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审判日，至暗时刻

　　审判日开始。

　　第一日。

　　亚当.马尔布兰爵士带着十来个金袍卫士护送小恶魔前往王座厅。

　　小恶魔没有证人，也没有代理骑士。

　　之前波隆被他的侍从喊来，给他了一个心碎的答案，波隆拒绝出场。

　　但他没有埋怨波隆，对于佣兵来说，审时度势是他们的灵魂。

　　这家伙本就是个傲慢无礼、心狠手辣的流氓，小恶魔欣赏他的也正是这点。

　　“亚当爵士，”小恶魔说，“我还以为叔叔要派御林铁卫来护送我呢。你瞧，难道我不是王室成员吗？”

　　“您当然是，大人，但此次审判多数铁卫将作为控方证人出庭，凯冯大人据此认为，让他们做您的护卫，似有不妥。”

　　“诸神在上，叔叔总是考虑周到。那就请吧，带我上庭。”

　　小恶魔被带回王座厅，乔佛里遭毒杀的现场。

　　亚当爵士当先推开青铜橡木巨门，领他走上连接王座的长地毯，全场目光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空空的铁王座下，为婚宴搭建的高台并没有拆，但是而今上面只剩了一张桌子。

　　健壮的梅斯·提利尔和凯冯爵士分坐中间，两边是黑公爵亚瑟.河安和红毒蛇奥柏伦亲王。

　　梅斯大人绿衣外披金披风，红毒蛇穿滑顺的橙、黄、绯红三色条纹袍。

　　而最年轻的亚瑟公爵则是身着金色条纹衣服，外面是黑色蝙蝠披风，斜挎着一把巨剑。

　　或许还有希望，小恶魔心想。

　　多恩和高庭互相敌视，河间地也不是省油的灯。

　　要想方设法加以利用……

　　数百贵族前来观看——准确地说，都是瑟曦找来对付他的“证人”。

　　一身丧服的玛格丽小姐高高地坐在旁听席上，苍白而美丽。

　　她才十六岁，却订了两次婚，见到的全是国王的死亡。

　　她母亲和祖母分坐两旁，前者比她高，后者比她矮，在她身后，挤满了侍女和提利尔家族的骑士们。

　　审判由总主教的祷告开始，他祈求天父主持正义。

　　当他说完后，提利昂的叔叔倾身向前：“提利昂，是你杀害了乔佛里国王吗？”

　　小恶魔一如既往地单刀直入：“不是。”

　　“噢，这下凯冯大人可放心了。”奥柏伦·马泰尔干巴巴地说。

　　“那么，是仆人或者刺客干的吗？”提利尔公爵发问。

　　小恶魔想了想，“这我不清楚，你们可以问问仆人，还有在场的小丑，歌手。反正不是我。。”

　　“唐托斯爵士和某位女仆全都在那一夜失踪了，你没有证人。”凯冯爵士说道。

　　所谓的失踪，其实这两个人已经被瓦里斯杀死。

　　小恶魔无奈地点点头：“我知道，我老姐找了一大堆证人，是吧。”

　　小恶魔也非常奇怪，这小丑爵士和女仆干嘛失踪。

　　提利尔公爵涨红了脸：“依你之见，莫非是厨师所为？”

　　“要么是他们，要么是葡萄酒，反正怪不到我头上。”周围传来紧张的窃笑声，小恶魔明白自己犯了第一个错误。

　　管住舌头！

　　你这小傻瓜，否则非害死自己不可！

　　“控方请到不少证人，”凯冯爵士声明，“我们先听取他们的证词，随后由你请出辩方证人。请注意，未经法官允许，不得打断证人发言。”

　　小恶魔只有点头的份。

　　第一个上台的是白骑士巴隆.史文爵士。

　　小恶魔一看，这确实大事不妙。

　　有太多人看到了他殴打或威胁瑟曦，小乔。

　　这些人只需要说的片面点，扭曲事实或者隐瞒事实，他就全毁了。

　　“诸位大人，”巴隆爵士在总主教面前发誓诚实之后，开始作证，“我有幸和提利昂大人一起在黑水河战役的船桥上奋战。请诸位相信，他身材虽然不高，但非常勇敢，令人叹服。”

　　“这我清楚。”亚瑟摆摆手。“提利昂在君临撑了很长时间。”

　　厅内一阵骚动。

　　小恶魔有些懵逼。

　　瑟曦为何选的第一个证人是一个被人信赖的白骑士，还比较客观。

　　巴隆爵士不情愿地提起“君临暴动”当天人们如何将小恶魔从国王身边拉开：“是的，他打了乔佛里陛下，但是出于愤怒，一时血气上冲。您知道，当时暴民几乎把我们全杀了。”

　　“依照坦格利安家族定的规矩，对王族动手者，当处斩手之刑，”多恩的红毒蛇评论，“这侏儒是重新长出了一只小手来，还是你们铁卫怠慢职责？”

　　“提利昂大人也是王族成员，”巴隆爵士回答，“况且他当时贵为御前首相。”

　　“不对，”瑟曦太后纠正，“他是代理的，由我父亲指派。”

　　随后马林·特兰爵士对巴隆爵士的发言欣然做了补充：“他把陛下打倒在地，然后用脚踢。他说陛下毫发无伤地逃离暴民的叛乱乃是上天不公。”

　　小恶魔提利昂开始明白姐姐的计划了。

　　她先让一位被公认为诚实的人上庭作证，开一个令人信服的头，随后接连派出自己的走狗，最终把我描绘为残酷的梅葛、疯王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和庸王伊耿的合体。

　　马林爵士接着讲述小恶魔如何制止乔佛里惩罚珊莎·史塔克。“小恶魔要陛下记住伊耿·坦格利安的下场。当柏洛斯爵士挺身捍卫国王时，更遭到死亡威胁。”

　　柏洛斯·布劳恩爵士自己也上了场，讲得更为夸张。

　　瑟曦虽想把他逐出御林铁卫，他仍旧唯太后马首是瞻。

　　小恶魔实在无法忍耐：“说啊！告诉法官乔佛里做了什么！你敢不敢说？”

　　这名双下巴的肥胖男子瞪了他一眼：“我没有说错，他当时威胁我，要派身边的佣兵来杀我。”

　　“提利昂，”凯冯爵士朗声道，“不得打断证人发言。给你一次警告。”

　　小恶魔咬牙切齿地闭上嘴巴。

　　亚瑟看着这些白袍骑士，确实是一堆臭鱼烂虾，还都被瑟曦收买了。

　　下面作证的是三位凯特布莱克。

　　奥斯尼和奥斯佛利讲述了黑水河一战之前，提利昂和瑟曦晚宴时所作的威胁。

　　小恶魔看着这三个佣兵出身的大个子，瑟曦把他们全都收买了。

　　或许还有自己的肉体。

　　这个贱人，婊子，她配不上詹姆的爱，小恶魔心想。

　　“他威胁太后陛下，”奥斯佛利爵士说，“他发誓对付她。”

　　他哥哥奥斯尼续道：“他说‘总有一天，当你自以为平安快活时，喜乐会在嘴里化成灰烬’。”

　　没人提到爱拉雅雅，没人提到那个被鞭打的女孩，没有人说清楚小恶魔的愤怒为何而来。

　　奥斯蒙·凯特布莱克爵士打扮得十分光鲜，穿鳞甲和白袍的他，活脱脱一副大英雄模样。

　　他作证说乔佛里国王早就知道舅舅的阴谋。

　　“大人们，就在国王陛下为我披上白袍的那一天，”他告诉法官，“这英勇的孩子把我拉到一旁，告诉我说‘奥斯蒙好爵士，请你守护我，因为我舅舅迟早要图谋不轨，他打算代我为王呢’。”

　　“侏儒也要成为国王吗？”红毒蛇哈哈大笑起来。

　　这瑟曦找来的一群证人真真假假。

　　有的是片面证据，有的完全就是伪证。

　　但是证人数量过多，小恶魔依然是没有胜算。

　　真是无耻之极！

　　“骗子！”小恶魔上前两步，金袍卫士见状连忙拖住他。

　　小恶魔愤怒异常，这他妈都什么证人啊，许多话都是瑟曦教他们说出来的。

　　连乔佛里预感他要篡夺王位的话语都说了出来。

　　若非是为了守护君临的任务，他不会如此得罪瑟曦和乔佛里。

　　为了打好黑水河之战。

　　他压制了乔佛里和瑟曦，制止了他们的胡作非为。

　　但他的力挽狂澜，如今全都是要他命的证据。

　　他拯救了他们。

　　但瑟曦却不会领情。

　　这些似是而非的证据，全都是对他不利的证据，还有一些假证据，瑟曦要他的命。

　　凯冯爵士吩咐道，“你要我们像对待土匪强盗一样将你手脚缚紧吗？”

　　小恶魔稳定情绪。

　　这是我犯的第二个错误。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侏儒，急躁起来你就毁了！

　　“不用。大人们，恳请你们原谅，他的谎言激怒了我。”

　　“这些实话激怒了你，小恶魔。叔叔，我建议把他捆起来。”瑟曦建议道。

　　“他是个侏儒，”红毒蛇奥柏伦亲王道，“若我连侏儒都怕，不如找桶红酒醉死。”

　　“是的，我们不用这么严厉，”凯冯爵士看看窗外，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明日再审。”

　　当天晚上，小恶魔孤零零的躺在塔楼囚室。

　　他怀念妻子，泰莎，他的妓女妻子。

　　小恶魔忧郁，她的爱是假，我的情是真，但从这份情爱中，我得到了欢乐。

　　甜蜜的谎言，苦涩的真相。

　　他喝干杯中酒，思念雪伊。

　　或许他的爱太过茫然，那女人也想着自己吗？

　　深夜，当凯冯爵士来访时，小恶魔哀求叔叔去找瓦里斯。

　　“你相信太监会为你说话？”

　　“和他谈了才知道。若你愿意帮我，就找他来吧，叔叔。”

　　。。。

　　君临，莎塔雅的妓院。

　　红毒蛇也发现了一点线索。

　　红毒蛇找到了爱拉雅雅，那个被瑟曦命令鞭打的妓女。

　　爱拉雅雅向红毒蛇展示了自己背部的伤痕，这是太后的杰作。

　　“看出来瑟曦太后确实心狠手辣啊。”红毒蛇淡然说道。

　　“提利昂大人要死了吗？”爱拉雅雅担忧地问道。

　　“只怕概率很大。”红毒蛇说道。“你说小恶魔为了你而恐吓了太后。”

　　爱拉雅雅点点头。“是这样，亲王大人。因为太后命人鞭打了我，她以为我是提利昂大人藏起来的妓女，但我不是。”

　　“您也相信是他干的吗？”爱拉雅雅问道。

　　“不！”红毒蛇摇摇头。“外在和实情是两码事，但是太后找了一堆证据，小恶魔却没有。”

　　瑟曦几乎拉拢了无数证人，连红毒蛇也是拉拢对象。

　　“请您救救他。”爱拉雅雅哀求道。

　　“会有人救他！”红毒蛇说道。“但不一定是我。”

　　红毒蛇觉得黑公爵会出手对付魔山。

　　这也美妙极了。

　　不管这一战是谁胜谁负。

　　都会在铁王座和河安家族之间割开一道裂痕。

　　。。。。

　　第二日。

　　首先出庭作证的是巴拉拔学士和法兰肯学士。

　　他们解剖了乔佛里国王和泰温首相的身体，在咽喉中没有发现其他食物。

　　“大人们，国王陛下和首相大人都是给毒死的，而且是一种极其危险要命的毒药。”巴拉拔证实，法兰肯沉重地点点头。

　　派席尔大学士接着上场。

　　小恶魔心中一紧，他知道这个老头不会说什么好话，两个人旧怨很多。

　　当初小恶魔的人揍了老头，还把他送入了地牢。

　　小恶魔知道，老头学士是瑟曦的走狗。

　　派席尔把一堆小瓶罐放到桌上，津津有味地挨个介绍。

　　灰蕈粉。

　　这是夜影之水、甜睡花和鬼舞草。

　　这是瞎眼毒。

　　这是寡妇之血。

　　这是附子草，这是石蜥毒，这是里斯之泪。

　　学士除了药剂，自然也知道众多毒药的名称，药性。

　　不过扼死者十分稀有罕见，连派席尔都没有存货。

　　派席尔最后着重介绍，“大人们，小恶魔提利昂·兰尼斯特曾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我囚禁，并从我的房间里把这些毒药统统抄走。”

　　“派席尔！”小恶魔不顾叔叔的警告，厉声质问道，“这些东西中有哪一样是能让人窒息而死的？”

　　小恶魔怒不可遏。

　　他是去找过派席尔，但是找的只是泻药，是对付瑟曦的小小把戏。

　　“没有。所以我得出结论，你用的是更为恶毒的药品。当我少年时代在学城求学时，导师曾向我介绍过一味剧毒——扼死者。”

　　小恶魔无可奈何。

　　即使这些毒药里面根本没有扼死者，派席尔坚持认为是小恶魔提利昂下毒杀了国王和首相。

　　小恶魔的怒火压倒了理智：“乔佛里是个残暴的蠢蛋，我父亲也是一个看不清楚的糊涂蛋，但我没杀他们！大人们，想要我的脑袋尽管来取！但我和自己父亲，自己亲外甥的死毫无瓜葛！”

　　“安静！”

　　学士之后的证人更是如同一群叽叽喳喳的鸟儿。

　　领主、夫人与骑士，贵族和下人，只要参加过婚宴，目睹泰温和乔佛里窒息而亡，面色黑得如多恩李子那一幕的人，纷纷提出证词。

　　雷德温大人、赛提加大人和佛列蒙·布拉克斯爵士听见提利昂威胁国王；

　　两名仆人、一个戏子、盖尔斯大人、霍柏·雷德温爵士证明是他满上了婚宴金杯；

　　玛瑞魏斯夫人发誓当国王羞辱他时，侏儒趁机将某种物品放进杯中；

　　老伊斯蒙大人、小派克顿、库伊家族的葛勒昂、侍从莫洛斯·史林特与杰索·史林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小恶魔在国王和首相垂死时如何观察现场，准备逃离。

　　提利昂看着这些人，明白自己是势如山倒。

　　他没有招惹这么多敌人，但这些人都急不可耐的推动他的死亡。

　　玛瑞魏斯夫人与自己素无交往，她是产生了幻觉还是被对方所收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