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青手，魔龙对旧神，淹神

　　征服300年。

　　君临。

　　兰尼斯特，提利尔，河安，马泰尔四家族的脆弱联盟还在继续。

　　从新年的第一天开始，红堡便变故频出，整个君临乱成了一锅粥。

　　先是国王乔佛里和首相泰温.兰尼斯特被毒杀在紫色宴会。

　　接着财政大臣提利昂.兰尼斯特被控为凶手。

　　作为小恶魔代理骑士的三河总督亚瑟.河安又杀死“魔山”格雷果爵士，为提利昂赢下了比武审判。

　　但提利昂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扼杀了作伪证的妓女雪伊，又被再次投入黑牢。

　　托曼国王登基，乔佛里国王下葬。为了拉拢和提利尔家族的关系，小玫瑰有了第三个未婚夫。

　　如今君临的各方势力还在拉扯。

　　代理首相凯冯.兰尼斯特爵士尽力压制摄政太后瑟曦，拉拢提利尔家族。

　　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瑟曦太后绝不会放弃自己的权力。

　　而作为大诸侯之一的亚瑟.河安被认命为东境招抚特使，负责解决混乱的谷地问题。

　　目前君临宫廷聚集的重点还是围绕托曼国王摄政的权力争夺。

　　人们先请出了锋利凶悍的黑公爵，以免火上浇油。

　　君临毕竟是君临，太多的军队屯在一块显得剑拔弩张。

　　在这种时候，多恩的红毒蛇自然是乐得看戏，多恩的军队如今还按兵不动。

　　君临都乱成这个样子，更无人有心在意史坦尼斯和铁群岛这两大叛贼。

　　毕竟在常人的视角里面，史坦尼斯和铁群岛的力量也已经算是死老虎了，根本不足以和铁王座对抗。

　　君临，诸神门。

　　亚瑟骑着高大战马，身披上过瓷釉的黑钢铠甲。

　　铠甲经过一再打磨，沉如午夜，装饰着黑曜石的蝙蝠图案。

　　他斜挎着黑暗使者，真如北境老人当年带着寒冰一般。

　　七十名黑甲骑士作为黑公爵的荣誉护卫，长枪上飘扬着金色三角旗。

　　黑公爵获得了对谷地的招抚权，离开君临即是一种观望。

　　也是一种以退为进，给瑟曦和提利尔更好的舞台。

　　对于君临的宫廷来说，任何人都无法忽视这位七国第一利剑的威慑力。

　　亚瑟的视线掠过自己的部下。

　　战争的阴霾仍在七大王国的空中震荡，不久就要降下风雷。

　　北境有史坦尼斯和史塔克，塞外有野人和异鬼。

　　君临有兰尼斯特和提利尔之争。

　　铁群岛有鸦眼。

　　还有纷乱的谷地。

　　还有一些抵抗铁王座的据点城堡如风息堡，奔流城，龙石岛。

　　亚瑟已经考虑清楚，拿下谷地之后，接着便是君临。

　　之后再集中兵力对垒鸦眼和塞外的野王。

　　淹神代表着杀戮和破坏，与青手相对。

　　而鸦眼更曾是被旧神抛弃的学徒，拥有超强异形者的能力。

　　如今的铁民虽然看上去弱小，但马上就要给七大王国新来新的震撼。

　　时间，最为宝贵的时间。

　　只有亚瑟可以凭借青手者和驭龙者的能力，和鸦眼对抗。

　　“罗拔·罗伊斯爵士。”亚瑟叫来罗拔.罗伊斯。

　　“我在，亚瑟公爵。”罗拔回答道。

　　“此次对谷地的征伐，你不必担心，你不必在国王的命令和你父亲之间做出选择。”

　　“多谢您，公爵大人。”罗拔爵士松了一口气，非常感激的说道。

　　父亲和儿子之间的厮杀，毕竟是人伦惨剧，对于谷地的战争也不至于到这一步。

　　长子有家业可以继承。

　　作为次子，他们的生活就更需要冒险一些。

　　而且在这战乱的年代，大家族也有很多都是投机的，避免一次性输光。

　　典型的就是史文家族。

　　史文伯爵装病，拒不明确加入任何一方。

　　他的继承人唐纳尔爵士已走马灯似的换了蓝礼、史坦尼斯、乔佛里、托曼……四个国王。

　　而史文伯爵的次子巴隆爵士则是直接服务于铁王座。

　　这也算是一种利益对冲。

　　罗拔的行为有些类似于史文家族，但是罗伊斯伯爵毕竟比史文伯爵更荣誉和固执一些。

　　不速之客百花骑士也来到了河安家族的队伍前方。

　　若非是碍于黑公爵的威势，双方也算是盟友，百花骑士早就来了。

　　如今见到河安家族要撤出君临，百花骑士再也按捺不住了。

　　洛拉斯·提利尔几个大步跨到河安家族的掌旗官布蕾妮面前。

　　“为什么？”百花骑士吼道，“告诉我为什么！他待你如此宽厚，还给你护卫的荣耀，为什么你要杀了他？”

　　“我没有做。我崇敬他，会为他而死。”

　　“噢，你会的。”百花骑士想要拔出长剑。

　　“不是我杀的。”

　　“埃蒙·库伊爵士临死之前，发誓是你。”

　　“当时他在营帐外，没看见——”

　　“当时除了你，营帐里没有别人。别告诉我来无影去无踪的刺客竟能砍开陛下的护喉钢甲！”

　　“那里有道影子，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可……我正帮蓝礼穿戴铠甲，接着蜡烛熄灭，到处都是血。是史坦尼斯干的，是他的……他的影子。我以我的荣誉发誓，与此事毫无关系……”

　　“你有狗屁荣誉！拔剑吧！”

　　亚瑟看着百花骑士：“放下武器，爵士。”

　　百花骑士依然在不依不饶，“我知道你当了杀手，布蕾妮，难道还要当胆小鬼吗？拔剑吧，女人。难道你想要和当时一样，双手沾满了陛下的血，然后逃之夭夭!”

　　“住手，收起你的剑，洛拉斯爵士。你们得好好谈谈！”亚瑟对百花骑士说道。“以我的荣誉保证，布蕾妮并非凶手。别忘了风息堡的代理城主庞洛斯爵士，他是个固执的老人。死之前一天还当面质问龙石岛之主，第二天早上却投海而亡。”

　　百花骑士收好长剑，狐疑地看着布蕾妮。

　　有黑公爵亚瑟.河安作保，如今他是无论如何也带不走布蕾妮了。

　　百花骑士和布蕾妮谈了又谈。

　　最后百花骑士变得紧张而忧郁，最后他还是相信了布蕾妮的说法，因为塔斯之女在他印象里也是个单纯的战士。

　　百花骑士紧张起来，“我……或许她说的没错，大人，应该是史坦尼斯所为。我不确定……”

　　“等我在谷地的事情结束以后，我们再认真分析。”亚瑟对百花骑士说道。

　　百花骑士哀伤的点点头，然后策马离开。

　　眼下是坦尼斯早已经一溜烟的跑远了，百花骑士想要复仇也无计可施。

　　他的性格又急躁又鲁莽，只怕马上就要被瑟曦太后给利用起来。

　　。。。

　　老威克岛，无数长船战舰停泊在神圣海滩。

　　长船的桅杆如长矛林立。

　　深水处停靠着战利品：平底货船，宽身帆船，大帆船……都是从劫掠或战斗中赢来的。

　　这些船吃水深体积大，无法靠近岸边。

　　各船船头、船尾和桅杆上飘荡着熟悉的旗帜。

　　鸦眼的战舰独一无二。

　　宁静号的暗红色船身细长低矮，船帆漆黑犹如无星的夜空，此刻已然收卷起来。

　　即使停泊中，宁静号仍旧显得无情、残忍而迅捷。

　　船头是一尊黑铁少女像，单臂向外伸展。

　　她腰身细窄，胸脯高傲地挺起，大腿修长匀称，浓密的黑铁长发在脑后飘荡。

　　她的眼睛由珍珠母制成，可她没有嘴巴。

　　宁静号甲板上形形色色的哑巴和混血杂种一言不发。

　　不仅有皮肤暗如沥青的黑人，还有矮小多毛、仿佛索斯罗斯猿猴般的家伙。

　　娜迦山丘，铁群岛诸头领的旗帜如云。

　　这些人大多都是灰海王的后裔，是淹神的狂信徒。

　　满山遍野、最为耀眼的还是金色大海怪的旗帜。

　　葛雷乔伊家族拥有绝对的优势。

　　在伊耿征服之前，葛雷乔伊家族就势力颇大。

　　在选王会还召开的时候，只有已经灭亡的葛雷艾恩家族，战锤角的古柏勒家族产生过的王比葛雷乔伊家族多。

　　伊耿征服后，葛雷乔伊家族这几百年一直是铁群岛头领，掠夺者之首。

　　如今在葛雷乔伊家族之下，还有哈尔洛家族，古柏勒家族，奥克伍家族等大头领。

　　看到维克塔利昂和阿莎的支持者争吵起来，鸦眼的支持者倒是不慌不忙。

　　维克塔利昂有铁舰队，阿莎有哈尔洛家族和一些支持者，但也不够看。

　　鸦眼不缺人，不缺金钱和威望，只剩一个一锤定音的契机。

　　宁静号回来时，货舱中装满了财宝：镀金盘子，珍珠，鸡蛋那么大的绿宝石、红宝石和蓝宝石，一袋袋没人提得动的钱币……鸦眼利用一切机会贿赂收买。

　　鸦眼的支持者如今为数众多。

　　除了鸦眼的混血杂种和哑巴，还有一群新加入的属下。

　　“长脸”琼恩·密瑞、“褐牙”托沃德、“左手”卢卡斯·考德、君王港的吉蒙德·波特利，橡岛的奥克伍头领。

　　“石手”、科伦·汉博利、“红桨手”、“牧羊人”拉弗、君王港的拉弗，以及“奴仆”科尔。

　　阿莎看着这些鸦眼的爪牙，这是一群恶棍。

　　但鸦眼有了这些人的支持，阿莎根本不敢返回派克岛。

　　君王港头领沙汶·波特利拒绝效忠于攸伦·葛雷乔伊，并坚称按照律例海石之位应属于席恩·葛雷乔伊，因而就被攸伦淹死。

　　鸦眼拉拢他的弟弟吉蒙德直接继承了君王港。

　　鸦眼又将波特林家族一半的土地给了铁林城，因为派克岛的温奇头领第一个向他屈膝，尊他为王。

　　号声突兀地游移在潮湿的海风中：啊啊啊啊啊啊呃呃呃呃哦哦哦哦哦哦。

　　周而复始，连续三次。

　　当号声响起，不管是维克塔利昂还是阿莎的支持者都为此号角一滞。

　　所有目光都转向号声传来的方向——是攸伦手下一位混血杂种在吹号。

　　光头巨汉胳膊上戴了无数闪闪发光的由黄金、翡翠和黑玉制成的臂环，宽阔的胸膛文刺着凶狠的禽鸟，利爪滴血。

　　那只弯弯的号角闪动着黑光，它比男人还高，因而光头巨汉必须用双手捧着吹奏。

　　号角上布满红金与黑铁的条纹，号声高涨时，条纹上雕刻的古老瓦雷利亚铭文开始变红。

　　号角声是如此恐怖，那是满载苦痛与怒气的号叫，威胁着要把人耳烧焦。

　　文身男人的脸颊胀成了一个大球，仿佛就快炸裂。

　　他胸前的肌肉不断抽搐，似乎那只鸟正在撕裂血肉，渴望展翅飞翔。

　　号角上的铭文剧烈燃烧，每根线条每个字眼都喷出白色火光。

　　号角声音回荡回荡回荡，没完没了地持续回荡。

　　回荡在身后的呼啸丘陵，回荡在娜伽摇篮湾对面大威克岛的群山之间。

　　回荡回荡回荡，直到填满整个潮湿的世界。

　　正当湿发以为号声将永无休止时，它却戛然停下。

　　号手泄气了。

　　他晃了晃，颓然倒下，湿发看见橡岛的奥克伍连忙伸出援手，而“左手”卢卡斯·考德从他手中接过那只弯弯的黑号角。

　　巨大的号角中升起一股细薄的轻烟，吹号的混血杂种嘴边满是鲜血和水泡。

　　他胸前的飞鸟也在泣血。

　　鸦眼缓缓地走上山丘，面带微笑。

　　湿发害怕并憎恶鸦眼，开门的声音……生锈铁门链的尖叫……

　　葛雷乔伊家族三名竞选者最神秘也是最邪恶的一位终于压轴出手。

　　攸伦在科伦大王几个儿子中最为英俊，三年的流放生活并没改变这点。

　　他的头发仍如午夜汪洋般漆黑，没有一根白丝，他的脸依然平整白皙，留着整洁的黑胡子。

　　一片黑皮革遮住攸伦的左眼，但他的右眼像盛夏的天空一样湛蓝。

　　每一个头领都望着他，不知道这位压轴的竞选者如何表演。

　　鸦眼是巴隆的弟弟，在科伦膝下还活着的儿子里他是长兄。

　　巴隆是个疯子，伊伦也是，而攸伦比他们两个更疯狂。

　　等鸦眼回来以后，铁民们谈论最多的便是鸦眼。

　　他们谈论鸦眼见识的远方土地，谈论他强暴过的女子，谈论他杀死的男人，谈论被他洗劫的城市，谈论他在兰尼斯港焚烧泰温公爵舰队的手段……

　　维克塔利昂看着鸦眼，内心中满是恨意。

　　他不愿提及弑亲的话题，但许多个夜晚，他都梦见自己用铁拳砸向攸伦微笑的脸，砸烂皮肉，令对方变质的鲜血喷涌而出。

　　“不能是他，不能是不信神的人。”湿发伊伦也在内心中祈祷起来。

　　鸦眼矗立在阶梯顶，站在灰海王大厅的门前，用那只微笑的眼睛打量着船长和头领们。

　　“铁民们，”鸦眼说，“你们都听见了我的号角，现在请听听我的发言。。。我比任何人都航行的更远。在世的海怪里，只有一只从未品尝过失败的滋味，只有一只从未弯曲膝盖，只有一只去过阴影之地旁的亚夏，目睹了无法想象的奇迹和恐怖……”

　　“你那么喜欢阴影的话，滚回那里去。”粉红脸颊的“处女”科尔喊道，他坚定地支持着阿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