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红毒蛇与大麻雀

　　诸神门。

　　大麻雀的团队如同溪流一样，他们唱着圣歌，进入了君临。

　　“战士屹立敌人之前，保卫我们南北东西，手执弓矛盾剑兵器，看守祚佑小小孩童。

　　老妪年迈而又睿智，预知各人运途未来，举起金灯照耀光彩，指引前路为小小孩童。”

　　一群肮脏邋遢的乞丐帮兄弟当先领头，他们留大胡子，穿粗布长袍，有的赤脚，有的趿便鞋。

　　后面走着大约六十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女人和小孩，还有一头花斑大母猪，几只绵羊。

　　有几个男人拿着斧子，更多的拿粗糙的木头棍棒。

　　他们中间有一辆用灰色碎木头做的双轮拖车，上面高高地堆满骷髅头和零零星星的断骨。

　　修士的力量并不弱小，在王权无法覆盖到的地方。

　　底层修士不会读写，但能背诵《七星圣书》和各种祷文，就能够胜任修士之职。

　　他们会各处漫游，为老百姓主持婚礼和忏悔，居民则为他提供食宿。

　　这些苦修士，也有着他们的影响力。

　　战争产生了大量的流亡者。

　　除了战争中受到伤害的平民，不少军队里面的人也成为了逃兵。

　　北军，西军都经历了多次大战，在河间地区留下了不少残人和流亡者。

　　“你们要进君临？”金袍子小队长呵斥道。

　　“是的。”

　　“那你们运气不赖，要是侏儒的时候，你们每个人都要一块银币呢。”金袍子皱眉说道。

　　现在来看，战争结束，为了减少民怨，入城费减少了不少。

　　看到金袍子的骑士，乞丐帮兄弟们停下来，唱诵声渐渐平息。“尊敬的骑士，”其中一个乞丐说，“愿圣母爱怜你们。”

　　“圣母也爱你，兄弟，”金袍子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穷人集会。”一个拿斧子的魁梧男人应道。

　　虽然秋天清寒萧瑟，他却没穿上衣，胸口刻着一颗七芒星。

　　当初安达尔战士渡过狭海，征服先民的七大王国时，他们胸口就刻着这样的七芒星。

　　“我们正朝都城进发，”一个拉拖车的高个子女人说，“把这些圣骨带去贝勒大圣堂，并向国王寻求援助和保护。”

　　金袍子队长不安地你搓搓手，低声说道：“我劝你们别犯傻了。贝勒大圣堂可是国王和泰温首相死后摆放灵柩的地方。如今太后正在气头上，如果你们去了，得到的只有一顿鞭子和羞辱。”

　　“加入我们吧，朋友们，”一个瘦小的男子催促，他身穿破旧的修士袍，脖子上挂着一颗水晶，“维斯特洛需要每一位战士。”

　　金袍队长摊开双手，示意修士无钱让骑士服务。

　　“麻雀无需金钱。”修士说。

　　金袍子队长迷惑不解。“麻雀？”

　　“麻雀是最普通、最卑微的鸟，而我们是最普通、最卑微的人。”那修士有一张精瘦而棱角分明的脸，留着灰褐色短胡子，稀疏的头发梳到脑后，扎成一个结，一双黑糊糊的光脚如树根般坚硬粗糙。

　　“这些骨头属于那些虔敬神灵的圣人，他们因信仰而遇害，但至死不改为七神服务的决心。有些是饿死，有些被折磨致命。圣堂遭到掠夺，堂里的处女和母亲被亵渎神灵、崇拜恶魔的家伙强暴，连静默姐妹也受到骚扰。天上的圣母发出悲痛的呼吁，是时候了，所有涂抹圣油的骑士都应该弃绝世俗的领主，前来守卫我们神圣的教会。假如你们热爱七神，就随我们一起去大圣堂吧。”

　　“这是谁干的？”金袍子队长问道。

　　“可能是狼崽，可能是狮子，也可能是脱离他们的残人，雇佣兵。除了河安家族的军队好一些，其他军队都很正常，虚伪的骑士。”修士说道。

　　“你们若是属于河间地或者西境，如今战争在慢慢结束，你们应回归自己的故乡和田地，效忠于河安或者兰尼斯特家族。”金袍子劝说道。

　　“七神在哀嚎。”修士冷哼道。“不是诸侯，而是神圣的教会。神圣的七神会让七大王国消弭战乱。”

　　金袍子队长觉得这些人有些发癫，“我很爱七神，但我得吃饭。”

　　“圣母的孩子都要吃饭，天下正有很多人吃不上饭。”

　　一个乞丐帮兄弟啐了口唾沫，一个女人发出哀叹。

　　“你们是虚伪的骑士。”胸口刻七芒星的魁梧男子说，另外几人挥舞棍棒。

　　金袍子队长皱眉，但是他觉得这些人是一群疯子，也没有怎么在乎他们。

　　光脚修士以言语安抚众人，“无须裁判，裁判之职属于天父。他们也是神灵的选民，只不过在尘世之中迷路了而已。”

　　阁楼之上，君临最高端的妓院。

　　多恩侍从戴蒙将麻雀来临的消息告诉了红毒蛇。

　　“情况就是这样，是一群疯狂的修士。”多恩人说道。

　　红毒蛇举起杯子里面的多恩夏日红红酒，黑色系眼眸如同毒蛇的眼睛“君临越来越有趣了。先是乔佛里和泰温死的莫名其妙。接着亚瑟.河安又轻轻松松地杀了魔山，威震七大王国以后带军队离开，为狮子和玫瑰搭好舞台。现在弑君者打开监牢，放走了自己的弟弟，小恶魔。瓦里斯因此也销声匿迹。我们的太后因为这一件事儿在铺天盖地的悬赏他的侏儒弟弟的人头，可惜也没有找到。这个小侏儒我不知道到底逃向了何处。但兰尼斯特家族分崩离析是已经确定的事实。现在又到来了一个奇怪的修士，局势也越来越混乱了。”

　　“黑公爵到底想要如何呢？”戴蒙问道。

　　“聪明人的做法，置身于事外。凭借着雄厚的兵力，七国第一利剑的美誉，不管是哪一个人笑到最后，都需要器重河安家族。这样行事，当然比一猛子扎入权力场好。”

　　“那他攻打谷地？”戴蒙问道。

　　“打谷地可能是虚假的，但是凭借着这个旗号要钱，要军队。才是真的。”红毒蛇冷哼一声。“可能他的军队还没有开拔，君临的情况已经明朗了。你先注一下那个神秘的修士。”

　　“亲王，那不过是一个苦修士和一群乞丐帮的兄弟，他们也没有多少关键的。”多恩侍从撇嘴说道。

　　“不是这样。”红毒蛇摇了摇头。“教会可并不好惹，准确的来说，是七神的信仰。从前他们为真龙家族制造了多少麻烦，也是耗费了很长时间才平静下去。”

　　“那我们怎么做？”

　　“观察他们，甚至是资助。”红毒蛇说道。“既然狮子和玫瑰已经厮杀开来，我们为何不推一把呢。”

　　侍从点点头。

　　“但大麻雀不是最关键的。”红毒蛇说道。“泰温没享用好我的毒药，其他人倒是可以好好享用一下。”

　　“谁！”

　　“凯冯.兰尼斯特。”红毒蛇冷冽一笑，笑容锋利而致命。

　　。。。。。

　　灯火之厅内，如同展开了一场狮与玫瑰的厮杀。

　　提利尔家族步步紧逼，毫无退却之意。

　　相反，他们要求获得更大的权力。

　　瑟曦讨厌胖壮的玫瑰公爵，也讨厌她干枯多刺的母亲，更讨厌和她争抢托曼的未来儿媳。

　　红毒蛇蛰伏在君临中，放荡的多恩人只有四百人手。

　　而提利尔家族咋并非如此，他们的人力，兵力很是雄厚，让瑟曦也很是提防。

　　再加上如今棋局中的一个主角河安家族已经离开了此地，瑟曦便全力针对提利尔家族。

　　泰温公爵是承诺了给予提利尔家族更多的权力，但是公爵死了，瑟曦认为自己才是摄政王太后。

　　“我儿子维拉斯非常能干，”梅斯拒绝接受瑟曦明白的暗示，不依不饶地解释道，“他是身残志坚的模范，腿虽瘸了，脑筋却很灵活。现下，加兰又接收了亮水城，他们兄弟俩齐心协力，河湾地万无一失，我这个做父亲的正好为国家效力——王国的盛衰安危应为我辈之首务，这是泰温大人的遗训。

　　说到这里，我很高兴为陛下带来另一个好消息：遵照您先父的期望，我叔叔加尔斯已答应接任财政大臣一职，此刻正前往旧镇乘船，星夜赶来君临，他的两个儿子也随他一道。泰温大人答应一并为我这两个表弟谋取职位，似乎指的是都城守备队啊。”

　　瑟曦的笑容完全凝固了，她担心自己会把牙齿咬断。

　　让“粗胖的”加尔斯进入御前会议？让他的两个杂种穿上金袍？……这帮提利尔以为我会把王国装在镀金盘子里送给他们吗？

　　这朵玫瑰果然贪婪无耻，超出他的想象力。

　　她气得说不出话。

　　“加尔斯长期担任高庭总管，为我和我父亲服务，任劳任怨，谓为标榜。”提利尔仍在继续，“我承认，小指头是挺厉害，靠鼻子就能嗅出金子所在，然而加尔斯——”

　　“大人，”瑟曦打断高庭公爵，“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已征询过盖尔斯·罗斯比伯爵的意见，他很荣幸地接受了财政大臣的职位。”

　　梅斯错愕地望着她。“罗斯比伯爵？那个……成天咳嗽的病人？可……可事情已经谈妥了，陛下，加尔斯业已前往旧镇。”

　　“赶紧送乌鸦给海塔尔大人，让他阻止你叔叔上船。如果冒着秋天的风暴，不远万里前来，却空手而回的话，实在太对不住加尔斯了。”瑟曦和蔼地笑道。

　　梅斯的粗脖子上升起一轮红晕。

　　“您……您父亲答应过我……”他唾沫横飞地说。

　　梅斯公爵的母亲荆棘女王突然出现，挽起儿子的胳膊。“看来泰温大人并没把计划同摄政王太后分享，哦，我能想象这是为什么。既然如此，木已成舟，咱们就别烦恼太后陛下了，她说得很对，你赶紧吩咐雷顿大人，阻止加尔斯上船吧。他这家伙老晕船，要真乘这么久的船，放的屁也会更臭了。”

　　奥莲娜夫人朝瑟曦露出无牙的笑容。“您真有先见之明，议事厅中换成盖尔斯大人，味道会好很多的，虽然照实说，我受不了他的咳嗽声。哎，我们一家子都仰慕加尔斯老大爷，他唯一的缺点就是肠胃不好，没得治，您知道，我最讨厌臭气熏天、扑鼻难闻。”

　　荆棘女王皱巴巴的脸皱得更紧了，“我今天就不舒服，这神圣的殿堂内味道却不对劲，您也发现了吧？”

　　“没有，”瑟曦冷冷地说，“什么意思，味道？”

　　荆棘女王是话里有话，即使是如此荣耀，权势煊赫的一个人，当他死亡之后留下的味道也是臭气熏天。

　　死了的狮子，没有爪牙的狮子。

　　“是啊，真是有损于健康。”荆棘女王阴阳怪气的说道。

　　“看来你是太想念你们家领地的秋玫瑰了，真不好意思，留你在都城盘桓太久。”瑟曦很不客气。

　　瑟曦打算立刻把荆棘女王奥莲娜夫人从宫中打发走，为保证母亲的安全，梅斯公爵一定还会遣开一大群骑士，而都城中提利尔的人越少，她就越能安睡。

　　“必须承认，相比于臭气熏天的君临，我的确怀念繁花盛开的高庭，”老妇人说，“可是，在我心爱的玛格丽和你您宝贝的小托曼关系融洽之前，我又怎么忍心弃他俩而去呢？”

　　“我也急切地期盼着未来大婚的日子，希望这两个孩子早日步入婚姻的殿堂。”提利尔公爵插话，“事实上，泰温大人之前也和我商量了很多。陛下，如果合适的话，我母亲想在君临多留一段时间。”

　　“我很快会和你谈。”

　　“陛下英明，一定要快，”荆棘女王又拿鼻子嗅嗅，“来吧，梅斯，别打扰陛下……哀悼了。”

　　我会杀了你，老太婆，瑟曦愤怒地想道。

　　瑟曦看着老太婆在在两名高大护卫之间蹒跚而行——这两名七尺高的双胞胎被高庭的老太婆滑稽地称为“左手”和“右手”。

　　相对于滑稽的胖玫瑰，老太婆更为毒辣。

　　“我必须拥有自己的左手和右手啊。”瑟曦心想。

　　从前兰尼斯特家族也有一对兄弟，魔山和猎狗。

　　可魔山死了，猎狗不知所踪。

　　詹姆，目前家族的顶尖战力就是他了。

　　瑟曦想了又想，不能再让詹姆随心所欲。

　　她终究是需要人来对付提利尔家族，更不用说更为危险的黑公爵亚瑟.河安。

　　黑公爵向谷地进军，她求之不得呢。

　　瑟曦太后匆匆地将儿子自玛格丽和她表亲们身边拯救出来，朝门口走去。

　　圣堂之外，雨已停歇，秋日的空气清新而甜美。

　　托曼摘下王冠。

　　“把它戴上。”瑟曦命令他。

　　“它弄得我脖子疼，”男孩虽然抗议，但还是乖乖照办了。“我什么时候结婚呢？玛格丽说等我俩结婚之后，她就带我去高庭参观。”

　　“你不去高庭，但我准许你今天早上骑马回城堡。”瑟曦招呼马林·特兰爵士，“给陛下一匹好马，然后去问盖尔斯大人能否赏光，与我同乘坐轿。”

　　事态发展之迅速，超过她的预计，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听说可以骑马，托曼欢天喜地，而盖尔斯大人当然不敢不“赏光”……

　　不过当她提出任命他为财政大臣时，他咳嗽得如此剧烈，让瑟曦怀疑他就要当时当地发病身亡。

　　即使如此，瑟曦也还是觉得任命这个伯爵是个最好的选择，她绝对不能容忍把这一份权利交给贪得无厌的玫瑰。

　　幸亏圣母慈悲，最终盖尔斯有力气答应下来，甚至边咳边提出替换官员的名单——他要换掉小指头任命的海关人员和羊毛代理商之流，甚至包括四库总管之一。

　　但盖尔斯伯爵毕竟已经是奄奄一息的人了，一旦他死亡，这个位置又空了下来。

　　瑟曦想到了小指头。

　　但是这一个磨一磨铜板就能出钱的金融人才已经陷入了巨大的丑闻之中，无论如何是不敢再大张旗鼓的认命，或者瑟曦和他再次相见，得到了也只有小指头的脑袋。

　　谷地易守难攻，但是黑公爵毕竟享有战无不胜的美名。

　　而且即使是在谷地，黑公爵也不少追随者和朋友。

　　一把危险的剑，现在请出去对谁都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