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羊皮？

　　火车的惊鸿一瞥落幕，始皇帝的銮驾缓缓行驶在宽阔平整的水泥大道上。

　　随行的文武百官依旧心神激荡，方才那钢铁巨兽奔腾呼啸的景象，犹在眼前盘旋，引得众人心中思潮翻涌，对未来生出无限遐想。

　　此刻，始皇帝嬴政并未乘辇，而是迈步走在前方，与群臣并肩而行，目光不由自主地眺望着前方的景致。

　　长安县，乃是阳滋公主的食邑，这是满朝文武皆知的事情。

　　对于这片土地的发展，众人也曾或多或少地从下人口中听过只言片语。可今日亲身踏足此地，亲眼所见眼前的景象，才真切地感受到那份超乎想象的震撼。

　　这里的发展，早已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止是脚下这条通往咸阳的主干道，哪怕是延伸向远方村落的乡间小道，甚至是阡陌交错的田野小径，竟都尽数用水泥铺就而成，走在上面平坦坚实，毫无泥泞颠簸之感。

　　更令人惊叹的是，沿途百姓的房舍屋宇，也都是用水泥砌筑而成，不仅比寻常茅屋瓦房高大坚固，更显得整整齐齐，干净利落。

　　一座座村落错落有致，显然是经过了精心规划，所处的位置背山面水，藏风聚气，远远望去，便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而远处的长安县城，历经数年发展，规模更是愈发恢宏。

　　昔日的旧城墙，早已容不下日益增多的百姓与商铺，便如同咸阳城那般，被彻底推倒，向着四周不断扩建延伸，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始皇帝嬴政在通往县城的路口缓缓驻足，并未急着入城，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眺望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

　　片刻之后，他慨然长叹：“不知何日，我大秦天下所有郡县，都能如这长安县一般繁荣昌盛……”

　　听到始皇帝的感叹，随行众人纷纷附和：“陛下所言极是！假以时日，大秦郡县定能尽皆如此！”

　　“谁能想到，阳滋公主的小小食邑，竟成了我大秦所有郡县竞相效仿的标杆啊！”

　　始皇帝嬴政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身侧的女儿，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嬴阴嫚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在她眼中，如今的长安县，不过堪堪比得上后世一个普通村落的水准，与真正的盛世图景，还差得甚远。

　　遥想当初，始皇帝将这片土地封给她，不过是想考验她治理一方的能力。可谁曾想，短短数年过去，她竟交出了这般亮眼的答卷，这份治政之才，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也正因如此，始皇帝后来便渐渐不再过多过问长安县的事务，任由她放手去做。

　　一念及此，始皇帝心中忽然冒出一个颇为大胆的念头：若是将一郡之地交予她打理，任命她为郡守，凭她的能力，又能将那片土地发展到何种地步？

　　可转念一想，他又不禁失笑。自家这个女儿，性子实在是有些与众不同。

　　她看似贪图安逸享受，做起事来却是雷厉风行，能力极强。同样一件差事，旁人要花费一天功夫，她往往半天便能做得又快又好，甚至连半天都用不了。剩下的时间，便全都用来游山玩水，享受生活。用她自己的话说，这叫“劳逸结合，不负韶华”。

　　这般行事作风，在外人看来，难免显得有些惫懒。

　　更重要的是，她打心底里排斥繁琐的政事。始皇帝也清楚，朝堂之上的诸多政务，大多是鸡毛蒜皮的琐事，千头万绪，劳心费神，也难怪她提不起兴趣。

　　可若是论及政策方向的把控，她却总能精准拿捏，目光独到，那份敏锐与远见，又绝非寻常臣子可比，半点不见惫懒之态。

　　君臣一行人又在城外漫步了片刻，感受着这片土地的蓬勃生机，始皇帝才颔首示意，登上了马车。銮驾调转方向，缓缓朝着咸阳城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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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暖风和煦的春光洒满大秦疆土，整个帝国再次驶入高速运转的轨道，上至王公大臣，下至黎民百姓，人人各司其职，一派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咸阳通往骊山的铁路，已然破土动工。这条前所未有的“铁道路”，很快便吸引了无数百姓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此前修建水泥道路时，百姓们虽觉新奇，却也明白那是供人行车的通路。

　　可眼下这条正在修建的路，竟要先铺满厚厚的碎石子，再在上面铺设两条锃亮的钢铁轨道，这般阵仗，实在是闻所未闻，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轨道这东西，百姓们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以往见过的，都是木制的窄轨，专供特殊马车行驶。

　　可眼前这钢铁铸就的轨道，不仅材质稀罕，轨距更是宽阔得很，怎么看都不像是给寻常马车用的。

　　更让人费解的是，轨道下方尽是碎石，凹凸不平，牛马如何能在上面拉车前行？

　　百姓们心中的种种疑惑，很快便有了答案。

　　“听说了吗？这是要跑火车的！”

　　“火车？那是什么车？”

　　“嗨！是公主殿下的大秦皇家科学研究院新造出来的宝贝！不用牛马牵引，只消把那巨大的蒸汽机装在车上，它便能自己跑起来，比骏马还要快上几分！”

　　“半个月前，陛下还亲自去了研究院，亲眼见识了这火车的威力，当即下旨，要修这条咸阳到骊山的第一条铁路！”

　　“自己能跑？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我只听过牛车、马车、驴车，这火车，还是头一回听说！”

　　“管它是什么车，既是公主殿下造出来的，定然是惊世骇俗的奇物！咱们只管等着瞧热闹便是！”

　　“可不是嘛！真想瞧瞧这火车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我这心里啊，早就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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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咸阳城的大街小巷、酒肆茶坊里，处处都能听到关于“火车”的议论声。

　　这新奇的造物，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人人都对那能自己奔跑的钢铁巨兽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而此时，话题的中心人物嬴阴嫚，正身着一身寻常布衣，在拂柳和墨轻柔两名侍女的陪同下，坐在街边的一个羊肉汤摊位前，捧着粗瓷大碗，吃得津津有味。

　　不远处的案台上，摊主正手脚麻利地宰杀着一头肥羊，旁边还拴着一只待宰的羊，大概是感知到了同伴的命运，正不住地发出哀哀的咩咩声。

　　看着摊主手起刀落，动作娴熟流畅，几下便将一张完整的羊皮剥了下来，嬴阴嫚不由得暗暗赞叹。

　　这便是古人所说的“庖丁解牛，熟能生巧”吧，寻常手艺人，也有这般令人敬佩的本事。

　　“把这羊皮赶紧送去硝制，等制好了，冬天能缝件暖融融的皮袄穿！”

　　摊主一边擦拭着手上的血迹，一边吩咐身旁的小厮。

　　这家摊位的羊肉汤，味道醇厚正宗，嬴阴嫚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换上便装出宫来尝一尝。

　　毕竟，这摊主的羊都是现宰现做，用料实在，滋味自然地道。

　　可就在这时，摊主的一句话，却让嬴阴嫚端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顿。她放下碗，迅速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小厮手中捧着的羊皮上。

　　下一刻，她竟直接起身，快步走上前去，一把便将那小厮手中的羊皮抢了过来。

　　“哎哎哎！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那小厮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这位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的姑娘，不由得惊呼出声。

　　正在收拾刀具的摊主听到动静，连忙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拉住还要争辩的小厮，对着嬴阴嫚拱手笑道：“原来是公主殿下！殿下这是看上这张羊皮了？”

　　公主殿下时常来他这小摊喝羊肉汤，摊主自然是认得的。

　　只是这个小厮是他前几日新招的，老家在遥远的燕地，跟着父母迁居咸阳不过数日，哪里认得这位微服出行的阳滋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