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蝙蝠和毒蛇，弑君者无以为家

　　征服300年，君临。

　　亚瑟.河安的庭院，今日红毒蛇作为客人前来。

　　两个人坐在阳台上。

　　红毒蛇啜饮着多恩的夏日红，亚瑟喝着柠檬水。

　　“真是个古怪的世道，一边结着婚，一边死人。乔佛里死了之后，提利尔家的小寡妇又可以嫁给托曼了。”红毒蛇瘪着嘴说道。

　　“寡妇不太对，是未婚妻。”亚瑟指正道。

　　早先这主意还是他给提利尔家族出的。

　　如今局势混乱，每一方都在纵横捭阖。

　　“不管是什么。说到底，狮子离不开玫瑰，离不开玫瑰的粮食和士兵。”红毒蛇道。

　　“但他们总有分道扬镳的时候。”

　　“那会是多久呢。”红毒蛇叹气道。

　　为了复仇，他都不知道等待多少时间了。

　　以多恩的盘子，终究无法单独行事。

　　“小侏儒怕是要死了。”红毒蛇说道。“瑟曦太后动用了各种力量为他找证人，可惜全都是作证他是凶手。”

　　“那你呢？亲王，你也想看到他死亡？”亚瑟问道。

　　红毒蛇摇摇头：“他死了怪可惜的，牙尖嘴利，大脑袋。尤其是他活着，可以让兰尼斯特家族一直难堪呢。而且，我和他很早就认识了。”

　　红毒蛇说的还是当年他和伊莉亚公主的旅行，当时他们的母亲多恩的执政公主带着他们起航。

　　他们走过星坠城、青亭岛、旧镇、盾牌列岛、克雷赫城，最后来到凯岩城……真正的目的是达成联姻。

　　道朗和诺佛斯的梅拉莉欧夫人订了婚，所以那次留守阳戟城，而这一对姐弟都还没有对象。

　　由于身体柔弱多病，伊莉亚公主出门次数不多，这回是大好机会。

　　当时红毒蛇最开心的莫过于嘲笑姐姐的求婚者。

　　有懒眼皮大人，果酱唇绅士，有个人还被红毒蛇称作陆行的鲸鱼。

　　稍微像样点的是年轻的贝勒·海塔尔。

　　这小伙子不错，伊莉亚公主几乎爱上了他，直到他不幸地在聚会中放了个屁。

　　红毒蛇迅速地将他命名为“屁风”贝勒，在此之后，伊莉亚除了发笑再没正眼瞧过他。

　　少年时代的红毒蛇是个怪物，真该把毒舌切下来。

　　但是在凯岩城，这些人受到了泰温的冷遇。

　　数年以后，在红毒蛇母亲弥留之际，向儿子们透露当初遭到泰温公爵何等粗暴的拒绝。

　　泰温通知她，他女儿是为雷加王子准备的；而当红毒蛇母亲提出让詹姆娶伊莉亚，他提议以小恶魔来代替。

　　因为泰温觉得多恩人的联姻价值低，他当时考虑让詹姆迎娶河间地徒利家族的二女儿，打入狼鱼鹰鹿的联盟，获取前往君临的路权。

　　最终雷加王子最后娶了多恩的伊莉亚而非凯岩城的瑟曦·兰尼斯特，泰温和多恩人也彻底结了仇，泰温的心眼一直不大。

　　“我记得你和小恶魔也很熟悉，毕竟在黑水河之战，你是援军，他是守城的，共同粉碎了史坦尼斯的大军。虽然世人大多称颂你的功劳，而忽视了他的荣誉。”红毒蛇说道。

　　“不是我忽视的。”亚瑟摇摇头。“是泰温公爵刻意压制了他的儿子，泰温一直没有宣布他的继承权，还在考虑詹姆爵士的继承权。”

　　“泰温怕是失算了，如今的顺序轮到了瑟曦太后。”红毒蛇冷哼道。

　　“你想要帮他？”亚瑟问道。

　　“有何不可？”红毒蛇耸肩说道。

　　“只怕不太可能。”亚瑟说道：“这毕竟还算是兰尼斯特家族的家事。虽然有你的一票，我支持你也有一票。但凯冯爵士和梅斯公爵会考虑侏儒的死刑，他必死无疑。”

　　“为何一定会死呢？”红毒蛇回答道。“只有有一点可能，我还是乐意看他活下来，继续和兰尼斯特家族为敌，撕毁瑟曦那傲慢的脸。”

　　“那你就要看到流血了。”亚瑟道。

　　“红毒蛇不是草木，红毒蛇是多恩人。”红毒蛇强调道。

　　“如果他的死亡板上钉钉，你觉得侏儒最后会如何选择？”亚瑟问道。

　　“那就只剩下了一条路，让神圣的比武审判决定吧。而在君临，恰巧有一位武士或许可以为他出手。”红毒蛇自信地说道。

　　以红毒蛇的脑子，他还是想到了审判小恶魔的流程。

　　在必要时刻，红毒蛇也乐意出手。

　　如果小恶魔提起比武审判的计划，这一招可谓是双刃毒计。

　　因为红毒蛇也想要出手。

　　如果奥柏伦亲王赢，高庭和多恩必定爆发冲突，梅斯·提利尔绝不能容忍那个将他儿子打成残废的男人帮助几乎毒死他女儿的侏儒逃脱应得的惩罚；如果魔山胜出，道朗·马泰尔会发现自己得到的是兄弟的尸体而非提利昂许诺的正义，接着多恩就会呼啸而起。

　　为了所有这些能造成的麻烦，提利昂的死也几乎值了。

　　“对方可能会派出魔山。”亚瑟提醒道。“虽然最近为了避免和你打照面，魔山都在王领，但随时可以到君临。你应该知道魔山的体型。他几乎有八尺高，三十石重，浑身肌肉。他的武器是把双手巨剑，但他只凭单手使用，一击就能把人劈成两半。他的铠甲是那样沉重，除他之外没人穿得上，甚至搬不动。”

　　红毒蛇无动于衷。“你在小瞧我吗？亚瑟公爵。你胜过魔山和猎狗，红毒蛇也不怕。我宰过比他更大的块头。关键技巧是让他们失去重心，倒下去就万事皆休。”

　　多恩人讲得自信满满。

　　亚瑟看着红毒蛇：“我自然相信你的信心，奥柏伦亲王。不过在君临，何必舍近求远？。”

　　“你？”红毒蛇看着亚瑟.河安，眼神中拥有毒蛇一般的寒意。

　　“为什么？”红毒蛇有点不能理解。

　　他想要杀魔山，是因为和魔山之间的血仇。

　　“魔山对河间地是有血债的。人人都说兰尼斯特有债必偿，我看这个时候偿还就不错。”亚瑟说道。

　　红毒蛇看着亚瑟，“你。。原来你想成为三河人的王。”

　　“三河人的王没有那么容易，我对于三河人是有责任的。奥柏伦亲王，所以，你应该看看我的表演。”

　　吊民伐罪，这才是国王的基础。

　　“那你会得罪兰尼斯特。”红毒蛇说道。

　　“兰尼斯特怕得罪我才是。”亚瑟道。

　　红毒蛇看着亚瑟，突兀地问道。“之前密尔湖原发生了一次离奇的火灾，从此之后最后的真龙销声匿迹了，亚瑟公爵知道内幕吗？”

　　“龙高飞于天，凡人可很难知晓。”亚瑟回道。

　　多恩人想要合作，先把诚意拿出来。

　　。。。。

　　王领，护送弑君者的队伍朝着君临前进。

　　乔佛里和泰温死亡的消息如插了黑色的翅膀一样，到处传播。

　　毕竟那一夜王座厅有数千宾客和仆人亲眼目睹，他们又都有亲戚，朋友，伙伴，邻居。

　　“小恶魔用匕首割了国王和首相的喉咙，”护送弑君者詹姆.兰尼斯特回家的队伍在路边小旅馆过夜时，一名水果贩子大声传扬，“然后以大金杯喝陛下的血。”

　　弑君者胡子拉碴，脸上有丑陋的伤疤，店里没人认出这是金光闪闪的弑君者。

　　“给毒死的！”店主反驳，“当时那孩子的脸黑得跟洋李子一样。”

　　“愿天父公正地裁判陛下。”一名修士呢喃。

　　“侏儒学了魔法呢，可惜学艺不精。”一位穿罗宛家制服的弓箭手信誓旦旦，“不然完事以后，他撒一把硫黄，就着烟雾消失不见。”

　　弑君者看着护送他的河间骑士，这些人多半幸灾乐祸。

　　他们对于乔佛里和泰温没有任何好感，他们护送他只是因为主子的命令，黑公爵的要求。

　　说不定如今正在暗戳戳想着泰温和乔佛里死的好。

　　“布伦爵士，我想我们加快一些速度。”弑君者对罗索说道。

　　罗索点点头，“没问题，爵士。我想您也急着回归君临。”

　　弟弟真的毒害了父亲和儿子吗？

　　弑君者心想，他不敢确定这个事实。

　　父亲最讨厌看到他穿御林铁卫的衣服，但这一次，他还是要穿着铁卫的衣服去吊唁。

　　他不仅是兰尼斯特家族的骑士，他更是白袍兄弟。

　　乔佛里，他的血脉，初生儿，孩子。

　　儿子死了，他姐姐需要他。

　　其实对于小乔，弑君者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

　　弑君者知道，自己该扯烂头发，诅咒诸神，口出毒誓，立志复仇。

　　可为何竟如此无动于衷？

　　莫非因为小乔从生到死都以为自己是劳勃·拜拉席恩的种？

　　没错，弑君者看着小乔降生，但主要关心的不是小乔，是瑟曦……而这一辈子，他没有哪怕一次机会抱抱孩子。

　　“那怎么成？”当弑君者提出要求时，姐姐如此警告，“你和小乔长得这么像，已经够危险了。”

　　听罢此言，弑君者只好默不作声地放弃，从此以后，这个孩子，这个尖叫着的粉红小东西，占去了瑟曦的时间、她的爱和她的胸乳。

　　小乔也一度成为劳勃的宠儿。

　　“我需要赶快回到君临，见见瑟曦和提利昂！”弑君者试图回忆男孩的面容，但无论怎么想，脑海里出现的还是瑟曦。

　　她一定万分悲痛，头发散乱，眼睛红肿，嘴唇颤抖得说不出话。

　　等见到自己，她会拼命忍耐，却又止不住泪流满面。

　　除了和他独处时，姐姐很少哭，她不要别人以为她软弱，只肯把伤痕呈现在孪生弟弟面前。

　　这回，她定然向自己寻求慰藉和复仇。

　　队伍在第二日的暮色之中进入了君临。

　　弑君者觉得君临甚至有点陌生了，他从298年离开君临以后，便再没有回来过。

　　他有大量的时间是作为史塔克的囚徒。

　　诸神门大开，门外道路两旁排满二十多辆马车，装载着一桶桶果酒，一箱箱苹果和一捆捆干草，还有许多弑君者这辈子从未见过的大南瓜。

　　每驾车边都有护卫：胸前绣小贵族纹章的士卒，穿锁甲和煮沸皮甲的佣兵，甚至有握着烈火淬硬的土矛的乡农之子，满脸稚嫩憨厚。

　　弑君者边骑边朝他们微笑，走到门边，发现金袍卫士对进城商贩皆收取不菲的费用。

　　“这是为何？”弑君者好奇地问。

　　“根据首相大人和财政大臣的指示，凡货物进城一律严加苛税。”

　　弑君者望着马车、手推车和载重马组成的长长队列：“既然如此，还挤得车水马龙？”

　　“仗刚打完，钱好挣哪，”最近的马车上，一名磨坊主欢快地说，“现在城内由兰尼斯特当家，安全得很呢。他们的头儿是岩石城的泰温老大人，据说拉出的屎都是银子。”

　　因为战争，如今君临的粮食危机依然严峻。

　　“金子，”弑君者干巴巴地纠正，“我发誓，小指头这家伙能从花草里榨出钱财来。”

　　“现任财政大臣是小恶魔。”城门队长纠正道，“至少，在他因谋杀国王而被捕之前是。”

　　“快让我们入城，我们带来了詹姆.兰尼斯特大人。”壮猪不耐烦地说道。

　　城门队长慌慌张张地挥手示意他们通过。

　　弑君者进入君临，没有什么人为国王祈福。

　　在他们心中，国王，泰温，小恶魔都是暴政的代名词。

　　弑君者只在种子街见到一位衣衫褴褛的乞丐帮兄弟替小乔的灵魂大声祈福，但路人视若无睹，仿佛当成了噪音。

　　人人各归其位：穿黑锁甲巡逻的金袍卫士，卖果酱饼、面包和热派的厨子小弟，胸衣半开、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揽客的妓女，一身屎尿臭气的贫民。

　　五个男人将一匹死马从小巷里拖出来，一名杂耍艺人在为一群喝得醉醺醺的提利尔士兵和小孩们表演轮转匕首。

　　红堡大门敞开，门外有十来个提枪的金袍子警卫。

　　“詹姆爵士？”马林.特兰急急忙忙地迎接上来。

　　他看到了护送的队伍，黑蝙蝠旗帜，看到了壮猪。

　　外庭中也有两名御林铁卫，皆为新进。

　　巴隆.史文和百花骑士。

　　“看来，我多了两个新弟兄。”弑君者边下马边打招呼。

　　其实他内心中也是不舒服的，他是铁卫队长，却多出来了几个不认识的脸。

　　“这是我们的荣幸，爵士先生。”穿白鳞甲和白丝衣的百花骑士如此俊俏精致，弑君者觉得自己犹如俗物，不堪入目。

　　弑君者转向马林·特兰：“爵士，你有所失职，不曾向我们的新弟兄教诲最基本的职责。”

　　“什么职责？”马林·特兰防卫性地说。

　　“保护国王的生命。自我离城以来，死了几个国王？两个？”

　　这时，巴隆爵士看到他的丑脸，那剑伤从鼻子掠到嘴巴，下颚：“您的脸蛋……”

　　弑君者勉强微笑起来，“我的手还在，爵士。如今是谁管事？”

　　“凯冯爵士，提利尔大人，奥柏伦亲王，亚瑟公爵四个人是审判提利昂的法官。”巴隆说道。

　　玫瑰和红毒蛇，弑君者大感奇怪。

　　自他离开君临以后，世界大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