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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3 节

第417章 谁是倒霉蛋?

斗罗,蓝银草?幸好我有合成器 · 青天白鸟 · 4,425 字

  雪无痕驾驭着霜天雪凰翱翔天际,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霜天雪凰通体冰蓝,双翼展开足有数丈,每一次振翅都洒下漫天冰晶,在灰暗的天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如同一条流淌在空中的星河。

  水无漾凭魂圣修为悬停在半空,脚下魂力涌动,稳稳地跟在他身侧。

  他裹着一件厚实的皮裘,衣领竖起,将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在他们下方,一棵更为庞大的参天古树巍然矗立,树冠如巨伞般撑开,遮蔽了方圆数十丈的天空。

  树干粗壮得需要十余人才能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每一道裂缝里都填满了经年不化的冰雪。

  这棵树至少活了上千年,在这片存在几十万年,原始的星斗大森林里,它却只是一棵再寻常不过的树木。

  而在这棵古树的根部,一只身高八米的人形生物正靠着树干休憩。

  独眼巨人。

  它的皮肤呈青灰色,粗糙如砂石,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那是与天敌搏斗留下的印记,肌肉虬结,每一块都像是用岩石雕刻而成,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它的独眼紧闭,巨大的鼻孔随着呼吸喷出两道白雾,鼾声如雷,震得树冠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这正是此行猎魂的目标,一只三万年的冰属性独眼巨人。

  独眼巨人是一个特殊的种族。

  传闻它们诞生自泰坦一族,流淌着远古巨人的血脉,但经过无数代的繁衍,血脉层次已经跌落到顶级魂兽中的最低一档。

  不过这个种族有一个特点,族群中很容易出现变异个体,变异出各种元素属性。

  雪无痕锁定的目标,自然是冰属性。

  水无漾微微皱眉,以为雪无痕飘了,压低声音劝道:“你莫要大意。根据水家资料记载,这头独眼巨人不仅有冰属性,还变异出了罕见的精神属性。”

  “它能够从独眼中发射冻彻灵魂的射线,魂圣都要被强行控制三秒。再配合巨人一族那恐怖的力量和恢复力,一般魂圣都杀不死它。”

  他没说的是,这头独眼巨人被水家发现并记录,本来是留给他未来突破魂斗罗时准备的魂环。

  只不过如今有了强身、体骨等药剂,等他突破魂斗罗时,想必能承受更高年限的魂环,这仅有三万年的独眼巨人年限便低了些。

  与其浪费,不如贡献出来给雪无痕,反正以雪无痕和水冰儿的关系,也不算便宜了外人。

  雪无痕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魂兽修行动辄成千上万年,栖息地几十年不变动也是常事。

  大型势力传承久远,遇到暂时不需要的魂兽一般都会记录下来,以便自己和后人猎魂,倒是十分方便。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还在酣睡的独眼巨人,心中已有了计较。

  “无妨。”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不给它醒来的机会便是了。”

  话音落下,霜天寒帝弓在他掌心凝聚。

  弓身晶莹剔透,如同万年寒冰雕琢而成,弓弦细如发丝,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若有若无的嗡鸣。

  他右手搭弦,指尖亮起淡淡的绿光,那是造化之体赋予的生机之力,与他武魂的极致之冰形成奇妙的平衡。

  五道魂环从他脚下升起,在身前缓缓叠加。

  黄、紫、黑、黑、黑——五色光芒交织缠绕,最终融为一道深邃的黑色魂环,悬浮在他身后,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融环·五行轮转·赋灵·极寒末日箭。”

  雪无痕眼中一片淡漠,仿佛天地万物在他心中都已失去了色彩。

  他主动激活了灵魂中的副作用,将所有情绪抽离。

  这是他在无意中发现的好处,没有情绪,便不会显露一丝一毫的杀机,猎物在死前不会有任何警觉,甚至不会知道自己正在被猎杀。

  也算是苦中作乐。

  虽然他现在也乐不出来就是了。

  树下的独眼巨人依然鼾声如雷,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毫无察觉。

  它甚至翻了个身,巨大的身躯压得地面微微震颤,粗壮的树枝被它碰断了几根,积雪哗啦啦地落下来。

  它巨大的鼻孔喷出两道腥臭的恶气,在冷空气中化作白雾,嘴角还挂着不知什么时候流下的口水。

  水无漾看着雪无痕手中的箭矢,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那支箭正在发生变化。

  雪无痕持续往武魂中灌输魂力,箭矢在他手中渐渐活化。

  不是那种被魂力驱动的僵硬“活”,而是真正的、从死物变成活物的蜕变。

  箭身上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如同血管,其中有淡淡的光芒在流动。箭尖微微颤动,仿佛有自己的心跳。

  周围的空气开始凝固。

  古树上那些随风摇晃的树梢,只是靠近箭矢三米以内,便瞬间被摄取了生机。

  翠绿的阔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枯萎,然后结成冰霜,碎裂成粉末,簌簌落下。

  水无漾脸色微变,连忙又退远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发现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冷,是那种被天敌盯上的本能恐惧,明明箭矢对准的不是他,他却有一种心脏被攥住的窒息感。

  一分钟。

  雪无痕蓄力了整整一分钟,直到体内的魂力几乎被抽干,那支箭才终于达到了极限。

  箭身上的纹路亮到了极致,整支箭都在发光,如同一道凝固的闪电,它悬浮在弓弦上,微微颤动,仿佛迫不及待要挣脱束缚。

  嗖——

  箭矢破空而去。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远远甩在了后面。箭矢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连风声都来不及响起。

  沿途的树枝飞叶尽数由绿转黄,结成冰霜,碎裂成屑。

  一条笔直的枯败轨迹在空中延伸,如同死神划下的界线。

  独眼巨人豁然惊醒。

  它感觉到了什么,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在星斗大森林生活了上万年,自从变异出冰属性,它早已习惯了寒冷,可这种寒意不同。

  它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体内深处涌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啃噬它的五脏六腑。

  它想要睁开那只独眼。

  可它什么都看不见了。

  冰晶箭矢悄无声息地没入它篮球大小的独眼,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水花都没有溅起。

  紧接着,寒意从眼球向四周扩散,冻僵了神经、冻住了血管、冻裂了骨骼。

  独眼巨人惊愕地张开嘴,想要发出怒吼。

  没有声音。

  坚冰从眼眶向外蔓延,封住了它的五官、堵住了它的喉咙、冻结了它的声带。

  它无声地嘶吼着,青灰色的皮肤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蛇。它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

  咔嚓。

  独眼巨人坐了起来。

  只是坐起来的,只有身躯。

  它的头颅已经被彻底冰冻,自脖颈处断裂,如同一尊冰雕从身体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冰晶四溅。

  血液都来不及流出,就在伤口处凝结成淡红色的冰块,晶莹剔透,如同一块不规则的宝石。

  那具无头的巨大身躯在树下坐了片刻,终于轰然倒塌。

  地面震颤,积雪飞溅。

  丝丝缕缕的魂力从尸骸中升起,在天空中凝聚成一道黑色的魂环,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水无漾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凉飕飕的。

  他看着那道黑色魂环,又看了看雪无痕手中缓缓消散的弓影,忍不住问道:“你这招自创魂技,竟然这么强,还破不开罗素的黄金铠甲?”

  他还是念念不忘罗素这个夺冠绊脚石。

  雪无痕眼神淡漠,简单解释了一句:“蓄力太久。来不及。”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让水无漾无言以对。

  是啊,蓄力一分钟。

  在瞬息万变的擂台上,谁会给你一分钟去准备一支箭?别说一分钟,三秒钟都嫌多。

  雪无痕没有再说话,驾驭霜天雪凰降落在巨人尸骸附近,准备吸收魂环。

  就在这时,树林远处飞起一阵惊鸟,黑压压地掠过天空。

  一道人影从林中狂奔而出,速度极快,却带着几分踉跄,像是被什么东西追了一路。

  那人远远看到死掉的独眼巨人,脚步一顿,随即扼腕叹息,声音里满是懊恼:“还是来晚了。”

  水无漾立刻降落,挡在那人身前,魂力涌动,语气不善:“这魂兽有主了。阁下再另寻他处吧。”

  “我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

  来人不管不顾,绕过水无漾,径直走到古树旁,靠着石头席地而坐,大口喘着气,像是累得不轻,“累个半死,可走不动了。”

  “你——!”

  水无漾就要发怒,魂师界弱肉强食,他在外面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这人来历不明,言行无状,若不是顾忌雪无痕正在吸收魂环不能被打扰,他早就动手了。

  雪无痕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依旧是那种没有起伏的平静:“主任,他是我朋友。”

  水无漾刚刚凝聚的气势瞬间破功。他回头看了看雪无痕那淡漠的表情,又看了看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年轻人,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那年轻人抬起头,露出一张与罗素、雪无痕同样俊逸的面孔,可双眼下黑眼圈浓重,少了几分从容。

  比起罗素的从容和雪无痕的清冷,他的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和无奈,眼窝微陷,嘴唇有些干裂,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命玄策。

  “没事,我都习惯了。”

  他摆了摆手,靠在石头上,有气无力地说。

  他说的是真的。

  他没有罗素用吞噬菇吞噬霉运的能力,就算一直用幸运骰子压制霉运诅咒,那霉运也在越积越多,已经快演化成人憎鬼厌的气场。

  连封号斗罗都无法幸免,水无漾能第一时间驱赶他而不是动手,已经是顾忌雪无痕安全下的本能权衡利弊了。

  他靠在那棵古树上,从怀里摸出一个水囊,灌了两口。

  歇了片刻,才缓过气来。

  他用过罗素给的药剂,暂时延缓了一些霉运诅咒的爆发。

  可那些药剂只是杯水车薪,对比位面的恶意根本没多大用。

  好在霉运诅咒虽然让他无法继承罗素的造化之体和神照之眼,甚至连精神力都没有继承多少,但那种玄之又玄的悟性本质却继承了下来。

  对幸运骰子武魂的认识,他已经比任何时候都要深入。

  他给雪无痕传音,声音里有几分歉意:“本来我是感应到你的气运,猜到你是来猎魂,打算帮你附加一些幸运,说不定能掉落块魂骨甚至外附魂骨。结果——”

  他顿了顿,语气更苦了,“我在路上遇到了一群魂兽,耽误了一些时间。现在看来,你还是被我和本尊的霉运牵连了。”

  雪无痕闻言,就算是在情感淡漠的状态下,依然感觉心中一空,是真正的欲哭无泪。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洒脱道:“无妨。魂骨本就要看运气……”

  他顿了顿,又问:“你今后还会来帮我的吧?”

  命玄策摇摇头,苦笑:“你可不知道我一路吃了多少苦。既然知道不行,下次我可不会自找苦吃。”

  雪无痕:“……那你还不如不告诉我。”

  “那怎么能行?”

  命玄策理直气壮,“不告诉你,难受的不就只有我了吗?”

  他苦中取乐地笑了笑,拍拍屁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好了,别伤心。我也没有白来。”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道:“本尊不在,我至少能帮你获得魂环时附加一些运气。”

  “我的诅咒还没有解除,但我对气运之力的研究,已经能初步控制霉运牵连的范围了,只会让你接下来一个月沾染一些霉运,顶多轻伤,不会致死。怎么样,要不要?”

  “要。”

  绝对理智的雪无痕不需要时间权衡利弊,开口果断答应下来。

  命玄策点了点头:“抓紧时间。我来得及,还要回去一趟。”

  他释放出幸运骰子武魂。

  一枚晶莹剔透的骰子在他掌心浮现,通体洁白如玉,每一面上都刻着不同数量的黑色点数,他深吸一口气,将骰子抛向空中。

  骰子在半空中旋转,金色的星辰在骰面上流转,投下细碎的光芒。

  第一次。四点。

  第二次。两点。

  第三次。一点。

  第四次。三点。

  第五次。两点。

  五点加起来,十二点。

  命玄策的脸色在五次投掷后明显苍白了几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削减霉运对雪无痕的牵连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十分费力,收回武魂,深吸一口气:

  “五次就是极限了。”他看着雪无痕,“祝你好运。”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抛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森林中,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

  水无漾想要追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雪无痕已经盘坐下来,开始吸收魂环。那道黑色的魂环在他头顶缓缓旋转,化作丝丝缕缕的光芒融入他的身体。

  水无漾无奈摇头,只能按耐住满腹疑惑,在雪无痕身旁坐下,为他护法。

  水无漾看着那个闭目吸收魂环的年轻人,又看了看远处命玄策消失的方向,心中隐隐觉得,这些年轻人之间,有着他看不懂的秘密。

  不过那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雪无痕的第五魂环,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