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魔龙将起

　　“陛下？”盖尔斯伯爵在咳嗽间挪动嘴唇说，“我可以……”他又咳起来。

　　“……问一问……”一阵剧烈的咳嗽淹没了他。“……问一问谁是下任首相吗？”

　　盖尔斯伯爵捂住嘴巴的丝帕之上有红色血液，显示老者的生命已经如风中残烛。

　　“我叔叔。”瑟曦心不在焉地答道。

　　以身份关系和资历，凯冯叔叔都是最好的人选。

　　但前提是叔叔需要听他的话，就如同之前听从父亲的命令一样。

　　看到红堡的城门在眼前越变越大，她安心多了，便把托曼交给他的侍从，自己欣慰地回房准备休息。

　　谁知瑟曦刚把鞋脱下，乔斯琳便怯生生地走进来，通报奥斯蒙爵士在外求见。

　　“带他进来。”瑟曦命令。

　　没办法，治国者日理万机，无暇休息。

　　“十分抱歉打扰太后陛下休息，恳求您的原谅，”奥斯蒙爵士开口道，“遵照您的命令，我深入地牢，调查了小恶魔逃亡事件。”“

　　你有什么发现？”“在瓦里斯大人和您弟弟失踪的那一夜，还有个人也消失了。”

　　“我知道，是狱卒。他有什么情况？”

　　“此人名叫罗根，为长年负责黑牢的下级看守。地牢长官说他生得矮胖、不刮胡子、声音粗哑，却是由老王伊里斯指派，准他来去自由。近几年来，黑牢没关押多少人犯，再加上其他狱卒似乎都很怕他，所以无从了解此人的真实情况。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不去酒馆，也不上妓院。他的卧室潮湿狭小，睡的稻草席发了霉，夜壶多时未加清理，甚至满溢出来。”

　　“这些我都知道。”詹姆去过罗根的房间，亚当爵士的金袍子又查了一次。

　　“是，陛下，”奥斯蒙爵士说，“可您知不知道在那发臭的夜壶底下有块可以活动的石头，盖着一个小孔洞呢？这样的机关，不是通常用来保存贵重物品的吗？”

　　“贵重物品？”

　　这是个新发现。

　　“你的意思是：钱？”不出所料，她一直怀疑提利昂收买了狱卒。

　　“陛下英明，那小孔洞在被我发现时自然已经掏空了，罗根肯定是带着贿赂仓皇逃命的。但我蹲下去，拿着火炬仔细观察，发现有个闪亮的玩意儿藏在泥土里，于是把它挖了出来。”奥斯蒙爵士张开手掌，“看，两枚金币。”

　　瑟曦接过金币，很快发现了和金龙的不同。

　　这两枚金币太小，太轻，磨损了。

　　价格换算下来大概只有如今金龙的一半。

　　而且，金币上没有龙。

　　这两枚硬币都十分陈旧，历经磨损。

　　一个一面烙着国王的头像，另一面是一只手。

　　一个也是一面国王的头像，一面是磨损的锁链和四分图案，但都是

　　十分模糊。

　　“没有龙啊。”瑟曦脱口而出。

　　“是的，没有龙，”奥斯蒙爵士道，“它来自于征服战争之前，陛下，这枚硬币上这位国王乃是加尔斯十二世，手则是园丁家族的纹章。另外一枚硬币上则是强手哈尔文国王，他是黑心赫伦的祖父。”

　　来自高庭。

　　来自赫伦堡。

　　瑟曦紧紧握住了硬币。这代表着什么阴谋？

　　亚瑟.河安和梅斯.提利尔都是负责审判提利昂的四位法官之一。

　　黑公爵出手总算也说得过去。

　　毕竟魔山，勇士团，亚摩利都是洗劫河间地的人，是狮子麾下的恶狗。

　　新的三河之王若是要拉拢东西三河，魔山的脑袋最合适不过。

　　但梅斯公爵一直要求处死小恶魔，难道这也是逢场作戏？

　　难道亚瑟和梅斯一直跟小恶魔暗中勾连，密谋害死父亲？

　　只要泰温·兰尼斯特一死，提利尔公爵便是理所当然的首相候选人，话虽如此……

　　“此事切不可走漏风声。”太后瑟曦下令。

　　“佣兵的嘴巴都很可靠。”奥斯蒙爵士微笑道。

　　瑟曦打发走了她的宠物。

　　她不得不思考，接下来的人选。

　　瓦里斯和小指头多半已经都离开了君临，那么就需要合适的人顶上去。

　　财政大臣，她选了那个老头子伯爵。

　　这根本不能填补小指头的空缺，只能算是权宜之计，堵住提利尔家族的嘴巴。

　　至于劳勃留下的海量债务，瑟曦暂时也无心收拾。

　　而情报大臣的位置，更让她烦心，瓦里斯确实能干。

　　瓦里斯虽然有时候总带来一些捕风捉影，似是而非的消息。

　　比如在五指半岛附近有人目击海怪，不是说葛雷乔伊，而是真家伙，它击沉了一艘伊班捕鲸船。

　　石阶列岛战火不断，主要是泰洛西人和里斯人的火并，双方都在争取密尔人的支持。

　　玉海归来的商人宣称科霍尔城内有只三头龙诞生，整个城市为之震撼等等。

　　但毫无疑问，瓦里斯对于宫廷密道和情报网的掌握无人可比，他是十几年的情报大臣。

　　但是瓦里斯毕竟已经是叛徒了，接下来该选择谁？

　　瑟曦忽然想到了那个大胸脯的密尔女人。

　　密尔女人在提利昂的审判中为她做了伪证，让瑟曦非常满意。

　　在这个混乱的年代，女人应该帮助女人。

　　如果密尔女人让她满意，瑟曦还是想要用一下她。

　　孤独的瑟曦为自己又倒上一杯浓葡萄酒，坐在窗边享用，她看着阴影逐渐笼罩庭院。

　　原本瑟曦是讨厌酗酒的，她厌恶酗酒的劳勃，可是她如今也爱上了酒精的味道。

　　瑟曦忘不了那两枚硬币。

　　河湾地的钱。

　　赫伦堡的钱。

　　君临城中最低贱的狱卒怎么会有河湾地和赫伦堡的钱？这是协助谋杀父亲和她儿子的价码吗？

　　瑟曦想了又想，这一切说不定都离不开自己的弟弟，可憎的小侏儒。

　　他正是这么个又小又残酷的东西。

　　派席尔也是他的爪牙吗？他把大学士送入黑牢，而黑牢正由那个罗根掌控。所有线索连在一起，让她很是不安。

　　总主教肯定是提利昂的鹰犬，瑟曦突然想到，父亲和儿子可怜的尸体从早到晚都由他关照。

　　。。。。。

　　君临，红毒蛇在妓院的高层包间。

　　通过金钱，多恩商人，红毒蛇在君临也有自己的秘密情报。

　　狮子和玫瑰之间的撕咬根本无法瞒太久。

　　“胖子是个贪婪的玫瑰，可我们的太后同样小肚鸡肠啊。”红毒蛇饮下一杯多恩红毒蛇。

　　提利尔家族来势汹汹。

　　小玫瑰是托曼的未婚妻，洛拉斯是白骑士，而梅斯希望获得御前首相的位置。

　　红毒蛇的情妇微微皱眉，“梅斯公爵想要的太多了，瑟曦太后对他警惕一些也正常，但如此不留情面，那是真的愚蠢。为了抢夺财政大臣的位子，宁愿让那个老骨头的罗斯比伯爵担任财政大臣。”

　　“财政大臣是老头子，情报大臣瓦里斯跑了。法务大臣，海政大臣都是空缺的，瑟曦也不会乐意让提利尔家族占据更多的位置。大学士已经让瑟曦非常不满，只怕代理首相凯冯也管不住他聪慧的侄女。”红毒蛇冷哼道。“即使梅斯是贪婪了一些，但瑟曦难道能离开提利尔家族的支持？”

　　“那我们？”女人问道。

　　红毒蛇握住情妇的手，“我们到君临的目标明确，我要得到真相，我要得到想要的公正。兰尼斯特家族毫无诚意，那我们就推一把，加速兰尼斯特家族的垮台。”

　　多恩人在劳勃起义中损耗了一万军队。

　　于是在这一次的七国混乱中。

　　多恩人以稳健型著称，步步小心。

　　“丹妮莉丝的动向？”红毒蛇的情妇问道。

　　红毒蛇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如今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韦赛里斯确实死了，如今最后的真龙大概只是剩下了丹妮莉丝，我们却无法得知她的踪迹。当年道朗想的太谨慎了，他也没把亚莲恩送去。”

　　。。。。。

　　代理首相凯冯于黄昏时分如约到达，身穿加垫的炭色羊毛外衣——颜色就跟他的脸一样犹如死灰。

　　瑟曦和凯冯吃了一顿包括甜菜、面包和带血牛排的便饭，用一壶多恩红酒送下肚。

　　席间，凯冯爵士很少说话，也基本不喝酒。

　　瑟曦思来想去，她需要和凯冯爵士正式摊牌，这是一个好时间。

　　“我明白父亲有多依仗你，叔叔，我也同样需要你。”

　　“你需要一个首相，”凯冯爵士回答，“而詹姆拒绝了你。”

　　“关于詹姆……父亲和小乔的去世令我心神游移，思虑不周，我简直都记不得自己说过些什么。詹姆他是很英勇，可我们直说了吧，他骨子里有些傻。托曼需要更有经验的长者……”

　　“梅斯·提利尔符合长者的标准。”凯冯爵士推荐道。

　　瑟曦鼻孔一张。“决不，”她把一绺垂下的头发扫上额头，“我决不会放纵贪得无厌的提利尔家。”

　　“让梅斯·提利尔当首相将是桩蠢事，”凯冯爵士承认，“但与他为敌就更蠢了。灯火之厅里发生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自然，梅斯应该学会别在公开场合谈论这类话题，即便如此，你当着全宫廷的面羞辱他也极为不智。”

　　“总比让提利尔混进御前会议好得多！”凯冯的责备让瑟曦非常不耐烦。“罗斯比会是个不错的财政大臣，看看他的坐轿，看看那上面的雕刻装饰与丝绸织锦你就知道了。他的马比大多数骑士的马打扮得更华丽。一个家族富裕的人想必精通生财之道。至于御前首相嘛……谁能比我父亲的弟弟，那个从来与我父亲亲密无间，并无私奉献着的弟弟更有资格接过他的担子呢？你可以成为正式的首相。”

　　“每个人都需要有信得过的人。泰温信任我和你母亲。”

　　“我知道，但我父亲已经和她团聚了。”瑟曦不耐烦地说道。

　　“我也如此祈祷。”凯冯爵士看着她的脸，看了很长时间，最后才续道，“瑟曦，你要我再次做出牺牲。”

　　“不比父亲要求的多。”

　　“我累了。”叔叔抓起酒杯，吮了一口。“我已经两年没和妻子见面，两个儿子已成尸骨，唯一的儿子蓝赛尔现在是骑士，也需要我的协助。那些肥沃的土地需要有人保护，烧焦的田地也需要重新耕种。你知道在战争中，我们也死了足够多的人。”

　　“我儿子比他更需要你。”瑟曦看着叔叔。

　　她知道叔叔在讨价还价，但这也是对她的一种蔑视。

　　在父亲驾下，他可从来都是打头阵的。“国家更需要你。”

　　“国家，啊，兰尼斯特家族，”他又吮一口酒。“那好吧，我会留下来，替国王陛下效劳……”

　　“太好了，”她正待夸奖，凯冯爵士却提高声调，制止她继续下去。

　　“我们长话短说，我的条件是你指名我为摄政王兼国王之手，你自己返回凯岩城，必须如此。”

　　。。。。

　　蟹爪半岛，黑松林深处。

　　红袍女仰望于高天之上，魔龙变为了肉眼难以寻觅的黑点。

　　“魔龙是重活于世的奇迹，它们的血肉中是血与火的力量。”红袍女感叹道。

　　“所以我需要你的智慧，女士。”亚瑟对红袍女说道。“你说那些法师也能寻找到龙的踪迹？”

　　“理论上如此，亚瑟公爵。”红袍女点点头。“如果是一名高深的法师，可以感觉到空气中富集的魔法元素，这关系到法师的咒语和能力。据说维斯特洛的风息堡，龙石岛，赫伦堡都储存有魔法的力量，或许还有绝境长城，更适合施法。想必魔龙也是一样的道理。”

　　亚瑟点点头，“我已经安排了当世一流的武士护卫女王。再加上你的力量，要确保万无一失。”

　　“请你放心，公爵大人。”红袍女点头说道。“即使会有这样的魔法师，可是毕竟十分罕见。为了学习魔法，我也费劲了千辛万苦，寻常的魔法师，并没有这一类的天赋和努力。”

　　这是一个组合型的防御团队。

　　巴利斯坦爵士，猎狗，西利欧，红袍女，一个真正的精英团队，可能是已知世界最为奢华的。

　　“他真的死了吗？亚瑟公爵。”猎狗问道。

　　“死了。”亚瑟点点头。“他的喉管穿了。”

　　猎狗沉默以后说道，“妈的，这感觉真是怪怪的。我想要亲手杀了他，但是他死了以后，似乎我的世界又变得了一片空虚，目标消失了。”

　　“你有新的目标。”红袍女说道。“光与暗的大战，守护我们的女王和救世主。”

　　“鸦眼还会来吗？带着他的恶意和谋划。”亚瑟心想。

　　答案是一定的。

　　鸦眼若是也想要以小博大，单纯靠着海怪可不好使，他也需要魔龙和女王。

　　魔龙咆哮着开始冲向地面。

　　一小群野羊也被发出来，作为魔龙的食物。

　　羊群一看到龙转身就逃。

　　龙影欺近他们，羊群吓破了胆，在原野上撒开蹄子狂奔，直到口吐白沫，四蹄撕裂大地……但它们再快也飞不起来。

　　一匹羊落了单。

　　紫龙咆哮着下降，眨眼间那可怜的牲畜就浑身浴火，但还没停下奔跑的步伐，一路尖锐的哀鸣。

　　空气中充斥着被烧焦的羊毛的味道。

　　魔龙张开龙吻，开始吞噬一只一只的山羊。

　　魔龙扯下羊头，一边吞咽，一边吐火烤熟地上的羊群尸体。

　　首先是最大最强悍的乌拉克斯先吃，其次才是其他几条魔龙。

　　紫龙的眼睛是金色的湖泊，烟雾从鼻孔升起。

　　龙的火焰比火炬还要明亮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