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黑公爵出手，蓝道借剑

　　“你？”提利昂看着亚瑟.河安，吃了一惊。“为什么？”

　　“当然是我。”亚瑟朗声说道。

　　他金色衣衫上绣着的黑色蝙蝠栩栩如生，仿佛正在夜色下展翅飞翔。

　　“魔山在河间地干的那些事你还记得吧。”亚瑟看着提利昂。“烧杀抢掠，强暴少女，屠戮孩子。。我记得派柏，凡斯，徒利，布莱伍德这些家族都曾经申诉过，可惜正义不能伸张啊。现在的三河总督不是徒利家族，而是河安家族，我自然有责任要到一些正义。”

　　徒利家族代表的联姻和保守政策已经彻底宣告失败。

　　徒利家族无法承担起守护三河的责任。

　　在这战乱的时代，三河大地渴望的。

　　终究是一位铁腕人物，一位代表着铁与火的军事强人。

　　“你的运气和眼光都很毒辣，亚瑟公爵。”提利昂说道。“艾德慕死了，如今只剩下奔流城的黑鱼。史塔克家族因为罗柏.史塔克在河间地的劫掠，在孪河城的屠杀丧失民心。至于莱莎.艾林，那是个疯婆子。三叉戟河，如今都是你的了。”

　　“但你说的那些诸侯，那些都，都曾经是你的敌人。。。”提利昂忽然卡住了喉咙。

　　“他们可都是三河人啊，活生生的三河人，只因为你父亲的愤怒便被战火纵情焚烧。那些战争罪行，你比我清楚。”亚瑟看着提利昂。

　　提利昂立刻明白了过来。

　　亚瑟.河安比红毒蛇想得还要高明。

　　他想要的，并非单纯复仇。

　　而是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民心。

　　黑公爵的武勇早已天下闻名，而杀死魔山只是他荣誉冠冕的一颗宝石罢了。

　　未来不再区分于河东和河西，是一个统一的河间地。

　　是啊！

　　一个真正的三河之王，拥有三河民心的国王。

　　还有什么礼物能比魔山的脑袋更让三河的诸侯，骑士和平凡人更欣喜呢？

　　这个礼物，既让三河人开心，又让多恩人开心，还可以重伤兰尼斯特家族的士气。

　　先是亚摩利，勇士团。

　　如今泰温公爵活着的恶狗，也只剩下了魔山了。

　　小恶魔敢保证。

　　魔山不是亚瑟.河安的最终目标，他的下一个目标绝对就是兰尼斯特家族。

　　不过他姐姐那个傻蛋可能看不到这么远。

　　按照瑟曦的视野，她还忙着和小玫瑰抢夺托曼呢。

　　但小恶魔转念一想，不是自己背叛了家族，而是家族背叛了自己。

　　既然自己就要死亡了，为何还要提醒瑟曦那个傻瓜。

　　“你可能会彻底得罪我姐姐，河安公爵！”提利昂提醒道。

　　亚瑟摇摇头，“这无关紧要，反正泰温公爵之前为我分配的任务是招抚谷地，对付小指头，莱莎.艾林和青铜约恩。我准备对谷地的战争就可以了。”

　　亚瑟看得明白。

　　只要三河大军抽身而出，君临里面就还是玫瑰和狮子的互相撕咬。

　　再者天高皇帝远，铁王座也不敢得罪这位新军阀。

　　提利昂点点头，感到了一丝轻松。

　　一个人在万念俱灰中，终于得到的一丝希望。

　　“确实没有什么比你更好的选择了，大人。”提利昂说道。

　　他想过自己的哥哥詹姆，但是哥哥被囚禁了一年多的时间，很难说十拿九稳。

　　至于红毒蛇，虽然名扬七国，但多恩人从来没有和魔山打过。

　　说到底，牌面最大，胜率也最高的，也只有亚瑟了。

　　“但是我要提醒你的是，你还有第三个弱点，沉迷于爱情。”亚瑟看着提利昂。“你知道你姐姐找到的最后一个证人是谁?”

　　提利昂听到这话，脑海里已经明白了不少。

　　“雪伊。。”提利昂直接摊在了原地，嘶声怒吼道。“这个婊子，她要彻底毁了我，是吗？”

　　原来瑟曦也是有备而来，为他的伤口准备了最锋利的匕首。

　　“爱上婊子不是你的错，但这女人确实要来伤害你。做好准备吧，提利昂大人。女人变心以后，可是非常恶毒的。”亚瑟提醒道。

　　“她怎么会？”提利昂如梦方醒的问道。

　　“多半是放不下那些财富，也有可能是太监说的。你知道的，很多妓女都很虚荣呢。”亚瑟直接了当的说道。

　　“妓女，婊子。。”提利昂嘶吼道。“她骗了我，所有婊子都一个样的。”

　　提利昂来回踱步，然后希冀地看着红毒蛇和黑公爵：“两位大人，不管我是生是死，我希望明日里，你们能把雪伊带到我的比武审判会上。即使我化为幽灵，我也不会放弃这个混账女人。”

　　“我来吧。”红毒蛇说道。“为我这可怜的矮朋友，遇人不淑。”

　　。。。。

　　审判日，第四日。

　　黎明来临时，提利昂发现自己一点胃口都没有。

　　瑟曦在层层加码。

　　第一天是骑士，第二天是学士和闲杂贵族，仆人，第三天是瓦里斯。

　　第四天是雪伊，这婊子下手太狠了。

　　到傍晚自己就会被判罪了。

　　胃里好像盛满苦涩的胆汁，鼻子的伤疤奇痒，提利昂用匕首尖在伤痕上乱划。

　　忍受最后一次听证会，接着自己就完了。

　　但自己能做什么？否认一切吗？指控女仆和唐托斯爵士？

　　认罪，期望在长城上度过余生？

　　还是赌一把，祈祷黑公爵打败格雷果·克里冈爵士？

　　虽然黑公爵享有战无不胜的美名，也曾经暴揍过魔山。

　　但这可是魔山啊，万一黑公爵出现了失误。

　　命运悬于人手的感觉，依然让他惴惴不安。

　　提利昂想到了长城，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对凯岩城的权利化为乌有，不过他都无所谓。

　　随后他想起长城附近的村庄里好像有一家妓院。

　　这不是他梦想的生活，但这就是生活。

　　与其相信凯冯叔叔的仁慈，提利昂宁愿选择相信亚瑟.河安。

　　“大人？”波德瑞克·派恩禀报，“他们来了，大人。亚当爵士。金袍卫士。他们在外面等着。”

　　“波德，说实话……你认为是我干的吗？”

　　男孩犹豫了。他试图回答，却只挤出一阵虚弱的低语。

　　我完了。提利昂长叹一声：“行了，不必说了，你是我的好侍从，比我应得的好。不管怎样，我感谢你忠诚的服务。”

　　亚当爵士和六个金袍卫士等在门外。似乎今天他也没话说。又一个认为自己是弑亲者的人。

　　提利昂试着找回所有的尊严，蹒跚下楼。

　　通过庭院时，他感觉人们全都在注视他：城墙上的守卫、马厩边的马夫，还有仆人、洗衣妇和侍女。

　　进入王座厅，骑士和贵族们纷纷为他让路，然后和身边的贵妇窃窃私语。

　　提利昂在法官面前站好位置，另一群金袍卫士把雪伊带了进来。

　　提利昂觉得自己早已毫无尊严，但即使如此，这也让他痛苦。

　　或许，他不该把这女孩带到君临。

　　是自己的错。

　　不过即使他把雪伊留在了洛丽丝或者任何人身边，瓦里斯也会交出来。

　　提利昂忐忑不安，不知道雪伊会说些什么。

　　“他密谋了很久，”他所钟爱的女孩雪伊陈述，“自从君临暴乱以后，提利昂就想得到王位。他的下一步是杀害姐姐，接着是自己的父亲大人，好取而代之，当上托曼国王的首相。再等一两年，在托曼陛下长大以前，他会把他也杀掉，并为自己戴上王冠。”

　　“你如何知道这么多？”红毒蛇询问，“小恶魔为什么要向洛丽丝小姐的侍女泄露计划？”

　　“我偷听到一些，大人，”雪伊说，“但绝大部分是他亲口所言。大人，我不仅是洛丽丝小姐的侍女，我还是提利昂的情妇，从他来到君临那天起，我一直都是。国王大婚那天早上，他把我掀倒在放巨龙头骨的地方，就在那些怪物身旁和我做爱。当我叫喊时，他要我学会贤淑，不是每个女人都有机会成为国王的情妇。就是在那时，他把称王计划和盘托出，还说可怜的乔佛里将不能像他对我一样对待自己的新娘了。”

　　提利昂睁大了眼睛。

　　妈的，这婊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假话，多半就是瑟曦教的。

　　雪伊呜咽起来。“我不想当情妇，大人，我订过婚。他只是个侍从，却很勇敢，心眼好，生性温柔。但小恶魔在绿叉河发现了我，然后便把那位我想嫁的男孩派到前锋的第一列，在他战死后，他的佣兵把我掳回大帐。他警告我如果不从，就把我扔给佣兵们，所以我无法反抗。后来他带我进城，时时占有我，还让我做了很多羞耻的事……”

　　红毒蛇似乎很好奇：“那是些什么事呢？”

　　“说不出口的事，”眼泪在雪伊那张漂亮脸蛋上缓缓滑落，不消说，大厅里的男人都想把雪伊拥进怀里安慰，“用我的嘴和……其他部分，大人。我身上的每个部分。他肆意玩弄我，而且……他要我夸他有多高大。我的巨人，我得这样叫他，我的兰尼斯特巨人。”

　　奥斯蒙·凯特布莱克第一个发笑。

　　柏洛斯和马林加入进来，接着是瑟曦、洛拉斯爵士和他无法计算的老爷夫人们。

　　只有黑公爵都没有笑。

　　这阵突如其来的嬉闹像飓风一样四散传播，直到整个王座厅都开始震动。

　　“这是真的，”雪伊坚持，“我的兰尼斯特巨人。”

　　笑声提高了一倍。他们的嘴巴在欢乐中扭曲，他们的肚子打着战，很多人笑得连鼻涕都从鼻孔里飞溅出来。

　　我拯救过你们所有人，提利昂心想，我拯救过这罪恶的城市和你们每个人无聊的生命。

　　王座厅内数百权贵，除了叔叔和黑公爵，每个人都在嘲笑他。

　　即使红毒蛇也咯咯地乐个不休，而梅斯·提利尔似乎快吐了。

　　提利昂猛冲上前。“大人！！”他高喊。他必须高喊，法官才听得见。

　　凯冯爵士举起一只手。慢慢地，大厅静了下来。

　　“把这烂婊子赶出去，”提利昂道，“我招供。”

　　提利昂看着那个自己爱过的女人，她毕竟是一个小妓女，不知道瑟曦的内心多么恶毒。

　　“我认罪，”提利昂说，“很可怕的罪。您想听吗？”

　　凯冯爵士和黑公爵保持沉默。梅斯·提利尔点点头。

　　红毒蛇稍有失望：“你承认自己毒害国王？”

　　“对此我无话可说，”提利昂道，“关于乔佛里和泰温公爵的死，我是清白的。我犯的是更可怕的罪。”

　　他朝高台跨近一步。“我生了出来。我活在了世上。我的罪就是生为侏儒，我为此忏悔。而且不管我的好老爸原谅我多少次，我继续着自己的丑行。”

　　“说出罪行！这不是对侏儒的审判！”凯冯爵士说道。

　　“错，大人，我的一生就是一场对侏儒的审判。”

　　“你没有为自己辩护的吗？”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我没干过，但现在希望是自己干的。”提利昂把脸转向大厅，面对一片由刷白的脸组成的汪洋，“我希望自己备下足够的毒药来对付你们所有人，你们唯一让我感到遗憾的是，我还不能成为你们想象中的怪物。我是清白的，在这里却得不到正义。你们让我别无选择，只能求助于天上诸神。我要求比武审判。”

　　“你失去理智了吗？”叔叔喝道。

　　“不，我终于找到了它。我要求比武审判！”

　　瑟曦简直不能再开心了。

　　“他有那个权利，大人们，”她提醒法官，“让天上诸神作出裁判。格雷果·克里冈爵士将成为乔佛里的代理骑士。他刚于前天晚上回城，好用剑为我服务。”

　　凯冯爵士愤怒地敲击桌子，然而无法改变走向。

　　最后是梅斯·提利尔询问提利昂：“你有为你的清白而战的代理骑士吗？”

　　“他有的，大人。”红毒蛇奥柏伦站起来，“侏儒十分信任我。但是。。”

　　红毒蛇话锋一转，指着自己身边的年轻人：“有一位年轻人比我对魔山更感兴趣，他也想要出手。是吧，亚瑟.河安公爵。”

　　亚瑟点点头，也站起身来：“我来做这个代理骑士也没有问题吧！”

　　骚动变得震耳欲聋。

　　凯冯爵士看着黑公爵，顿觉大事不妙：“亚瑟公爵，你作为代理骑士是否合乎要求？若你出手，那所有犯人都要逃脱制裁了。”

　　凯冯不敢质疑比武审判。

　　这是千百年来约定俗成的规矩。

　　就连国王和大公爵，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梅葛，仲裁者，圣贝勒，狂笑风暴和高个邓肯都参加过比武审判。

　　凯冯不安的是亚瑟.河安。

　　七大王国的第一骑士，第一剑客。

　　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最强悍的比武大会冠军。

　　黑公爵的剑术，枪术，弓术号称三绝，都达到了无与伦比的水准。

　　黑公爵以前一起揍过魔山和猎狗两兄弟，如今只怕是更强。

　　弑君者，无畏的巴利斯坦，谷地第一剑客林恩.科布瑞，青铜约恩，巴隆.史文。

　　这些人都是亚瑟.河安的手下败将。

　　在黑水河之战，他一个人杀了几十名骑士。

　　整个维斯特洛的人都知道，没有谁的剑比亚瑟.河安更加锋利。

　　黑公爵的名号，已经大过当年的拂晓神剑。

　　有人说，黑公爵得到了战士的青睐。

　　也有人说，黑公爵的厉害不在于伟大的剑，而在于伟大的意志。

　　凯冯不得不提高警惕。

　　若是黑公爵一心为提利昂而战，那么提利昂胜算巨大。

　　寻常人害怕魔山，但这是黑公爵。

　　“理由呢？大人。”亚瑟问道。

　　“你有一把伟大的剑，黑暗使者。魔山可没有，亚瑟公爵。”凯冯硬着头皮说道。

　　瑟曦顿感大事不妙。

　　她忘了魔山是条疯狗，这样的人出来却会激怒多恩人和河间人。

　　红毒蛇却反驳道，“那魔山也搞一把不就可以了，现场就有现成的。”

　　蓝道.塔利眉头一皱。

　　妈的，该死的多恩人，这是冲我来了。

　　黑暗使者对战碎心，这确实是瓦钢巨剑之舞。

　　“不行，我的剑不能让魔山这样的恶棍用，那样污蔑了塔利家族的荣誉。再者，塔利家族从来没有借剑给外人。”蓝道.塔利伯爵立刻否认道。

　　凯冯立刻借坡下驴：“既然蓝道.塔利伯爵拒绝借剑，那么这一次提利昂要换一个代理骑士了。”

　　红毒蛇却摸了摸下巴，“且慢。要不蓝道伯爵你还是借剑给魔山用一下，这是为了七神见证的正义？难道说，你是拒绝七神的选择？看看七大王国，除了碎心，还有哪一把瓦雷利亚钢巨剑。难道说，你要让我们去找艾德.史塔克借来寒冰或者借来戴恩家族的黎明？或者，我们去找来兰尼斯特家族丢失的光啸？”

　　梅斯公爵愣在了原地，想了想，不能让多恩人看不起。“那你还是去借吧，蓝道。我们河湾地人可不是什么小气人。”

　　“那行吧，也就这一次。”蓝道冷哼道，一脸的憋屈。

　　瞥见瑟曦眼里突现的迟疑后，提利昂觉得特别高兴；而为了让大厅再度安静，不得不让一百个金袍卫士一起用矛重击地板。

　　凯冯爵士已经恢复镇静，他无奈的说道。

　　“审判明日进行，”他对着王座厅宣布，“我跟这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