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谁是倒霉蛋?
斗罗,蓝银草?幸好我有合成器 · 青天白鸟 · 4,425 字
雪无痕驾驭着霜天雪凰翱翔天际,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霜天雪凰通体冰蓝,双翼展开足有数丈,每一次振翅都洒下漫天冰晶,在灰暗的天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如同一条流淌在空中的星河。
水无漾凭魂圣修为悬停在半空,脚下魂力涌动,稳稳地跟在他身侧。
他裹着一件厚实的皮裘,衣领竖起,将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在他们下方,一棵更为庞大的参天古树巍然矗立,树冠如巨伞般撑开,遮蔽了方圆数十丈的天空。
树干粗壮得需要十余人才能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每一道裂缝里都填满了经年不化的冰雪。
这棵树至少活了上千年,在这片存在几十万年,原始的星斗大森林里,它却只是一棵再寻常不过的树木。
而在这棵古树的根部,一只身高八米的人形生物正靠着树干休憩。
独眼巨人。
它的皮肤呈青灰色,粗糙如砂石,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那是与天敌搏斗留下的印记,肌肉虬结,每一块都像是用岩石雕刻而成,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它的独眼紧闭,巨大的鼻孔随着呼吸喷出两道白雾,鼾声如雷,震得树冠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这正是此行猎魂的目标,一只三万年的冰属性独眼巨人。
独眼巨人是一个特殊的种族。
传闻它们诞生自泰坦一族,流淌着远古巨人的血脉,但经过无数代的繁衍,血脉层次已经跌落到顶级魂兽中的最低一档。
不过这个种族有一个特点,族群中很容易出现变异个体,变异出各种元素属性。
雪无痕锁定的目标,自然是冰属性。
水无漾微微皱眉,以为雪无痕飘了,压低声音劝道:“你莫要大意。根据水家资料记载,这头独眼巨人不仅有冰属性,还变异出了罕见的精神属性。”
“它能够从独眼中发射冻彻灵魂的射线,魂圣都要被强行控制三秒。再配合巨人一族那恐怖的力量和恢复力,一般魂圣都杀不死它。”
他没说的是,这头独眼巨人被水家发现并记录,本来是留给他未来突破魂斗罗时准备的魂环。
只不过如今有了强身、体骨等药剂,等他突破魂斗罗时,想必能承受更高年限的魂环,这仅有三万年的独眼巨人年限便低了些。
与其浪费,不如贡献出来给雪无痕,反正以雪无痕和水冰儿的关系,也不算便宜了外人。
雪无痕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魂兽修行动辄成千上万年,栖息地几十年不变动也是常事。
大型势力传承久远,遇到暂时不需要的魂兽一般都会记录下来,以便自己和后人猎魂,倒是十分方便。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还在酣睡的独眼巨人,心中已有了计较。
“无妨。”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不给它醒来的机会便是了。”
话音落下,霜天寒帝弓在他掌心凝聚。
弓身晶莹剔透,如同万年寒冰雕琢而成,弓弦细如发丝,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若有若无的嗡鸣。
他右手搭弦,指尖亮起淡淡的绿光,那是造化之体赋予的生机之力,与他武魂的极致之冰形成奇妙的平衡。
五道魂环从他脚下升起,在身前缓缓叠加。
黄、紫、黑、黑、黑——五色光芒交织缠绕,最终融为一道深邃的黑色魂环,悬浮在他身后,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融环·五行轮转·赋灵·极寒末日箭。”
雪无痕眼中一片淡漠,仿佛天地万物在他心中都已失去了色彩。
他主动激活了灵魂中的副作用,将所有情绪抽离。
这是他在无意中发现的好处,没有情绪,便不会显露一丝一毫的杀机,猎物在死前不会有任何警觉,甚至不会知道自己正在被猎杀。
也算是苦中作乐。
虽然他现在也乐不出来就是了。
树下的独眼巨人依然鼾声如雷,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毫无察觉。
它甚至翻了个身,巨大的身躯压得地面微微震颤,粗壮的树枝被它碰断了几根,积雪哗啦啦地落下来。
它巨大的鼻孔喷出两道腥臭的恶气,在冷空气中化作白雾,嘴角还挂着不知什么时候流下的口水。
水无漾看着雪无痕手中的箭矢,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那支箭正在发生变化。
雪无痕持续往武魂中灌输魂力,箭矢在他手中渐渐活化。
不是那种被魂力驱动的僵硬“活”,而是真正的、从死物变成活物的蜕变。
箭身上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如同血管,其中有淡淡的光芒在流动。箭尖微微颤动,仿佛有自己的心跳。
周围的空气开始凝固。
古树上那些随风摇晃的树梢,只是靠近箭矢三米以内,便瞬间被摄取了生机。
翠绿的阔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枯萎,然后结成冰霜,碎裂成粉末,簌簌落下。
水无漾脸色微变,连忙又退远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发现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冷,是那种被天敌盯上的本能恐惧,明明箭矢对准的不是他,他却有一种心脏被攥住的窒息感。
一分钟。
雪无痕蓄力了整整一分钟,直到体内的魂力几乎被抽干,那支箭才终于达到了极限。
箭身上的纹路亮到了极致,整支箭都在发光,如同一道凝固的闪电,它悬浮在弓弦上,微微颤动,仿佛迫不及待要挣脱束缚。
嗖——
箭矢破空而去。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远远甩在了后面。箭矢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连风声都来不及响起。
沿途的树枝飞叶尽数由绿转黄,结成冰霜,碎裂成屑。
一条笔直的枯败轨迹在空中延伸,如同死神划下的界线。
独眼巨人豁然惊醒。
它感觉到了什么,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在星斗大森林生活了上万年,自从变异出冰属性,它早已习惯了寒冷,可这种寒意不同。
它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体内深处涌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啃噬它的五脏六腑。
它想要睁开那只独眼。
可它什么都看不见了。
冰晶箭矢悄无声息地没入它篮球大小的独眼,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水花都没有溅起。
紧接着,寒意从眼球向四周扩散,冻僵了神经、冻住了血管、冻裂了骨骼。
独眼巨人惊愕地张开嘴,想要发出怒吼。
没有声音。
坚冰从眼眶向外蔓延,封住了它的五官、堵住了它的喉咙、冻结了它的声带。
它无声地嘶吼着,青灰色的皮肤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蛇。它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
咔嚓。
独眼巨人坐了起来。
只是坐起来的,只有身躯。
它的头颅已经被彻底冰冻,自脖颈处断裂,如同一尊冰雕从身体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冰晶四溅。
血液都来不及流出,就在伤口处凝结成淡红色的冰块,晶莹剔透,如同一块不规则的宝石。
那具无头的巨大身躯在树下坐了片刻,终于轰然倒塌。
地面震颤,积雪飞溅。
丝丝缕缕的魂力从尸骸中升起,在天空中凝聚成一道黑色的魂环,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水无漾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凉飕飕的。
他看着那道黑色魂环,又看了看雪无痕手中缓缓消散的弓影,忍不住问道:“你这招自创魂技,竟然这么强,还破不开罗素的黄金铠甲?”
他还是念念不忘罗素这个夺冠绊脚石。
雪无痕眼神淡漠,简单解释了一句:“蓄力太久。来不及。”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让水无漾无言以对。
是啊,蓄力一分钟。
在瞬息万变的擂台上,谁会给你一分钟去准备一支箭?别说一分钟,三秒钟都嫌多。
雪无痕没有再说话,驾驭霜天雪凰降落在巨人尸骸附近,准备吸收魂环。
就在这时,树林远处飞起一阵惊鸟,黑压压地掠过天空。
一道人影从林中狂奔而出,速度极快,却带着几分踉跄,像是被什么东西追了一路。
那人远远看到死掉的独眼巨人,脚步一顿,随即扼腕叹息,声音里满是懊恼:“还是来晚了。”
水无漾立刻降落,挡在那人身前,魂力涌动,语气不善:“这魂兽有主了。阁下再另寻他处吧。”
“我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
来人不管不顾,绕过水无漾,径直走到古树旁,靠着石头席地而坐,大口喘着气,像是累得不轻,“累个半死,可走不动了。”
“你——!”
水无漾就要发怒,魂师界弱肉强食,他在外面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这人来历不明,言行无状,若不是顾忌雪无痕正在吸收魂环不能被打扰,他早就动手了。
雪无痕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依旧是那种没有起伏的平静:“主任,他是我朋友。”
水无漾刚刚凝聚的气势瞬间破功。他回头看了看雪无痕那淡漠的表情,又看了看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年轻人,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那年轻人抬起头,露出一张与罗素、雪无痕同样俊逸的面孔,可双眼下黑眼圈浓重,少了几分从容。
比起罗素的从容和雪无痕的清冷,他的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和无奈,眼窝微陷,嘴唇有些干裂,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命玄策。
“没事,我都习惯了。”
他摆了摆手,靠在石头上,有气无力地说。
他说的是真的。
他没有罗素用吞噬菇吞噬霉运的能力,就算一直用幸运骰子压制霉运诅咒,那霉运也在越积越多,已经快演化成人憎鬼厌的气场。
连封号斗罗都无法幸免,水无漾能第一时间驱赶他而不是动手,已经是顾忌雪无痕安全下的本能权衡利弊了。
他靠在那棵古树上,从怀里摸出一个水囊,灌了两口。
歇了片刻,才缓过气来。
他用过罗素给的药剂,暂时延缓了一些霉运诅咒的爆发。
可那些药剂只是杯水车薪,对比位面的恶意根本没多大用。
好在霉运诅咒虽然让他无法继承罗素的造化之体和神照之眼,甚至连精神力都没有继承多少,但那种玄之又玄的悟性本质却继承了下来。
对幸运骰子武魂的认识,他已经比任何时候都要深入。
他给雪无痕传音,声音里有几分歉意:“本来我是感应到你的气运,猜到你是来猎魂,打算帮你附加一些幸运,说不定能掉落块魂骨甚至外附魂骨。结果——”
他顿了顿,语气更苦了,“我在路上遇到了一群魂兽,耽误了一些时间。现在看来,你还是被我和本尊的霉运牵连了。”
雪无痕闻言,就算是在情感淡漠的状态下,依然感觉心中一空,是真正的欲哭无泪。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洒脱道:“无妨。魂骨本就要看运气……”
他顿了顿,又问:“你今后还会来帮我的吧?”
命玄策摇摇头,苦笑:“你可不知道我一路吃了多少苦。既然知道不行,下次我可不会自找苦吃。”
雪无痕:“……那你还不如不告诉我。”
“那怎么能行?”
命玄策理直气壮,“不告诉你,难受的不就只有我了吗?”
他苦中取乐地笑了笑,拍拍屁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好了,别伤心。我也没有白来。”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道:“本尊不在,我至少能帮你获得魂环时附加一些运气。”
“我的诅咒还没有解除,但我对气运之力的研究,已经能初步控制霉运牵连的范围了,只会让你接下来一个月沾染一些霉运,顶多轻伤,不会致死。怎么样,要不要?”
“要。”
绝对理智的雪无痕不需要时间权衡利弊,开口果断答应下来。
命玄策点了点头:“抓紧时间。我来得及,还要回去一趟。”
他释放出幸运骰子武魂。
一枚晶莹剔透的骰子在他掌心浮现,通体洁白如玉,每一面上都刻着不同数量的黑色点数,他深吸一口气,将骰子抛向空中。
骰子在半空中旋转,金色的星辰在骰面上流转,投下细碎的光芒。
第一次。四点。
第二次。两点。
第三次。一点。
第四次。三点。
第五次。两点。
五点加起来,十二点。
命玄策的脸色在五次投掷后明显苍白了几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削减霉运对雪无痕的牵连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十分费力,收回武魂,深吸一口气:
“五次就是极限了。”他看着雪无痕,“祝你好运。”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抛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森林中,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
水无漾想要追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雪无痕已经盘坐下来,开始吸收魂环。那道黑色的魂环在他头顶缓缓旋转,化作丝丝缕缕的光芒融入他的身体。
水无漾无奈摇头,只能按耐住满腹疑惑,在雪无痕身旁坐下,为他护法。
水无漾看着那个闭目吸收魂环的年轻人,又看了看远处命玄策消失的方向,心中隐隐觉得,这些年轻人之间,有着他看不懂的秘密。
不过那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雪无痕的第五魂环,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