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匈奴部落!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3,608 字
没错!
蒙恬率领的五千轻骑,已然在苍茫草原上奔袭了三四日。
朔风卷着枯草碎屑,抽打在将士们的脸颊上,生疼刺骨。
胯下的战马早已汗湿鬃毛,口鼻间喷吐的白气似乎都欲在冷夜里凝成细碎的霜花,可这支秦军锐士,依旧保持着严整的阵型,马蹄踏在冻土之上,沉闷如雷,朝着北方呼啸而去。
这三四日里,他们踏遍了沿途的河谷与丘陵,目光所及之处,唯有枯黄的衰草与皑皑的残雪,竟是连一个匈奴骑兵的影子都未曾撞见。
斥候们数次回报,方圆百里之内,不见胡骑游弋,也无炊烟袅袅。
将士们心中皆是疑惑,莫非匈奴诸部当真尽数集结到了水草丰美的河套之地,只待与大秦一决雌雄?
就在这疑虑渐生之际,前方探路的斥候终于快马回报,说是在三十里外的低洼谷地,发现了匈奴部落的踪迹。
夜色如墨,一轮皓月高悬天际,清辉洒遍四野,将连绵起伏的草原勾勒出淡淡的银边。
随着夜幕彻底降临,气温愈发低得骇人,将士们口中呼出的气息,甫一离唇便化作团团白雾,转瞬消散在寒风里。
战马奔腾间,厚重的马蹄铁叩击着冻土,发出“嗒嗒”的声响,鼻息间喷出的白气一缕缕缠绕在马鬃之上,欲凝结成霜。
那些精壮的战马皆是大秦军中百里挑一的良驹,纵然连日奔袭,依旧精神抖擞,四蹄翻飞,朝着斥候指明的方向疾驰而去。
“止!”
陡然间,一声沉雷般的喝令划破夜空。
蒙恬猛地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前蹄重重踏落。
紧随其后的五千骑兵,动作整齐划一,几乎在同一时刻收住缰绳,战马齐声嘶鸣,却无一人一骑自乱阵脚。
凛冽的寒风掀起蒙恬头上的盔缨,他抬手抹去脸上的风尘,锐利的目光望向远方被月光笼罩的谷地,沉声说道:
“前方二三里处,便是匈奴部落的营地。此地地势开阔,马蹄轰鸣之声极易传远,若是再贸然靠近,必定会惊动营中的匈奴斥候,打草惊蛇。”
他抬手拔出腰间佩剑,剑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冷光,映得他脸上的神色愈发冷峻。
目光扫过身后列队整齐的校尉,蒙恬声如金石,字字铿锵:“张通、吴置听令!”
两名身材魁梧的校尉策马出列,抱拳拱手,声震四野:
“末将在!”
“你二人各领一千轻骑,分从东西两翼迂回包抄,务必抢占谷地两侧的隘口,切断匈奴部落向北逃窜与向南求援的去路!记住,务必悄无声息,待我军正面发起冲锋之后,再竖起大秦军旗,形成合围之势,绝不可放跑一个匈奴人!”
“诺!”
两人齐声应和,声浪在夜空中回荡。
随即调转马头,各自点齐一千骑兵,趁着夜色的掩护,如两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东西两侧的丘陵疾驰而去,马蹄声刻意放轻,渐渐隐没在呼啸的风声里。
蒙恬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将佩剑归鞘,抬手拍了拍战马的脖颈,朗声道:“余下三千儿郎,随我正面冲锋,踏平此獠营地,斩尽匈奴胡虏!”
“杀!杀!杀!”
三千骑兵齐声呐喊,声震云霄,凛冽的杀气直冲斗牛。
骑兵的优势,便在于那鬼神莫测的灵活性与雷霆万钧的冲击力。
尤其是在这开阔的草原之上,策马冲锋之时,千军万马奔腾向前,足以冲散任何一支步卒组成的军阵。
若是身披重甲,那更是如虎添翼,只需一次冲锋,便能让敌军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而此刻,蒙恬所率领的五千轻骑,皆是轻装简行,舍弃了厚重的甲胄,只为追求极致的速度。
即便如此,骑兵的优势依旧彰显得淋漓尽致——他们来去如风,倏忽之间便能完成合围与冲杀,这是匈奴人赖以生存的战术,今日,蒙恬便要用匈奴人的战术,还治其人之身。
前方的匈奴部落,不过是个寻常的游牧营地,人数至多不过千余。以三千精锐秦骑冲杀过去,几番往复之下,定能将这支部落彻底覆灭,一个不留!
趁着东西两翼的骑兵迂回包抄的间隙,蒙恬翻身下马。
他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剑,身后跟着二十名同样精锐的亲兵。
一行人皆是脚步轻盈,借着月光与丘陵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前方的山头潜行而去。
站在山巅极目远眺,那处匈奴部落的全貌尽收眼底。
营地果然建在一处低洼的谷地之中,四面皆是连绵起伏的山势,恰好能将呼啸的寒风挡在外面。
谷地之中,一条浅浅的溪流蜿蜒而过,想必是部落的水源所在。
“倒是会挑选地方。”
蒙恬低声冷哼,语气之中满是不屑。
这些游牧部落,最是懂得如何利用地形安营扎寨,既能避风,又能靠近水源,还能凭借地势提防外敌。
月光之下,营地之中火光点点,数十堆篝火熊熊燃烧,将营地映照得一片通明。
粗略看去,这部落的规模着实不小,帐篷连绵,足有数百顶之多。
营地外围,有数十名匈奴士兵正在来回巡逻,他们身披牛羊皮制成的衣衫,手持弯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低声交谈,或是跺脚取暖,全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营地中央,牛羊被圈在高大的木栅栏之内,那些牛羊吃饱了草料,此刻正慵懒地卧在地上,偶尔发出几声低沉的哞叫。
栅栏旁边,堆放着成捆的干草与皮囊,想来是匈奴人储存的过冬物资。
“再靠近一些。”
蒙恬对着身后的亲兵摆了摆手,一行人猫着腰,借着地势的掩护,又朝着前方潜行数十丈。
此刻,他们距离营地不过百丈之遥,营地里的景象已是清晰可见。
然而,就在看清营地之中的景象的那一刻,蒙恬与身后二十名亲兵的脚步齐齐一顿,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紧接着,一股滔天的怒火猛地从胸腔之中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们的理智焚烧殆尽!
因为,他们分明看到了,在那牛羊栅栏的旁边,竟立着数十个用粗木搭建而成的囚笼!
那些囚笼简陋而粗鄙,一根根手臂粗细的木头拼接而成,缝隙之间用绳索紧紧捆扎。
囚笼之中,挤满了衣衫褴褛的身影。
那些人皆是面黄肌瘦,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与血污,可即便如此,依旧能清晰地分辨出,他们身上的服饰,分明是大秦子民与赵国遗民的样式!
赵地与秦地相邻,自秦灭赵之后,两地百姓往来频繁,服饰样式虽略有不同,却也大同小异。
而这些囚笼之中的人,有的穿着秦人的短褐,有的穿着赵人的长袍,皆是面有菜色,神情麻木,脖颈与手腕之上,更被结实的牛皮绳子束缚。
显而易见,这些人,皆是上一次匈奴人南下劫掠时,从边境掳掠而来的平民!
他们被匈奴人掳到这茫茫草原之上,沦为了任人宰割的奴隶!
“好胆!”
蒙恬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
他的双眼之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喷出火来。
原本,在看到营地之中那些穿梭的身影里,不乏老弱妇孺与年幼孩童之时,蒙恬的心中,尚且存着一丝恻隐之心。
两军交战,各为其主,斩杀匈奴士兵,乃是职责所在,可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孺孩童,终究是妇孺孩童,大多都是无辜的。
他甚至已经在心中打定主意,待攻破营地之后,只诛杀那些手持兵刃的匈奴士兵,至于妇孺孩童,便将其俘虏,带回大秦,充作劳役。
但是此刻,看到囚笼之中那些奄奄一息的大秦子民,看到他们身上的伤痕与麻木的神情,那一丝恻隐之心,瞬间便被滔天的怒火彻底吞噬!
蒙恬死死地盯着营地之中的景象,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粗钝的指甲刺破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此时,营地之中发生的一幕,更是让蒙恬与亲兵们目眦欲裂,怒不可遏!
只见两名匈奴人,一老一少,正缓步走向囚笼。
那老妇约莫五十余岁,身穿厚重的兽皮,手中握着一支锋利的长矛。
她身旁的少年,不过十岁上下,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凶狠,亦步亦趋地跟在老妇身后。
老妇走到囚笼之前,停下脚步,用匈奴语对着少年厉声呵斥了几句。
少年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紧接着,老妇猛地将手中的长矛递到少年手中。
少年接过长矛,双手紧握,然后在老妇的注视之下,狠狠将长矛朝着囚笼之中刺去!
“噗嗤!”
锋利的矛尖轻易地刺穿了一名秦人的大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少年一身。
那名秦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可那匈奴少年却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再次举起长矛,朝着囚笼之中的人疯狂刺去!
老妇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她不时对着少年指点几句,仿佛在教导自己的孩子,如何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这些沦为奴隶的囚徒。
囚笼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顺着囚笼的缝隙缓缓流淌,在冰冷的地面上汇成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河。
而在不远处的篝火旁,几个更小的匈奴孩童正站在那里,拍着小手,发出兴奋的呼喊声。
他们将这残酷的一幕,当作了一场赏心悦目的游戏。
“将军!快快动手吧!”
身后的二十名亲兵,早已是怒发冲冠,目眦欲裂。他们死死地攥着腰间的兵器,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之中,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杀意。
蒙恬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地盯着营地之中的惨剧,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不停抽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一言不发,猛地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的脚步沉重而决绝,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要将脚下的冻土踏出一个深坑。
身后的亲兵们见状,亦是紧紧跟上,没有人再说话,唯有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之中回荡。
山坳之后,三千大秦骑兵正静静伫立。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战马打着响鼻,不时喷出一团团白气。
三千将士皆是身披劲装,手持长戈,目光灼灼地望着远方的营地,等待着将军的号令。
营地之中的惨叫声,顺着风势隐隐传来,钻入每一名秦军将士的耳中。
一股凛冽的杀气,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