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只需十万兵马?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3,088 字
“只要十万大军?”
一声低呼,打破了咸阳宫大殿的沉寂,满朝文武皆是面露惊疑,交头接耳之声隐隐传来。
十万大军,听着数目不少,可放在北境那无垠的草原上,却如同一捧黄沙落入瀚海。
北境线绵长千里,戈壁草原纵横交错,动辄百里渺无人烟,若将这十万人马分驻各处关隘,能腾挪出来的机动兵力,怕是寥寥无几。
可此刻,大殿之中的公主殿下,竟掷地有声地吐出这四个字。
这哪里是领兵出征,分明是儿戏!
众人原本对这位公主满心期待。嬴阴嫚,始皇帝最疼爱的女儿,自幼天资聪颖,更是拜在武成侯王翦门下研习兵法。
虽从未真正领兵上阵,可名师出高徒,满朝文武都暗忖着,公主殿下定有几分韬略。可谁曾想,她一开口便是这般“异想天开”,满殿的期待瞬间化作一片哗然。
武将列中,几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却没有跟着附和,反倒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他们没漏听公主方才那番话——匈奴之人,皆为骑兵,机动性极强,在辽阔草原上来无影去无踪,与当年扫平东方六国的大规模兵团作战,全然是两回事。
御座之上,始皇帝嬴政闻言,亦是微微一愣。他方才听着女儿细数北境军情,心中还暗自思忖,这是她第一次领兵出征,无论如何,都要在她所求的兵马之上再添几万,方能保万全。
可转眼间,便听见女儿这般“底气十足”的话。
嬴政沉默片刻,目光沉沉地看向阶下:“十万兵马,是否太少了?”
嬴阴嫚抬眸,清亮的眼眸中满是笃定,声音铿锵:“十万兵马,足够了!”
话音未落,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这十万兵马之中,儿臣需要两万骑兵!”
两万骑兵!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顿时掀起更大的波澜,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大秦有骑兵吗?自然是有的。
遥想当年,赵国赵武灵王力排众议,推行胡服骑射,摒弃笨重战车,效仿胡人匈奴,练就一人一骑的精锐骑兵,赵国兵力由此大增,一度威震天下,令诸国不敢小觑。
天下诸国见状,自然不敢落后,纷纷效仿,大秦也不例外。
在覆灭六国的连年征战中,大秦骑兵也曾立下赫赫战功,奔袭穿插,追亡逐北,所向披靡。
可大秦的骑兵,满打满算,拢共也不过三万之数,两万,已是近乎掏空大秦的骑兵家底。
毕竟,在这个时代的战场上,战车依旧是当之无愧的主力。
大秦作战,素来善用自身之长,凭借秦剑之锋利、弓弩之劲远,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战果。
就说攻城之战,秦军从不会贸然派兵强攻。投石机一字排开,巨石呼啸着砸向城头,砸得敌军城头工事尽毁,人心惶惶;而后,强弩手万箭齐发,长弓、手弩、床弩轮番上阵,箭矢遮天蔽日,如乌云压顶般倾泻而下。
那场景,端的是箭如雨下,敌军兵士便如那麦田里熟透的麦子,被这凌厉的箭雨割倒一片,根本无还手之力。
两军对垒之时,秦军的战阵更是精妙绝伦。
举盾兵手持坚盾,列于阵前,如铜墙铁壁般抵御敌军箭矢;投石兵紧随其后,不断抛掷石块,消耗敌方兵力;弓弩手则藏身阵中,伺机而动,每一次齐射,都能给敌军造成重创。
此番对阵匈奴,嬴阴嫚心中早有定计。两万骑兵,用以牵制匈奴骑兵,凭借机动性与之周旋;剩下的八万步卒,则要充分发挥大秦的远程优势,以弓弩投石开路,直接对匈奴部落进行大规模横推。
匈奴骑兵的优势,在于其迅捷,能迅速逼近,与敌军短兵相接。可只要能扼制住他们的冲锋,不让他们靠近秦军战阵,大秦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嬴阴嫚看着殿中百官震惊的神色,知道众人心中疑虑重重,当下便将自己这番思虑缓缓道来。
从匈奴骑兵的优劣,到秦军的战术安排,再到粮草的转运、斥候的布置,巨细无遗,条理分明。
百官听罢,皆是面露恍然,随即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他们看着那位俏立阶下的公主殿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谁也不曾想到,这位养在深宫的公主,竟对匈奴的军情如此了如指掌,连作战计划都已想得这般周详,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御座之上的始皇帝嬴政,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赞许之色,但他并未立刻应允,而是转向殿中文武百官,沉声道:
“诸位爱卿以为,阳滋公主此番作战计划,可有补充之处?”
闻听此言,文武百官面面相觑,随即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陛下,臣以为,公主殿下此番计划,堪称稳重之举!以骑兵制骑兵,以弓弩破冲锋,此乃扬长避短之策啊!”
一位老臣捋着胡须,率先出声附和。
“陛下,臣以为,两万骑兵虽精,然北境风沙大,马匹损耗必然不小,当多备粮草与马料,再增派兽医随行,方能保骑兵战力不衰。”
“臣以为,斥候之事至关重要!匈奴居无定所,当多派精锐斥候,深入草原,探查其部落动向,方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还有粮草转运,北境路途遥远,当征调民夫,开辟粮道,再派精兵护卫,谨防匈奴骑兵劫粮!”
百官们你一言我一语,或是查漏补缺,或是连声赞叹,将嬴阴嫚的作战计划打磨得愈发完善,愈发周全。
半个时辰的商议转瞬即逝,大殿之中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始皇帝嬴政环视殿中,见众臣皆是面露认同,终于一拍御案,沉声道:
“既如此,此事便这般定下!诸位若还有异议,可寻公主再行详细商议!”
“诺!”
满殿文武齐声应诺,声音响彻大殿。
议事已毕,文武百官纷纷躬身告退,陆陆续续地走出这座威严的宫殿。
嬴阴嫚也随着人流,缓步向外走去。她那张俏丽的脸庞上,没有半分得意之色,反而带着几分思索。
方才殿上的每一句议论,每一条建议,她都牢牢记在心中,暗自琢磨着如何将计划再完善几分,毕竟此战关乎北境安危,关乎大秦颜面,容不得半点差错。
就在她即将走出宫门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阳滋!”
嬴阴嫚闻声回头,只见公子扶苏正快步朝她走来,眉宇间满是焦急之色。
“兄长?”
她停下脚步,轻声唤道。
扶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担忧:
“阳滋,战场之上刀枪无眼,岂是过家家一般?领兵作战,关乎数万将士性命,关乎大秦安危,你怎能如此莽撞?”
他心中满是焦灼,方才在殿上,父皇已然拍板定案,他纵有千般不愿,也无法再出言反对。
他知道妹妹天资聪颖,可沙场征战,岂是纸上谈兵那般容易?
扶苏看着眼前一脸平静的妹妹,终究是不忍再苛责,只是轻叹一声,语气柔和了几分,满是恳切:
“无论如何,你此番出征,一定要万事小心,以自身性命为重。若是此战……若是此战遇到难处,不必逞强,兄长在朝中,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护你周全!”
听着扶苏满是关切的话语,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嬴阴嫚心中一暖,鼻头微微发酸。
她知道,兄长素来仁厚,对自己更是呵护备至。
她定了定神,抬眸看向扶苏,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声音清亮而坚定:“兄长放心,此番对阵匈奴,于我而言,只有两种结果。其一,是大获全胜,扬我大秦国威;其二,是小胜而归,略有遗憾。除此之外,再无第三种可能!”
看着妹妹这般信心满满的模样,扶苏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叮嘱的话,竟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妹妹既然能在满朝文武面前定下这般计划,心中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兄妹二人站在宫门口交谈之际,不远处有几位官员本想上前与嬴阴嫚攀谈几句,或是道贺,或是请教一二。
可当他们看到公子扶苏正与公主殿下说话,便纷纷止住了脚步,相视一眼,皆是识趣地悄然离去,没有上前打扰。
嬴阴嫚自然也看到了那几位官员的身影,她心中清楚,对外征战,大军出征,从来都不是一句话就能成事的。
这背后,牵扯着无数的人力物力,关乎着整个国家的运转。粮草的征集、兵器的打造、将士的征召、民夫的调配……桩桩件件,皆是大事,都需要她一一去落实,去安排。
就在她暗自思忖之际,扶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抬手指了指偏殿的方向,轻声道:
“阳滋,我们先过去吧。父皇应当在偏殿等候我们多时了,想必还有诸多事宜,要与我们仔细交代。”
嬴阴嫚点了点头,敛去脸上的思绪,抬步跟上扶苏的脚步,朝着偏殿走去。
阳光洒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颀长。前路漫漫,北境的风沙已然在远方呼啸,而这位大秦的公主,已然做好了披甲上阵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