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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0 节

第五百三十九章 大秦朝廷的应对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2,076 字

  而嬴阴嫚对这个时代西域的认知,大多仅源于后世简略的地图轮廓。

  譬如后世最为人熟知的,盘踞北方辽阔草原的匈奴。

  与大秦西境直接接壤的,是名为月氏的国家。

  东北方,旧燕国疆土之外,散布着诸多胡人部落。

  西北高原之地,则为羌人所据。

  此即大秦周边之大略形势。

  至于月氏以西,便是所谓“西域三十六国”。当然,“三十六”并非确数,只是形容城邦林立、诸国纷纭。

  其中最为后世所知的,莫过于楼兰。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汉时楼兰仍存,曾屡屡劫杀汉使、首鼠两端,令大汉君臣衔恨。虽最终未能亲手覆灭其国,楼兰便悄然湮没于流沙,反成了华夏千年史书上一笔特殊的遗憾。

  因此,在此刻,楼兰定然已经存在。

  嬴阴嫚坐于厅中,细细向张良分说。

  “此去道阻且长,一路西行,恐多经沙漠戈壁。务必节约用水,妥善规划补给……”

  说到此处,她话音忽止,面色一凝。

  不对!

  后世华夏西北留给人的印象,确是茫茫大漠、砾石戈壁,环境严酷。

  但那是两千多年后的地貌。

  如今的大秦时代呢?

  “罗布泊……或许尚未干涸。”

  后世那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荒原,在更古老的年代,曾是烟波浩渺的巨泽,甚或被目为“海”。

  随着岁月流逝、气候变迁,它才渐渐收缩、最终枯竭。

  然而史料有载:汉使通西域时,曾见一片广袤无垠的大湖,时人谓之“盐泽”。楼兰国,便依盐泽而立。

  而“盐泽”,正是罗布泊古称。

  换言之,至汉代,罗布泊依然存在,却已步入萎缩之途——湖水退缩,盐分富集,故得“盐泽”之名。

  “如此说来,汉时罗布泊虽在,却已走向干涸。其后数百年间,它仍在持续缩小……”

  倘若西域自古便如后世那般一片荒芜,又何以孕育出数十个绿洲城邦,形成繁盛的“三十六国”?

  想到此处,嬴阴嫚豁然开朗。

  她抬头看向张良,眼中闪过一抹明悟之色:“西域之地,未必尽是荒漠。或许亦有水草丰美之区,绿洲遍布,生机盎然。”

  听公主忽然改口,张良虽有些疑惑,但他对西域本就知之甚少,便也未深问,只默默记下。

  嬴阴嫚心中却不由升起一丝期待:这个时代的罗布泊,究竟何等模样?

  据后世零散记载,罗布泊彻底干涸已是近现代之事。

  即便在清末,它仍有“东西长八九里,南北宽一二里”的水面。

  当然,越过罗布泊再向西,深入后世新疆腹地,沙漠依然会是主角。

  纵有塔里木河蜿蜒流淌,滋养范围终究有限。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总之,眼下这个时代的气候环境,应比后世明清时期温润许多,绝对意义上的“无人区”应当不会太过广阔。

  再者,如今的大秦乃东方首屈一指的强权,周边并无势均力敌的明确敌手。

  派遣商队西行,只要谨慎行事,表明身份与和平意图,想来不至于无故遭受劫杀。此行,或许会比想象中顺利几分。

  待公主详尽交代完毕,张良再度躬身一礼,随即转身步入庭院。在他的指挥下,车队缓缓启动,正式踏上西行之路。

  车队共十辆马车:

  两辆装载途中所需的粮食、饮水、药品等补给;

  五辆满载丝绸、纸张、香皂等货物;

  剩余三辆,则暗中配置了弓弩、刀剑等防身器械。

  张良本人亦换上寻常布衣,混于二十名精干的太平军队员之中,乍看之下,与寻常商旅无异。

  车队辘辘驶出庭院,转入长街,向西城门徐徐而去。

  嬴阴嫚登临楼阁高处,目送张良率领的车队消失在街道尽头,心中百感交集。有期待,期待他们能带回棉种与远方的消息;但更多的,是祈愿他们平安归来。

  毕竟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汉武帝遣张骞“凿空”西域,一个“凿”字,道尽了其中几多险阻、几多生死。

  如今换作秦时,前路便会平坦么?

  倒也未必。

  或许,此时反而比汉朝时更容易一些。汉武帝时期,匈奴已然坐大,势力深入西域,把控东西通道,自然极力阻挠汉使。而眼下,匈奴在大秦面前尚难称大患——若非嬴阴嫚有意暂缓北击,蒙恬大军恐早已再度横扫草原,令其“不敢南下而牧马”。

  幸而北击未行。否则,匈奴为报复或阻挠,定会不遗余力地袭扰西去的秦人。

  一饮一啄,似有天意。

  ……

  朝堂之上,虽已入春,气氛却仍带着去岁寒冬的凛冽余韵。

  得知此次严冬竟直接导致三万余人冻毙,始皇帝嬴政震怒之余,亦感沉重。

  天灾非人之过,他并未迁怒朝臣,但面对如此惨重损失,朝廷绝不能无动于衷。

  遂下诏令各郡县开仓赈济,发放钱粮衣物,全力救助受灾百姓。尤其对那些有家人冻毙的家庭,须给予抚恤与帮扶,助其度过难关。

  三万人!

  绝非小数目,背后是成千上万个破碎的家庭。更令人痛心的是,冻死者往往阖家俱殁——严寒之下,同居一室,少有幸免。

  初时,始皇帝本欲今春便筹备北击匈奴,经此灾劫,也令他冷静下来。

  攻伐匈奴之事,只得暂缓,须先全力安顿国内,恢复民生。若在百姓遭灾、亟待救济之时强行兴兵,难免惹来民怨:皇帝不恤子民疾苦,反而远逐边功?

  经此寒冬,朝廷亦得到一些触目惊心却极具价值的数据。

  丞相李斯出列奏道:“启禀陛下,据各郡县统计核验,此次冻毙百姓,十之八九皆因居所简陋,墙体单薄,难以御寒。此外,冻伤者更众,难以计数。”

  他话锋一转,呈上一份对比鲜明的记录:“然,凡去岁接受朝廷‘以工代赈’,由官府组织修缮或新建了水泥房屋的百姓,无一户出现冻死或严重冻伤之情事!两相对照,可见推行水泥筑屋,于百姓御寒过冬有保命奇效。臣恳请陛下,将免费为天下贫苦百姓修缮、增筑水泥房屋之策,定为常制,且更应加大力度,广泽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