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继续修缮房屋

　　朝堂百官闻言，不禁纷纷颔首。

　　其实为天下百姓免费修缮房屋，起初只是公主嬴阴嫚发起的善举。这位聪慧过人的公主，凭着自己经营作坊、改良农具所获的利润，默默行此仁政。陛下得知后大为赞赏，遂从内库拨出专款，全力支持此事。

　　与修建驰道、开凿河渠等浩大工程相比，为百姓修缮房屋虽显琐细，却更贴近民生。

　　起初朝臣们多持观望态度，认为此事琐碎繁杂、成效难显，只抱着“慢工出细活”的心思，任由公主缓缓推行。

　　然则，去冬那场百年不遇的奇寒，却成了最好的检验——关中三郡的水泥屋舍在暴风雪中屹立不倒，而土木结构的旧屋多有坍塌。事实胜于雄辩，如今再无人质疑此举的价值。

　　“如今通往各郡的水泥主干道已大体竣工，余下支路可交郡县自建。”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出列奏道，“臣以为，接下来当集全国之力，推进房屋修缮之务。”

　　“臣附议！”

　　“臣亦附议！”

　　转眼间，附议之声此起彼伏。

　　御座之上，始皇帝嬴政目光扫过群臣，见无人反对，便朗声道：“善！”

　　“既如此，即日筹备动工……”嬴政话音稍顿，视线转向立于文官队列前端的萧何，“大秦银行行长何在？”

　　萧何闻声，整肃衣冠，趋步出列，长揖及地：“臣在！”

　　“如今国库存银几何？”嬴政声音洪亮，在穹顶高悬的大殿中回响。

　　自半年前大秦银行创立，这个新兴机构便逐步接管了国库与经济命脉。原治粟内史的权责被一分为二：赋税征收仍归其职，而钱粮存储、调拨之权，则尽归银行统辖。换言之，大秦的财政命脉，已悄然握于这新设衙门之手。

　　当然，银行本身亦属朝廷九卿之一，仍在始皇帝陛下掌控之中。

　　萧何略作沉吟，清晰奏报：“启禀陛下，国库现存金币五十二万七千六百枚，银币一百一十三万四千枚，铜币……约合三千七百万枚。”

　　此言一出，满殿微哗。

　　虽早有预料，但当听到如此庞大的数字，众臣仍不免动容。许多老臣抚须颔首，面露欣慰——大秦能有今日之富庶，亦有他们勤勉治政的功劳。

　　嬴政眼中闪过满意之色，却未露喜容，只沉声下令：“拨十万金币、二十万银币、一百万铜币，专用于北方诸郡房屋修缮。”

　　他略作思忖，补充道：“由远及近，自辽东郡始，依次向西南推进，经渔阳、右北平、上谷、代郡，至恒山、巨鹿、济北诸郡。此八郡去岁受灾最重，当优先处置。”

　　百官闻言，皆暗自思量这番安排的深意。辽东偏远，气候苦寒，陛下却命从彼处着手，显见圣心系念边民。再者，由东向西逐步推进，也与匈奴侵扰的方向相逆，或许另有战略考量。

　　“臣遵旨。”萧何恭谨应诺。退朝后，他便需立即调配钱款，交付将主持此工程的少府衙门。

　　议定此事，嬴政不由得想起另一桩要务——原定春日北伐匈奴之策。此事先前只在三公九卿的小范围密议中定下，未在朝堂公开。不意去冬异常酷寒，不仅冻毙百姓三万余，更损毁大量粮草，北伐只得推迟。

　　半年。

　　嬴政心中暗定，至多再等半年。

　　届时无论火车能否制成，都必须发兵扫荡漠南。想当年灭六国时，秦军动辄发兵数十万，攻城略地如摧枯拉朽。如今一统天下，国力更盛，岂能对匈奴蛮夷畏首畏尾？

　　待盛夏草长马肥之时，定要将这口憋了许久的恶气，尽数撒在匈奴头上！

　　殿中群臣自不知天子这番心思。今日朝会本是为总结冬灾、筹划善后，气氛始终凝重——毕竟三万条性命，绝非小事。若在昔日六国遗孽猖獗时，这等惨事早被大做文章，煽动民怨。幸而近年来屡次清剿，残余势力已不敢妄动。

　　唯有一人，始终令嬴阴嫚耿耿于怀——楚将项燕之孙，项羽。嬴阴嫚曾多次派人追查其踪迹，每每似要得手，却又被他诡异地逃脱。近来连阴嫚也渐觉倦怠，想着单凭一人之力，终究难成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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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朝后，萧何随着人流步出巍峨大殿。他如今已位列九卿，身着深紫官服，腰悬银印青绶，气度迥异往日。

　　“萧行长留步！”

　　身后传来呼唤。萧何回身，见是上卿蒙毅快步追来，便含笑拱手：“蒙上卿有何见教？”

　　二人并肩穿过宫阙间的青石御道。

　　蒙毅压低声音道：“并无要紧事，只想问问……公主殿下近来忙于何事？那大秦邮政的章程，可已拟定了？”

　　萧何心中了然。这位蒙上卿表面不问商事，实则早与公主合营多处产业，获利颇丰。朝中对此心照不宣，只要不明着违制，天子也睁只眼闭只眼。

　　“邮政之事，一向是张良主理。”萧何温言道，“上卿怕是问错人了。”

　　蒙毅苦笑：“张良他……已两月未上朝了，实在寻他不着，才来叨扰萧行长。”

　　萧何自然知晓张良缺席的缘故。嬴阴嫚特许他专心筹建邮政网络，免去朝参之累。这套依托驰道、驿站建立的传讯体系，若能建成，必将成为联结天下的血脉。

　　“据萧某所知，邮政章程已拟妥七八。”萧何斟酌着道，“眼下正于关中三郡试办，若运转顺畅，秋后或可推行天下。”

　　蒙毅眼睛一亮：“如此甚好！那驿马、邮卒的编制……”

　　话音未落，忽闻钟鼓齐鸣——巳时已至，各衙署开始理事。

　　不过蒙毅并未离去，而是跟在萧何的身后，也想要了解一番这大秦银行是如何运转的。

　　萧何走进银行衙门时，属官已候在堂前。他接过厚厚一叠账册，边阅边问：“少府的人可来过了？”

　　“辰时便来过了，催问拨款事宜。”主簿恭敬答道，“下官已按旧例，请他们备齐文书印信，午后便可交割第一批钱款。”

　　萧何点点头，目光落在北方诸郡的户籍册上。辽东郡在册七万余户，若每户修缮需钱五百，这便是三千五百万钱的开销。再加上人工、物料运输……十万金，恐怕只够撑过今岁。

　　他轻轻合上册簿，望向窗外渐绿的柳枝。去岁寒冬虽已过去，但这个春天，注定要在忙碌中开始了。

　　随即目光投向一旁的上卿蒙毅，“若是蒙上卿对邮政的确颇为好奇，不如前往询问一番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