈奴汉子顺着蒙恬所指的方向望去,当看到地上那名奄奄一息的少年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又快速低下头,颤声回道:
“回……回将军的话,他……他是我们匈奴单于的小儿子,名唤稽粥,是单于最疼爱的幼子。”
“匈奴单于的小儿子?!”
听闻此言,蒙恬的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他忍不住俯下身,细细打量着躺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的衣着虽然沾染了血污,却依旧能看出用料考究,那绣着金线的兽皮长袍,绝非普通匈奴贵族所能拥有。
再联想到营帐之中那奢华的布置,以及少年那嚣张跋扈的行径,蒙恬心中顿时了然。
也是,若非匈奴单于的亲眷,又岂会有这般滔天的气焰,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凌辱大秦的子民!
蒙恬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剑柄,脸上露出了沉吟之色。
他看着地上那名气息奄奄的少年,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恨不得立刻拔剑,将这畜生碎尸万段,为那三位惨死的少女报仇雪恨。
然而,理智却在告诉他,此人绝不能杀。
稽粥乃是匈奴单于的幼子,身份尊贵无比,若是将他留着,活着的价值,远比死了要大得多!
此人,便是日后与匈奴交涉的一枚重要筹码,甚至有可能成为撬动整个草原格局的关键!
一念及此,蒙恬不再犹豫,立刻扬声喝道:
“随军军医何在?速速前来!”
话音未落,一名背着药箱的军医便快步跑了过来,躬身行礼:
“末将在!”
蒙恬伸手指着地上的稽粥,沉声道:
“立刻为他医治,务必保住他的性命,此人有大用!”
“诺!”
军医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蹲下身来,打开药箱,取出银针与伤药,开始为稽粥诊治。
周围的秦军将士们闻言,皆是面露惊愕之色。
他们虽然对那匈奴少年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但军令如山,既然将军说此人有大用,他们便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夜色渐深,寒风愈发凛冽。
此时此刻,这座昔日喧嚣热闹的匈奴部落,早已不复往日的景象。
营地之中,除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战马偶尔的鼻息声,以及军医忙碌的脚步声,便只剩下一片死寂。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烤肉的香气,在冷冽的夜风中弥漫开来,飘散向远方。
“呜——呜——”
不知过了多久,远方的山头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悠长而凄厉的狼嚎之声。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狼嚎声接连响起,在寂静的草原之夜回荡不休。
显然,是营地之中浓重的血腥味,引来了草原之上游荡的狼群。
它们蛰伏在黑暗之中,绿莹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营地,如同鬼魅一般,虎视眈眈。
蒙恬眉头微皱,抬眼望向远方的黑暗,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抽调百名精锐甲士,分成十队,轮流在营地四周巡逻放哨,严防狼群偷袭!其余将士,抓紧时间休整,养精蓄锐!”
“诺!”
众将士齐声应和,声音响彻夜空。
安排妥当一切之后,蒙恬便转身朝着为他准备的营帐走去。
那座营帐,是从匈奴人的帐篷之中挑选出来的,早已被亲兵们打扫得干干净净,地上铺着柔软的毡毯,角落之中燃着一盆炭火,驱散了夜晚的寒气。
蒙恬缓步走入营帐,在一张胡椅之上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却是思绪翻涌,难以平静。
在出兵之前,他对匈奴人的认知,尚且停留在“边患”二字之上。
他以为,匈奴的当权者野心勃勃,屡屡南下劫掠,罪无可赦,但那些普通的匈奴牧民,或许只是被裹挟其中,未必皆是穷凶极恶之徒。
若是大军北征,那些愿意归降的匈奴百姓,未尝不可网开一面,给他们一条生路。
然而,今日在这座匈奴部落之中所见到的一切,却彻底颠覆了他的想法。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名匈奴妇人,竟然亲手教导自己的孩子,用长矛虐杀囚笼之中的大秦百姓;
他亲眼目睹,那些匈奴的孩童,将大秦子民的惨叫当作玩乐,拍手称快;
更遑论稽粥那令人发指的暴行,将大秦少女折磨致死……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诉说着匈奴人的残忍与野蛮。
北方匈奴,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野兽罢了!
蒙恬靠在胡椅之上,闭上双眼,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可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之中,却又想起了公主殿下提出的通商之策。
公主说,与匈奴通商,可以互通有无,既能获取草原之上的牛羊马匹,也能潜移默化地影响匈奴,消弭战端。
可今日所见所闻,却让他对这个想法,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与这群形如野兽的匈奴之人通商,真的可行吗?
真的能够长久吗?
蒙恬的心中,充满了担忧。
他隐隐觉得,这群贪婪而残暴的匈奴人,绝不会因为通商之便,便放下手中的屠刀。
他们只会借此机会,从中原获取粮食、铁器、丝绸等物资,韬光养晦,养精蓄锐。
一旦等到他们兵强马壮,羽翼丰满,便会再次露出那早已收敛回去的獠牙,毫不犹豫地对大秦再次举起刀兵,南下劫掠!
到了那时,今日的仁慈,便会成为明日的祸患!
营帐之外,狼嚎之声愈发清晰。
蒙恬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以及那跳跃的篝火。
无论通商之策是否可行,大秦对匈奴的进攻,也不会就此而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