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昊山锤隐患

　　千仞雪握着天使圣剑的手指骨节分明，本就白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指节在阳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质感。

　　终于，她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手指缓缓松开。

　　天使圣剑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她身后的六翼天使虚影也随之淡去，三对羽翼收拢，最终彻底消失。

　　那股笼罩后山的神圣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只余山风依旧。

　　“我输了。”

　　认输的话说出口的瞬间，千仞雪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一直紧绷的肩背，那藏在骄傲之下的倔强，那不愿在任何方面输给任何人的执念，在这一刻，统统卸下了。

　　她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她抬眸望向罗素，目光里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以更理性的态度重新审视罗素方才指出的那些问题，她忽然觉得，那些话并非空穴来风。

　　可她还是不理解。

　　“你相信神祇的传说？”她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在绝大多数人看来，连绝世斗罗都只是传说中的存在，何况是高高在上、虚无缥缈的神祇？

　　武魂殿宣称供奉天使神，在许多外人眼中不过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把戏。

　　唯有武魂殿嫡系才知道，神祇是真实存在的，可即便如此，以千仞雪的骄傲，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够超越那位创造了天使神位的神祇。

　　那是她的祖先，是她血脉的源头，是她信仰的终极。

　　可罗素方才的话里，分明暗示着……

　　罗素看着她那副困惑的模样，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高深莫测，还有几分刻意为之的含糊。

　　“我拥有‘合成万物’这般神奇的天赋，”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神祇的存在，想想也不奇怪吧？”

　　他总不能说，按照斗罗大陆神祇的含金量，未来他那合成器怕是连神位都能合成吧？

　　千仞雪大概率不会相信。

　　索性暂时隐瞒，反正将来自然会见分晓。

　　“合成天赋？”千仞雪眉头蹙得更紧。

　　她之前确实听罗素提起过这个词，却从未放在心上，只当是他某种特殊魂技的夸张说法，“你的天赋……为什么能和神祇扯上关系？”

　　罗素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面向自己方才斩出的那道百多米长的鸿沟。

　　他心念微动，寄生领域无声展开。

　　那道触目惊心的沟壑中，无数被斩断、碾碎的蓝银草残骸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机。

　　它们不是简单地复活，而是从每一寸残根、每一片碎叶中，重新萌发出新的生命，无数细小的蓝银草幼苗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生长，将沟壑逐渐填平。

　　泥土翻滚，被平整地覆盖回去。

　　不过片刻，那道百多米长的鸿沟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蓝银草，在阳光下摇曳生姿。

　　千仞雪眸光微凝。

　　这种程度的生命掌控，她前所未见。

　　然而罗素的展示才刚刚开始。

　　他信手一挥，一道魂力飞出掌心，化作锋锐的气刃，精准地切入那片新生的蓝银草丛。

　　气刃如同最精巧的手术刀，瞬间挖出九株刚刚诞生魂力的蓝银草，每一株的主根系都完整无损，土壤切口平整如镜。

　　他抬手牵引，九株蓝银草飘入合成器的无形空间。

　　光芒一闪。

　　三株形态迥异的变异蓝银草出现在他掌心，有的叶片泛着金属光泽，有的根须如同细密的丝线，有的则通体晶莹剔透，隐约可见有液体在茎内流淌。

　　千仞雪正要开口询问，罗素已经折断了其中一株。

　　三株变异蓝银草同时断裂，三道白色的十年魂环缓缓凝聚，悬浮在空中。罗素抬手一挥，将它们收入合成器，再放出时——

　　三道黄色的百年魂环，静静悬浮。

　　千仞雪瞳孔猛然收缩。

　　“这……”她的声音罕见地有些发颤，“这就是你的……天赋？”

　　罗素转过身，耸了耸肩，笑容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促狭：“之前不就跟你说过了？”

　　千仞雪几乎是下意识地凑上前去。

　　她绕着罗素转了一圈，目光里满是新奇、震撼，还有一种她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柔软与好奇。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男人。

　　“可你没说你连魂环都能合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幽怨，还有几分撒娇般的嗔怪，“而且你当初在那种时候说，谁有心思听啊？”

　　她顿了顿，眸光流转，“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罗素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想要逗弄她的冲动。

　　但他只是笑了笑，开始一件件道来。

　　合成器的作用，被他用千仞雪能理解的方式重新包装、解释了一遍——进化武魂、合成魂环、觉醒第二武魂、炼制药剂……

　　千仞雪越听，眼睛越亮。

　　到最后，她恍然大悟：“原来这半年来，天斗城里出现的那些双生武魂觉醒者，都是你做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幽怨。

　　当初她还派人调查了许久，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却始终查不出个所以然。

　　想必那时候，罗素正在某个角落里偷偷看戏吧？

　　“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问，“双生武魂拥有者多了，不会影响到你吗？”

　　罗素轻笑摇头。

　　他和千仞雪并肩而立，目光越过那片新生的蓝银草丛，望向远方连绵的山峦。

　　山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

　　“一开始只是想找点乐子。”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日天气，“确实给我演了几场大戏。”

　　他顿了顿，侧目看向千仞雪，“至于害怕影响到我？外人得到的武魂，可没有一个真正达到顶级层次的。”

　　千仞雪眉头轻皱：“力之一族的少主泰隆，觉醒了昊天锤武魂，虽说比不上你我的武魂，可扪心自问，那还算不上顶级？”

　　“哈哈！”

　　罗素这次笑得很大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促狭，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看来你也被骗了。”

　　他收敛笑意，解释道，“泰隆的昊天锤，其实是我利用高超的锻造技巧，模仿昊天锤锻造出的一柄锤子。采用的材料有输入魂力后增重的特性，目前看起来和真正的昊天锤不分伯仲，可实际上能达到什么程度，连我也说不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如果泰隆按照昊天锤的方式附加魂环，而不是选择金属性的魂环来滋养武魂……魂斗罗阶段，或者魂圣阶段，一定会出问题。”

　　“至于他能不能发现问题所在，有没有那个悟性和运气解决，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千仞雪听完，一时无言。

　　她望着罗素那张带着几分促狭笑意的脸，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还真是……恶趣味。”

　　可她不得不承认，她并不讨厌。

　　区区力之一族的少族长而已，能让她的男人拿来取乐，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况且，别人想要被罗素“戏弄”，还没那个资格呢。

　　这也是罗素对她实话实说的原因。

　　作为武魂殿的少主，作为从小被当作天使神传承者培养的野心家，千仞雪骨子里有着与罗素相似的骄傲与冷酷。

　　他毫不掩饰地展示自己心中的那一份“恶”，她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她顿了顿，又问：“那柳江路的血龙武魂，也有问题？”

　　“那倒是没有。”

　　罗素摇了摇头，“反而暗藏了一份机缘，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住了。”

　　他解释说：“前几个双生武魂是我一时兴起，弄得比较简单粗糙。柳江路的血龙武魂，花了我一番心思。”

　　“玉小刚的血脉不俗，蕴含着进化为黄金圣龙的可能。”

　　他目光微微闪烁，“柳江路通过两次吞噬玉小刚的血液，将来他的血龙武魂有很大概率会进化，要么成为罕见的光属性血龙，从此不存在属性弱点。”

　　“要么蜕变成黄金圣龙，获得品质极高的光明属性。二者各有优势，只不过后者难度更大一些。”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我想从中观察武魂进化的过程。”

　　千仞雪恍然。

　　她望向罗素的目光，此刻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有震撼，有钦佩，有好奇，还有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炽热。

　　这就是她的男人。

　　所思所想，根本不是那些庸俗魂师能够理解的。

　　她微微侧目，望着罗素那张在阳光下轮廓分明的侧脸，忽然觉得，输给他，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