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蝙蝠与玫瑰

　　御前会议目前人数极少。

　　派席尔被挤兑入狱。

　　如今也只剩下了瑟曦，小恶魔，瓦里斯。

　　还有新近带着四百骑兵进入君临的亚瑟.河安。

　　“蓝礼的军队呢？”提利昂问道。

　　“他把大队步兵留在苦桥。”瓦里斯离开火盆，坐回议事桌边的座位。“但那些跟随蓝礼大人星夜奔赴风息堡的领主们，大都降旗投靠了史坦尼斯，请注意，这几乎代表着全南境的骑兵。”

　　“我敢打赌，是佛罗伦家带的头。”亚瑟说道。

　　瓦里斯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赢了，亚瑟公爵。率先倒戈的确是艾利斯特伯爵，许多诸侯随后跟进。”

　　瓦里斯还在疑心丹妮莉丝的消失，韦赛里斯的死去。

　　有许多真相都如同火一样消失在密尔湖原。

　　瓦里斯发现这个亚瑟.河安比自己还黑心黑手。

　　养虎为患，现在反受其乱。

　　“许多，”提利昂强调，“不是全部？”

　　“不是全部，”太监确认。“不包括洛拉斯·提利尔，不包括蓝道·塔利，也不包括马图斯·罗宛。此外，风息堡的守军没有投降，科塔奈·庞洛斯爵士以蓝礼之名坚守城堡，拒绝相信主君已死。他坚持要亲眼目睹遗体方肯打开城门，但蓝礼的尸体竟莫名其妙失踪了，很可能被谁藏了起来。蓝礼麾下的骑士约有五分之一跟洛拉斯爵士一同离开，不愿效忠史坦尼斯。据说百花骑士一见国王的尸体就发了疯，盛怒之下连斩两名蓝礼的护卫，其中包括埃蒙·库伊。”

　　“洛拉斯爵士应是往苦桥去了，”瓦里斯续道，“他的妹妹——蓝礼的未婚妻——还留在那里。现在的情况是，留在当地的众多士兵突然失去了国王，不知何去何从。他们所侍奉的领主有不少在风息堡投靠了史坦尼斯。而这些小卒该怎么走？他们自己也不明白。”

　　提利昂倾身向前。“依我看，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只需把洛拉斯·提利尔争取过来，就有机会吸纳梅斯·提利尔和高庭的势力。他们或许暂时倾向史坦尼斯，但不可能喜欢那个人，否则从一开始就追随他了。”

　　“难道他们比较喜欢我们？”瑟曦反问。

　　“不大可能，”提利昂说，“很明显，他们爱戴的是蓝礼。但蓝礼已死，或许我们能提供一些充分的证据，来显示乔佛里和史坦尼斯之间的区别……而且要赶快。”

　　“我们不需要证据。”亚瑟沉声说道。“梅斯，雷德温，罗宛，蓝道，这些人正是当年围困风息堡的人。而我们都了解，史坦尼斯向来不是一个容易饶恕的人。”

　　“说的好，亚瑟公爵，看来你也是眼光独到。”提利昂点头说道。

　　说白了，他对于亚瑟.河安除了欣赏以外，也很是忌惮。

　　提利昂见过不少莽夫，也见过不少毒辣缜密之人。

　　罗柏，魔山都是这一类的莽夫，甚至他哥哥也都是。

　　而缜密之人，提利昂认为自己，瓦里斯，小指头，黑公爵都算。

　　但麻烦就在于这种顶级力量和顶级大脑的结合，这种人实在也太稀少了。

　　幸好七大王国只有一个黑公爵。

　　“我认为我方的胜利已经将要到来了。”亚瑟非常笃定的说道。

　　目前罗柏的几个策略都已宣告失败。

　　第一步称王，注定导致没有盟友。

　　第二步和谈，也已无功而返。

　　第三步送出席恩，更是一个送命题。

　　“何出此言？”提利昂问道。

　　“守城向来比野战麻烦，君临非常坚固。而且提利昂首相的那点野火小罐头也是威力巨大。目前，我的骑军已经准备妥当，可以作为援军。若是我们获得高庭的支持。。”亚瑟说道。

　　瑟曦点点头，“是这样，现在的诸侯难道像是鸡？。”

　　“买个诸侯绝对比买只鸡容易。当然了，诸侯的叫声比鸡高傲，而且你要是像商人一样直接标价做买卖，他们会很反感，但对于到手的礼物……以及荣誉，土地，城堡……他们可是却之不恭。”瓦里斯嘿嘿一笑说道。

　　“贿赂或能动摇部分小诸侯，”提利昂道，“但不可能买下整个高庭。”

　　“没错，”瓦里斯承认，“关键是百花骑士。梅斯·提利尔有三个儿子，而幼子洛拉斯是他的最爱。把他争取过来，高庭的力量就是你的。”

　　“玛格丽更比我那可怜的表妹珊莎可爱。”亚瑟强调道。

　　“是这样。”小恶魔看着亚瑟。

　　他原本打算以联姻来拉拢高庭。

　　但看黑公爵的样子，他也只能慎重考量。

　　毕竟如今他们还有黑公爵的士兵和蟹爪湾军团，虽然紧迫，但并非到了无法生存的地步。

　　对于提利尔家族，也需要考量周全。

　　“小乔对于女孩子太不礼貌，珊莎毕竟是她的未婚妻。他还派人去揍那个女孩，想要让柏洛斯爵士脱去姑娘的衣服。虽然是被我制止了。”小恶魔对瑟曦说道。

　　对，是胸脯的问题。

　　经过庭院里发生的那件事，提利昂曾经和瓦里斯商议，或许该安排乔佛里去莎塔雅的妓院走走。

　　希望这孩子尝过一点甜蜜之后会变得温和一些，甚至因此心怀感激，诸神保佑，这样提利昂就能在君主的支持下自由行动。

　　当然，关键是保密，难处在于如何将猎狗支开。

　　“那条狗老跟在主人脚边，”他对瓦里斯评述，“但人总要睡觉，也免不了赌博、嫖妓或酗酒之事。”

　　“不用怀疑，猎狗对这些样样精通。”

　　“你别兜圈子了，”提利昂说，“我的问题是，他何时去做这些事？”瓦里斯把一根指头放在脸颊，神秘地微笑。“大人，疑神疑鬼的人会认为你想趁桑铎·克里冈不在乔佛里陛下身边保护的时机，加害那孩子呢。”

　　“你肯定不会误会，瓦里斯大人，”提利昂说，“啊，我所做的一切不都为了讨他喜欢么？”

　　太监答应留心这件事。

　　“小乔向来自命不凡。”瑟曦皱眉说道。“我会让他做做样子。”

　　“我们需要这一枚棋子，傻瓜。”小恶魔在心中暗想。

　　徒利家族已然破败，这小女孩也很有价值。

　　“我认为，已故的蓝礼大人给我们好好上了一课，应该像他一样利用好处争取提利尔的同盟。”小恶魔说道。“梅斯想要宫廷御前会议的位置，蓝道，马图斯，派克斯特也是如此，派克斯特还想要免税几十年。”

　　“没错。如今我们正需要高庭的六万大军和粮草。”瓦里斯点头道。

　　“很高兴大家达成共识，”提利昂说，“那么，我们之中谁去苦桥呢？我们的价码得赶在洛拉斯爵士冷静下来之前传达给他。”

　　“你打算派御前会议的成员去？”

　　“我很难指望百花骑士跟波隆打交道，对不？提利尔家一向高傲。”

　　瑟曦不浪费任何可趁之机。“杰斯林·拜瓦特爵士出身高贵，我们派他去。”

　　提利昂摇摇头。“我们要的不是传声筒，派出的使者必须能代表国王和御前会议发言，并把事情迅速办妥。”

　　“首相正是国王的代言人。”

　　“我们该派你去，提利昂，如此便和乔佛里亲临没有分别。哪里有更好的人选呢？你说话就跟詹姆使剑一般厉害。”

　　“真是过誉，姐姐，其实依我看，替孩子安排婚事，母亲比舅舅合适。况且你有交朋友的天赋，我则望尘莫及。”

　　她的眼睛眯成一线。“小乔身边需要我。”

　　“太后，首相，”亚瑟道，“国王身边需要二位，就让我代二位前去吧。”

　　“你？”你从中发现了什么好处？提利昂寻思。

　　“没有亚瑟公爵，谁来指挥赫伦堡和螃蟹湾的军队。”瑟曦立刻出声阻止道。

　　“我并非御前会议的成员，也并非王族。”亚瑟解释道。“但我在比武大会上有些名头，百花骑士是我的手下败将。加兰爵士和我关系也不错。百花骑士没有理由拒绝我。此外，据我所知，梅斯·提利尔对我也没有敌意，并且——容我大言不惭地说一句——我对谈判之道略通一二。”

　　“那军队？”瑟曦不安的说道。

　　“卢斯.波顿是个过分谨慎的人，他骑兵极少，过河可并不容易，而我却恰好有舰队。至于我的大军，克莱伦斯爵士有我的一套副甲，我的那些精锐骑士们也已经准备到位。另外，我保证不会错过君临的大战，我还等着分蛋糕。”亚瑟说道。

　　提利昂不信任亚瑟.河安。

　　不想让他离开视线范围，但他有别的选择吗？

　　此事非他自己或黑公爵出面不可。

　　而他完全清楚，只要他踏出君临，不论时间长短，所有的苦心全得半途而废。

　　“此去苦桥路途凶险，”他谨慎地说，“可以肯定，史坦尼斯公爵会放出自己的牧羊犬来接管弟弟手下任性的羔羊。”

　　“史坦尼斯或许有此想法，恐怕南国的骑兵他都无法完整吃下，何况是苦桥军队。”亚瑟说道。

　　“我有四百骑兵，同时我要雷德温双胞胎的一个，让派克斯特相信我们的诚意。派克斯特·雷德温不仅是梅斯·提利尔的老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们曾经一起在石阶列岛为盟。本身也很有势力，我们需要他的支持。”

　　“他是个叛徒，”太后回绝，“若不是我拿雷德温的小崽子威胁他，青亭岛早就跟风投靠蓝礼了。”

　　“蓝礼已死。”亚瑟指出，“而史坦尼斯和派克斯特伯爵都不会忘记，当年风息堡之围，正是雷德温的舰队封锁了海洋。送回他的双胞胎，我们或能赢得雷德温的青睐。”

　　瑟曦不肯服输。“异鬼才要他的青睐！我只要他的军队和船只，扣住这对双胞胎，他才会乖乖听话。”

　　提利昂来打圆场，“那就把霍伯爵士送回去，留下霍拉斯爵士。我想派克斯特伯爵够聪明，参得透其中意味。”

　　这提议无人反对，但亚瑟还没说完。“我们还要马，强壮迅捷的好马。一路战乱频仍，更换坐骑恐怕很难。此外，必须提供充足的金钱，用于采买我们先前提到的礼物。”

　　“要多少拿多少。反正都城若是不保，再多的钱也得教史坦尼斯取走。”提利昂点头说道。

　　史坦尼斯已经吞下蓝礼的人马，那么君临大战即将开始。

　　“最后，我需要一份书面委任状。这份文件不仅要让梅斯·提利尔消除对我权限的质疑，更重要的是，赋予我全权谈判的权力，由我协商盟约及其相关的一切安排，并以国王之名订立誓约。这张纸上要有乔佛里和所有重臣的签名，并盖上大家的印章。”

　　“这没有问题。”瑟曦说道。“我们任命你为铁王座特使。但你在君临战前，是一定需要赶回来的，亚瑟公爵。”

　　亚瑟点点头，“请诸位放心，我的总督毕竟是来源于铁王座的诏令，我也必将为此而战！史坦尼斯还有罗柏.史塔克，我必然以他们的失败献给铁王座。”

　　提利昂看着亚瑟，“王国不会忘记你的忠诚，亚瑟公爵。这一路行来，十分艰险。”

　　瓦里斯咯咯笑道：“咱们乔佛里是个知恩图报的君王，您就放心地去吧，我英勇的好大人。”

　　说罢之后，亚瑟便起身离开。

　　“他究竟想要什么。”瑟曦狐疑地说道。

　　“只怕是珊莎.史塔克。”提利昂沉声说道。“这样河间地的权力就会如山一般牢固。但是我们绝不能轻易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