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火车成功

　　听闻萧何之言，蒙毅先是怔了怔，随即失笑：“这倒也是。殿下主掌邮政银行，这些事宜终是要向她禀报的。”

　　他略一拱手，“今日叨扰了。”

　　望着蒙毅大步离去的背影，萧何神色思索。

　　这位蒙上卿素来深得陛下信任，如今主动询问邮政之事，恐怕不只是关心产业利润那般简单。

　　大秦邮政一旦建成，传递的不仅是书信包裹，更是朝廷政令、军情急报……其中关窍，蒙毅不会不知。

　　萧何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暂且压下。

　　抬头看向门首，便见几名身着青色官服的官吏已候在阶前。见到萧何，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参见萧行长。”

　　为首一人上前一步，呈上一卷文书：“下官少府丞曹谨，奉少府令之命，前来领取修缮房屋之专款。”

　　萧何接过文书细看，正是陛下朝会上所定的拨付数额，加盖着少府与丞相府的官印。他微微颔首：“诸位请随我来。”

　　一行人穿过前庭，来到正堂。萧何示意属官取来账册，自己则端坐案前，提笔蘸墨：“陛下既已下旨，钱款今日便可拨付。然本官须问清楚——少府打算如何调拨？是分批领取还是一次提清？”

　　曹谨恭敬答道：“回禀行长，北方八郡路途遥远，若一次运载十万金，恐沿途艰险。少府之意，先领两万金、五万银及三十万铜币，发往辽东郡。待辽东工程过半，再领后续钱款。”

　　“稳妥之举。”萧何赞许地点了点头，笔下不停，“既如此，本官便依此开具凭信。尔等持此信至西库，自有人清点交割。”

　　他一面书写，一面似不经意地问道：“去岁寒冬，少府可曾统计过各郡屋舍损毁之数？”

　　曹谨忙答：“统计过了。辽东、渔阳、代郡三地损毁最重，约有四成民宅需大修，三成需补葺。其余诸郡，约在两成至三成之间。”

　　四成。

　　萧何心中默算，这便意味着至少三十万户百姓的居所需动工。纵使每户只花费五百钱，亦是天文数字。陛下拨付的这十万金，怕只是杯水车薪。

　　但他未露忧色，只将写好的凭信盖上银印，递给曹谨：“速去办理吧。切记，钱款出库须双人核验，押运途中增派护卫——此乃民生之资，不容有失。”

　　“谨遵钧命！”

　　曹谨双手接过凭信，再拜而退。

　　萧何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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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生建设非一朝一夕之功。

　　大秦统一不过数载，又要修驰道、吞并百越南岭、修灵渠，国库再丰，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幸而，还有那位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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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阳宫深处，嬴阴嫚静坐在偏殿之中。此处是始皇帝日常批阅奏简之所，四壁书架高耸，简牍如山，空气中弥漫着竹简与墨香。她随手拿起一卷摊开的奏简，上面正是陇西郡守呈报的雪灾详情：“……冻毙二百七十三人，损屋千二百间，牛羊冻毙无数……”

　　字字沉重。

　　殿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嬴阴嫚放下竹简，起身相迎。

　　只见始皇帝嬴政缓步而入，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行走间不时轻咳几声。去岁那场酷寒，不仅伤了百姓，显然也侵扰了这位帝王的健康。他今年四十有六，虽未至老迈，但多年操劳国事，夙兴夜寐，身体早已不复壮年。

　　“阳滋？”见到女儿，嬴政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脸上严肃之色稍霁，“今日怎么有空来此？”

　　“儿臣特来探望父皇。”嬴阴嫚上前扶住父亲手臂，触手只觉衣袖下单薄，“父皇咳疾似未痊愈，可要传太医令来看看？”

　　“无妨，老毛病了。”嬴政摆了摆手，在御案后坐下，又忍不住掩口咳了几声。他抬眼看向女儿，目光中带着询问——他了解这个女儿，若无要事，不会专程在此等候。

　　嬴阴嫚见状，也不再绕弯子，脸上绽开明媚笑容：“儿臣此来，确有一桩喜讯要禀告父皇。”

　　“喜讯？”嬴政挑眉。这些日子，各地奏报尽是灾情、损失，他已许久未闻“喜”字了，“且说来听听。”

　　“火车——”嬴阴嫚一字一顿，声音清亮，“研制成功了！”

　　“火车？”嬴政怔了怔，随即眼中爆发出锐利的神采。他当然记得这个名词——去年冬日，阳滋便曾描绘钢铁巨兽奔驰于铁轨之上，日行千里，载重万钧。当时他只觉是天方夜谭，却不料……

　　“当真？！”嬴政霍然起身，案上竹简被衣袖带得哗啦作响，“如今在何处？可曾试运行？”

　　“自然试过了。”嬴阴嫚笑意更深，“就在大秦皇家科学研究院。但已能载重三十石，日行三百里。”

　　“三十石……三百里……”嬴政喃喃重复，眼中光芒越来越盛。这速度虽不及八百里加急的快马，但载重之能，却非任何车马可比！若是用来运送军粮辎重……

　　“朕要亲往一观！”嬴政当即决断，扬声唤道，“赵高！”

　　一直侍立在殿角的赵高快步上前：“奴婢在。”

　　“速传李斯、王贲、蒙恬、冯去疾……凡在京三公九卿，即刻随驾前往长安县！”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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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天子车驾缓缓驶出咸阳宫。玄色旌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金根车六马齐驱，其后文武重臣的车驾依次排开，浩浩荡荡向西而行。

　　长安县距咸阳不过三十里，沿途水泥官道平坦宽阔。车驾行过，道旁田垄间劳作的农人纷纷跪伏行礼，待车驾远去，才敢抬头张望，窃窃私语。

　　“陛下这是要去往何处？”

　　“看方向，似是长安县……”

　　“听说长安县那边弄出了个钢铁怪物，前日轰隆隆响了一整天，该不会……”

　　议论声中，车驾已抵达长安县城外。

　　此处原是一片荒滩，嬴阴嫚获封食邑后，划出百亩之地兴建“大秦皇家科学研究院”。如今院墙高耸，内里屋舍俨然，更有数座奇形怪状的高炉烟囱矗立，终日冒着或黑或白的烟气。

　　而今日，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院墙外新铺就的两道铁轨。

　　乌黑的铁轨并行延伸，直至远方丘陵脚下。轨道旁，一个庞然大物正静静蛰伏——长约十丈，通体以钢铁铆接而成，前有锅炉烟囱，后有车厢三节，车轮比人还高，在春日照耀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