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指导，命运裁决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着略显急促的呼吸。

　　罗素那近乎无赖的恢复能力，并未打击到她的自信。

　　恢复力是一回事，胜负又是另一回事，这一场战斗关乎她内心的抉择，她不会有丝毫放水。

　　她身后，那尊高达四十米的六翼天使虚影骤然光芒大盛！

　　“第六魂技——天使咆哮！”

　　巨大天使张开双唇，一道无形的金色人影对准罗素，无声的精神冲击波瞬间扩散！

　　那冲击无形无质，却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致命，直指精神之海。

　　直到冲击波掠过数十米空间后，那嘹亮的女声才姗姗来迟，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尖啸在后山上空回荡。

　　小舞下意识捂住耳朵，脸色微变。当初面对这一招时，她全靠无敌金身才扛了过去。

　　然而罗素……

　　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那足以让寻常魂圣瞬间失去战斗力的精神冲击，涌入他的精神之海后，竟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

　　精神之海深处，无穷无尽的精神丝线编织成一张精密无比的天罗地网。

　　千仞雪的精神冲击如同滔天巨浪，却被这张巨网层层分流、节节削弱，成千上万个节点同时分担着冲击的力量，将那股足以撕裂灵魂的狂暴能量，分散成无数缕无害的涟漪。

　　他抬眸，望向千仞雪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赏，却也平静如常。

　　“不错的攻击。”

　　他说，“可惜了。”

　　可惜他的头部魂骨拥有四十万年的年限，并且被动魂技，菌丝网络恰好克制精神攻击，而千仞雪的头部魂骨只有九万九千年。

　　这三十万年的差距，便是天堑。

　　千仞雪瞳孔微缩。

　　她引以为傲的天使咆哮，竟对罗素毫无影响？如同清风拂面，连让他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但她没有退。

　　她振翅前冲，天使之剑再度挥出！

　　罗素迎上。

　　战斗继续。

　　唯一让罗素有些尴尬的是——他不会飞。

　　千仞雪只要稍稍拉开距离，他就只能仰头望天，鞭长莫及。

　　好在千仞雪此刻的求胜欲压倒了一切战术考量，选择与他正面硬撼，而非利用飞行优势游走消耗。

　　长戟与天使之剑一次次碰撞，火星四溅，轰鸣不绝。

　　渐渐地，罗素占据了上风。

　　千仞雪的攻势越来越急，六翼天使真身状态下，她近乎挥霍地释放着魂技——第一、第三、第五、第六……每一道魂环都在闪烁，每一式魂技都倾尽全力。

　　天使武魂的神圣净化特性，让她每一击都能消解罗素的部分魂力，勉强维持着不至于溃败的局面。

　　但也仅仅是“维持”而已。

　　罗素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永无止境。

　　她的反击却渐渐显出疲态，每一次格挡都比上一次更吃力，每一次后退都比上一次更狼狈。

　　终于，罗素忽然收戟而立。

　　“小雪，”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战斗到现在，我发现一个问题，你太依赖魂技了。”

　　千仞雪动作一滞。

　　她停下攻势，身后天使虚影缓缓扇动羽翼，金色的光点如雨洒落。她蹙眉望向罗素，眼中满是疑惑不解。

　　“有什么不对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服，“魂师不就是要用魂技战斗？难道你不是？”

　　罗素摇了摇头。

　　“那是一般魂师的做法。”

　　他缓缓开口，语气像是在教导，又像是在陈述某种他早已领悟的真理，“但在我看来，最强的魂师，一定是以自身和武魂为基础，创造出最适合自己的战斗技巧。”

　　“魂圣之后掌握了武魂真身，魂师要做的不再是简单地释放魂技，而是逐渐认识、掌握自己的武魂，挖掘它的深层潜力。”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千仞雪的眼睛：“过度依赖魂技，只会让你成为一名平庸的魂师。”

　　千仞雪眉头紧锁。

　　她不想承认，却隐约觉得罗素的话并非无的放矢。

　　可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六翼天使武魂是神级武魂，是大陆上最顶尖的存在。

　　拥有这样的武魂，她不需要多么努力就能修炼到封号斗罗级别，更何况她还有先天二十级魂力的天赋。

　　这些关于武魂本质的探索、关于战斗技巧的钻研，对她来说似乎并没有那么紧迫。

　　“你说的我懂。”

　　她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固执，“但不是每个人都有你那样的悟性。况且，这些也不急在一时。”

　　罗素看着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这就是神祇继承人的底气啊。

　　不需要自己动脑，不需要拼命钻研，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修炼，就能轻松获得实力提升。

　　武魂殿的底蕴、天使神的传承，为她铺好了一条坦荡的通天大道。

　　可这就一定正确吗？

　　他的每一步，虽然开了挂，可都是自己踩出来的。

　　他忽然话锋一转：“小雪，武魂殿的信仰是天使神。那么你认为……天使神是无敌的吗？”

　　“当然。”千仞雪不假思索地回答。

　　可话音刚落，她便意识到了不对。

　　罗素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只是继续问：“既然如此，天使神有多久没有显灵了？”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望向她，“或者说，你认为神祇如果真的存在，这世上会只有一位吗？”

　　千仞雪怔住了。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涵盖大陆的历史、地理、政治、魂师体系……却从未有人教过她这些。

　　她的一双眼睛，只看到了斗罗大陆，她的思维，从未跳出过这片她即将统治的土地。

　　迷茫，在她眼底悄然浮现。

　　罗素看着她那副罕见的茫然模样，心中涌起一丝不忍，却还是继续说下去：

　　“忘记你的身份。”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魂技只是战斗的手段，武魂……才是你真正的力量。”

　　他顿了顿，忽然抬起手臂。

　　“还有，”他望向千仞雪手中的天使之剑，“剑，不是你那样用的。”

　　他单手持戟，缓缓闭上眼。

　　下一刻，他猛然睁眼——精神力、气血之力、魂力，三道力量在他体内汇聚、融合、升华，经过十秒蓄力，最终尽数灌入那杆蓝银麒皇戟！

　　他朝后山的方向，一挥！

　　“轰——！！！”

　　一道三米宽的鸿沟，从他脚下延伸而出，撕裂大地，犁开山石，一直蔓延到百多米之外。

　　所过之处，无论是岩石还是泥土，尽数化作齑粉！

　　霸魂戟法·绝招三·裁决！

　　这是高度凝聚精气神的一击，威力堪比封号一击。

　　若是真正融会贯通，这一式甚至能够斩断虚幻的法则、虚无的气运，从根源上“裁决”一切敌人。

　　可惜，他实力还不够。

　　真正的“命运裁决”，此刻还只是一个雏形。

　　戟风余韵在山间回荡，那道百多米长的鸿沟静静躺在那里，见证着这一击的威力。

　　千仞雪呆呆地望着那道鸿沟，又望向收戟而立的罗素，久久无言。

　　她忽然有些明白，罗素说的“平庸”是什么意思了。

　　山风呼啸，蓝银树海起伏如浪。

　　场外，三女望着那道触目惊心的鸿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小舞瞪大了眼，宁荣荣捂住了嘴，朱竹清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而场中，罗素收起长戟，望向千仞雪，微微一笑。

　　“还要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