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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4 节

第五百六十三章 夜色奔驰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2,564 字

  夜色笼罩之下,王贲所率的两万五千大军便抵达黄河之畔。

  湍急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奔涌向东,浪涛拍击着河岸,发出震耳的轰鸣,凛冽的河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吹得将士们的甲胄叮当作响。

  黄河南岸,一座夯土筑成的城隘早已矗立多年,城墙上旌旗猎猎,垛口处甲士肃立,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北岸的动静。

  这是大秦为防范河套匈奴所设的前沿屏障,常年驻军在此,日夜警惕,不敢有丝毫松懈。

  只是河套之地广袤无垠,绵延数百里,又分东、西、中三域,眼下王贲大军所至,不过是河套东域的边缘地带。

  “传我将令!大军即刻驻扎,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王贲勒住马缰,玄色重甲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沉厚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清晰地传到每一名将士耳中。

  话音刚落,前方城隘的城门轰然洞开,数名守军将领策马疾驰而出,翻身下马,抱拳行礼:

  “末将等参见通武侯!北岸匈奴近日并无大规模异动,只是小股游骑时常在边界游荡!”

  王贲静静听着,眉头微蹙,随即微微颔首,扬声重复命令。

  麾下将领齐声应诺,转身奔向队伍,传达军令。

  “诺!”

  震天的应和声在河畔响起,两万五千将士迅速行动起来。

  一时间,河畔之上人影攒动,兵卒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有人挥锹掘土,夯实营寨的地基;有人展开营帐,将一座座军帐快速搭建起来;有人拾捡枯枝,燃起炊火;有人解开粮袋,准备炊饼肉干。

  不过一个时辰的光景,连绵的营帐便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层层叠叠,向着远方延伸开去,与南岸的城隘连成一片,气势蔚为壮观。

  “全军休整两日,两日之后,每日卯时,大军尽数集结于黄河之畔操练演武,务必擂鼓鸣金,声势浩大!”

  王贲立于中军帐前,目光扫过整齐排列的营帐,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深知,此番驻军并非为了强攻,而是要摆出一副剑指河套的架势,以此迷惑匈奴。

  “诺!”

  众将再次抱拳应诺,转身而去,将命令传递至军营各处。

  王贲行事素来雷厉风行,此番出征更是将嬴阴嫚的嘱托牢记于心,一举一动皆严格依令而行。

  待军营诸事安顿妥当,王贲迈步走入中军大帐。

  帐内烛火通明,案几上早已铺好了泛黄的舆图,图上用朱笔标注着黄河两岸的地形与驻军分布。

  “守军主将何在?!”

  王贲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沉声道。

  “末将在!”

  一声洪亮的应答响起,一名面容黝黑、满脸风霜的将领跨步上前,单膝跪地。

  此人驻守黄河沿岸多年,皮肤被风沙吹得粗糙干裂,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对河套匈奴的情况了如指掌。

  王贲颔首,直入正题:

  “即刻将匈奴的最新动向、兵力部署一一呈报!另外,你部与匈奴对峙期间,可曾派遣斥候潜入北岸,探查地形与敌军布防?”

  “启禀将军!末将早已遣斥候分批潜入北岸探查,只是匈奴巡逻严密,每次派出的人数不多,多是三五人一组,隐秘行事。不知将军是否要增派人手?”

  守军主将如实答道,语气恭敬。

  “增派!挑选军中精锐斥候,再分五路潜入,务必将河套东域的匈奴营寨、粮仓、水源地一一探明,标注清楚!切记,务必隐秘行事,不可暴露行踪!”

  王贲眼中精光一闪,断然下令。

  斥候乃是军中的耳目,唯有摸清敌情,才能为后续的行动做好万全准备。

  “诺!”

  守军主将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匆退下安排。

  帐内一时寂静,唯有烛火跳跃,映得王贲的身影忽明忽暗。

  不多时,守军主将便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与几张手绘的舆图折返,将匈奴各部的驻扎位置、营哨分布、兵力多寡尽数呈上。

  王贲接过卷宗,细细翻阅,又俯身凑近舆图,手指沿着黄河的走向缓缓移动,目光落在那些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匈奴营寨之上。

  舆图之上,匈奴人的每一处烽火台、每一座营垒都清晰可辨,就连巡逻队的换防时间,都有简略标注。

  王贲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神色凝重,显然是在为日后的大规模渡河作战,细细谋划着每一处细节。

  自率军离城的那日起,王贲的心中便一直在反复思忖着嬴阴嫚的计策。

  这分明是一记精妙至极的调虎离山之计。

  公主殿下的谋划,是以他与蒙恬为饵——他率大军驻守南岸,大张旗鼓,摆出一副强攻河套的架势;蒙恬则领五千骑兵,在草原之上游走袭扰,牵制匈奴的注意力。

  如此一来,匈奴必然会误以为大秦的主攻方向便是河套,定会将各部主力尽数调往此地,严加布防。

  而届时,公主殿下便能亲率大军,循着草原的隐秘路径,直扑匈奴王庭头曼城。

  一旦攻破头曼城,生擒匈奴单于头曼,匈奴各部便会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这便是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届时,凭着生擒的头曼单于,大秦便能迫其定下通商盟约。

  这才是公主殿下此番征伐匈奴的真正目的——并非要将匈奴赶尽杀绝,而是以战促和,以通商之策逐步蚕食、同化匈奴部族,从根源上解决北方的边患。

  正如公主殿下所言,这场战争,终究是为政治服务的。

  他们这些领兵的武将,所求的是沙场杀敌,博取军功爵位;而公主殿下着眼的,却是大秦北境数十年乃至百年的长治久安。

  念及此处,王贲心中那点因不能即刻征战而涌起的憋屈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嬴阴嫚的敬佩与信服。

  他抬手拂过舆图上“头曼城”的标注,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只盼着公主殿下那边能旗开得胜,早日传来捷报。

  ……

  夜色渐深,一轮银盘似的皓月高悬天际,清冷的月光倾洒而下,将苍茫的草原映照得如同白昼。

  急促的马蹄声划破了夜的宁静,“驾!驾!”的催马声接连不断,五千秦军骑兵身披月色,在草原之上疾速奔袭。

  马蹄踏过枯黄的草甸,溅起细碎的草屑,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向着北方疾驰而去,一路之上,竟未有半分停歇。

  队伍最前方,蒙恬一身戎装,稳坐马背。

  他双手紧握缰绳,双脚稳稳踩住马镫,任凭骏马飞驰颠簸,身体却始终保持着挺拔的姿态,唯有头盔之上的翎羽,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数日间的奔袭,早已让这支骑兵疲惫不堪,但将士们的眼中,却依旧燃烧着昂扬的战意。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策马自前方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因急促的奔袭而带着一丝沙哑:

  “启禀将军!前方三十里处,发现一匈奴小型部落!约莫有匈奴骑兵五十余人,另有老弱妇孺近百人!”

  蒙恬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勒住马缰。

  身后的五千骑兵随即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尽显精锐之师的风范,没有一丝一毫的混乱。

  他抬眼望向北方的夜色,目光如炬,嘴角勾起一抹凛冽的弧度:

  “好!我等奔袭数日,正愁无处立威,磨砺军心!便拿这个匈奴部落,作为我军出征的第一仗!”

  话音落下,夜风卷着草原的寒意扑面而来,吹动着蒙恬的战袍猎猎作响。

  他抬手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光在月光之下闪过一道寒芒,刺破了沉沉的夜色,映亮了一双双充满战意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