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乱局中的狮与鹿

　　“太后陛下也在？”

　　“不，大人，”巴隆爵士答道，“陛下她在圣堂，为乔佛里国王和泰温公爵服丧！”

　　“那好，我先去见见太后陛下。”弑君者点头说道。

　　王家圣堂的门由另一位白甲骑士把守。

　　此人个子很高，留一把黑胡子，宽阔肩膀，大鹰钩鼻。

　　又是一个新人，詹姆心想。

　　他看见弑君者，眯眼笑道：“你想上哪儿去？”

　　“进圣堂，”弑君者朝大门一指，“就在你后面。我要见太后。”

　　“太后陛下正在服丧。你以为你什么人，想见陛下？”

　　妈的，我是她情人，她儿子的父亲，弑君者几乎冲口而出：“七层地狱，你是谁？”

　　“我是御林铁卫的骑士，放尊重点，丑家伙，否则我把你另一边嘴巴也切下来，今后你只能趴着喝粥！”

　　“我是太后的弟弟，爵士。”白骑士哈哈大笑：“哟，您逃出来啦？在牢里还长高了哪，大人？”

　　白骑士开了个恶俗的玩笑，说他是小侏儒。

　　“我是她的长弟，白痴，御林铁卫的队长。赶紧给我站开，否则就有得瞧了。”弑君者骂道。

　　听罢此言，白痴骑士好好打量了他一番。

　　“您，您是……詹姆爵士，”他挺直身子，“非常抱歉，大人，恕我有眼无珠。我乃奥斯蒙·凯特布莱克爵士，很荣幸与您见面。”

　　“我想和姐姐单独谈谈，爵士先生，不准放任何人进入圣堂，做不到的话，你提头来见。”

　　“是，爵士，遵命，爵士。”奥斯蒙爵士忙不迭地开门。

　　瑟曦跪在圣母祭坛前，泰温和乔佛里的棺材都放在陌客的雕像下——是它负责指引死者到另一个世界。

　　空气中有浓烈的薰香味，各有一百根蜡烛在燃烧，送出一百道祝福。

　　愿小乔和泰温都能能享受这一百道祝福……

　　“谁？”瑟曦问，接着惊呼，“詹姆？”

　　瑟曦猛地站起来，眼含热泪。

　　“真的是你吗？”瑟曦没有跑过来。

　　她从来不会跑过来，弑君者心想，她只会等，等我跑过去。

　　她给予，但必须由我先要求。

　　“你该早些回来的，”当弑君者搂住瑟曦时，瑟曦低语道，“你为什么不早些回来？为什么不保护他们？我们的父亲，我们的儿子……”

　　“我尽了最大努力。”弑君者挣脱她的拥抱，退开一步，“姐姐，外面在打仗。”

　　“你好瘦，你的头发，金色的头发……”

　　“头发可以长回来，”詹姆伸出自己的脸蛋，她迟早得知道，“这个就不行了。”

　　瑟曦眼睛瞪得老大，眼睛里面多出来一丝悲悯，痛楚，还有嫌弃：“史塔克竟敢……”

　　“不，是那个老头卡史塔克伯爵！”

　　“该死的，父亲拿他的儿子去换你，他应该杀了他的继承人。”

　　“那老头死了两个儿子，难免神智不清。。”詹姆道。

　　刚开始他无法接受残缺的，丑陋的自己。

　　可是现在，他被迫要选择接受了。

　　瑟曦别开头，望向国王的棺材，人们用镀金的铠甲来装扮死去的国王乔佛里，他看起来宛如年轻的詹姆。

　　头盔的面甲合上，在蜡烛映照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展现出死者英勇光辉的形象。

　　静默姐妹把泰温公爵打扮得似乎正要去参战。

　　他穿着自己最好的板甲，厚重的钢板上了暗红色瓷釉，胸甲、护胫和手套均有繁复的黄金涡形装饰，护手圆盘则是黄金日芒。

　　一对黄金母狮子趴在肩头，她们的配偶昂首立于巨盔顶上。

　　泰温公爵的胸前放了一把镀金剑鞘、红宝石装点的巨剑，公爵用镀金锁甲手套牢牢地将其握住。

　　唯有那张嘴巴……泰温公爵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茫然地微笑。

　　蓬头垢面的瑟曦看着弑君者，“是他杀的，詹姆，正如他威胁我的那样：‘总有一天，当你自以为平安快活时，喜乐会在嘴里化成灰烬。’我一直都记得他的毒誓。”

　　“提利昂真这样说过？”弑君者不敢相信。

　　“他杀小乔和父亲的目的何在？”

　　“为一个妓女他杀了小乔，杀父亲只是一次意外，父亲难得为他只出头。但他也恨着父亲，他想要凯岩城。”瑟曦抓住弑君者的右手，用双手紧紧抓住，“他甚至拿这个威胁过我。小乔知道凶手是谁，他临死时，拼命指向他，指向咱们该死的、畸形的、可恶的兄弟。”

　　瑟曦吻了弑君者的指头，“你会为他报仇，对吧？你会为咱们的儿子报仇。”

　　弑君者将手抽开，“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亲弟弟。”

　　瑟曦冷哼一声，“提利昂只是个关在牢里的侏儒。况且没有守卫敢拦你。”

　　弑君者抗议道，“不行，我必须知道实情，不能光凭一面之词。”

　　“你会知道实情，”瑟曦保证，“即将进行一场审判，到时候就水落石出了，你会比我更想杀他。”

　　瑟曦抚摸弑君者的脸，“没有你，詹姆，我好失落。我好怕史塔克会把你的人头送回来。噢，那样我会受不了的。”

　　两个人的吻炽热而又没有技巧。

　　“不要，”当弑君者向瑟曦颈部以下吻去时，她虚弱地抗议，“不能在这里，修士们……”

　　“去他妈的修士，都给异鬼抓走吧。”弑君者骂道。

　　他们毕竟干了，虽然有风险、危机、叔叔、修士、亵渎神诸如此类的话题，不过弑君者毫不在意。

　　完事之后，瑟曦却立刻后悔道：“拉我起来，如果被发现……”

　　“这是件蠢事，”瑟曦边整理裙服边说，“叔叔和那些敌人就在城中……詹姆，我们必须小心。”

　　“我受够了小心。坦格利安都是兄妹通婚，凭什么我们就不行？嫁给我吧，瑟曦，勇敢地站出来，说你爱的就是我。我会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结婚典礼，接着诞生新的儿子，以代替乔佛里。”

　　瑟曦退开一步：“这不好笑。”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你把所有的理智都忘在奔流城了么？”瑟曦的声音逐渐高亢，“你很清楚，托曼的王位继承权始自劳勃。”

　　“他将来会继承凯岩城，还不够么？去他的，就让其他人当国王好了，我要的只有你。”弑君者说道。

　　他抖动的伤疤活了起来，显得如此鲜明，让瑟曦感到有一丝恐惧。

　　“别……别说这种话，你把我吓傻了，詹姆，别做傻事。你知道吗？这些话只要传出去一星半点，我们就完了。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瑟曦惴惴不安地说道。

　　“他们砍了我的脸。”

　　“不，不只如此，你变了。”瑟曦又退开一步，“明日再谈吧，我把许多仆人关在塔楼房间，现在得去审讯……你去见叔叔。”

　　“我翻越千山万水，损失掉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只为见你一面。请你不要就这么让我离开。

　　”“你去见叔叔吧，他如今是主审人。”瑟曦重复，一边别过了头。

　　。。。。

　　龙石岛，图桌厅。

　　趁着黑夜，戴佛斯让人带走了艾德瑞克.风暴逃走，而自己接受了可能死亡的处罚，他坦然应对。

　　他是洋葱骑士，但毕竟是个骑士。

　　夜火照耀下，龙石岛的岩石龙的翅膀投下巨大的黑影。

　　龙石岛有成千上万的石像鬼，暗夜之中更显可恶。

　　它们不过是雕塑，冷冰死寂，没有生命。

　　然而这里曾属于魔龙和龙王，属于坦格利安家族。

　　坦格利安家族有古老的瓦雷利亚血统……

　　史坦尼斯国王若是为了唯一的可能，真有可能烧死艾德瑞克，洋葱骑士不能看到这样的事情。

　　乔佛里毕竟死了，不管是怎么死的。

　　洋葱骑士进入图桌厅时，内里阴郁空洞，国王仍在庭院中的夜火边，跟红袍僧和崇拜红神的人士一起。

　　洋葱骑士跪在壁炉边生火，以将寒气逐出圆形房间，把阴影赶回角落之中。

　　完成之后，他绕着屋子，依次走到每扇窗前，拉起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打开木窗户。

　　风吹进来，充满海水的咸味，撩动他朴素的绿棕色披风。

　　接着国王和红袍僧等人进入了图桌厅。

　　他们终于上楼了，靴子踏着石阶梯，人未到，声先至。

　　“……没有三个。”史坦尼斯对红袍僧说道。

　　“一定会有三个，”红袍僧的回答传进来，“我向您发誓，陛下，我看到他的死，听到他母亲的哀嚎。”

　　“你是在夜火里看到的。”史坦尼斯和红袍僧一起进门，“火焰中充满陷阱。什么是现在，什么是将来，什么是可能。你无法确定……”

　　“陛下。”洋葱骑士踱步上前，“红袍僧所见是实。泰温.兰尼斯特和你侄子乔佛里已经死了。”

　　有里斯人仍在君临做生意，海盗王桑恩耳目众多。

　　洋葱骑士也掌握了这一份情报。

　　即使史坦尼斯对于他候在绘彩桌案跟前感到吃惊，也没表露出来。“戴佛斯大人，”他说，“他不是我侄子。尽管多年来我一直以为如此。至于泰温，我本来该砍掉他的脑袋。”

　　“他们是在自己婚宴上被酒噎死的，”洋葱骑士说，“也可能遭别人下了毒。”

　　“伪王乔佛里正是第三个。”红袍僧说。

　　巴隆，罗柏，乔佛里。

　　“我会数数，红袍僧。”史坦尼斯沿桌踱步，经过旧镇与青亭岛，走向盾牌列岛和曼德河口，“看来，在这个时代，婚礼竟变得比战争更危险了。谁下的毒？有消息吗？”

　　“据说是泰温儿子，乔佛里舅舅，小恶魔。”

　　史坦尼斯咬紧牙关：“他是个危险的家伙，我在黑水河上得到了教训。消息由谁通报？”

　　“里斯人仍在君临城内做生意。萨拉多·桑恩没理由对我撒谎。”

　　“我想也是。”史坦尼斯的手指划过桌面，开始回忆起乔佛里虐猫，被劳勃一顿胖揍的事情。

　　史坦尼斯摘下王冠，放到桌上，“不管是侏儒还是水蛭干的，反正于国于民是桩好事。他们一定会派人来迎接我了。”

　　“他们不会，”红袍僧道，“乔佛里还有个弟弟。”

　　“托曼。”史坦尼斯不情不愿地说出名字。“他们会给托曼加冕，以他之名继续统治。”

　　史坦尼斯捏起一只拳头：“托曼的性情比乔佛里温顺，但同样出自乱伦。他是又一只成长中的怪物，又一条寄生于王国上的水蛭。时间所剩无几，维斯特洛需要一个真正的男人站出来，孩子不成的。”

　　红袍僧快步移近：“那就快快拯救他们吧，陛下，让我唤醒岩石中的魔龙。我已经达成了三个国王的目标，把那男孩给我。”

　　“艾德瑞克·风暴。”洋葱骑士道。

　　史坦尼斯带着令人战栗的怒气转过来。“我知道他的名字。饶了我吧，别再说了。我跟你一样，不喜欢这样，但我必须向国家负责。我的职责……”他转回红袍僧那边，“你发誓，没有其他方法？以你的性命起誓，撒谎的话，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

　　红袍僧继续蛊惑国王，“您是那个命中注定要抵御远古异神的人选，应和着五千年前的预言。红色彗星宣告了您的到来，您就是亚梭尔·亚亥转世重生，预言中的王子，如果您失败，整个世界将一起消亡。给我男孩，国王。”

　　“办不到，”洋葱骑士说，“艾德瑞克·风暴不在了。”

　　史坦尼斯蔚然如同一座枯寂的石碑一样，他看着戴佛斯：“什么意思，不在了？”

　　“此刻他搭乘一条里斯战舰，安全地扬帆出海。”洋葱骑士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