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血脉的丑闻

　　赫伦堡，领主书房。

　　亚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握史坦尼斯的小作文。

　　史坦尼斯到处寄信，全国各地的大小领主不少都收到了这一封信件。

　　“这信里的内容。”卢卡斯.戴恩爵士都颇为震撼。“这三个孩子都不是国王的？”

　　劳勃也太惨了，尸骨未寒。

　　三弟蓝礼自立为王，妻子瑟曦打包了劳勃的遗物扔掉，挂毯随意丢在地上。

　　而史坦尼斯也自立为王，还揭发了劳勃被绿帽的故事。

　　“是不是非常震撼。”亚瑟.河安卷起信件。“这信件可要收好了，这是史坦尼斯国王的叛国之行，或者也是其他人的叛国之行。”

　　亚瑟淡然一笑。

　　目前是史坦尼斯攻击瑟曦，这一封信未来自己也可以攻击瑟曦。

　　“可是他没有证人。”戴恩爵士反对道。“这种桃色绯闻，只怕难以服众。”

　　“人证他当然没有。”亚瑟摇摇头。“我手里面有两个，钟儿和米亚。他手里面只有一个，还是在蓝礼的风息堡，那个小子叫艾德瑞克。”

　　卢卡斯.戴恩爵士点点头，“那两个姑娘也算是命大，否则必然也要被瑟曦灭口。如果金黄遇见炭黑也是炭黑，史坦尼斯公爵的信似乎也有一点真实性。”

　　“那封信就是真实的。”亚瑟说道。“但是暂时我们没必要说出去。我没必要帮史坦尼斯。”

　　卢卡斯.戴恩爵士点点头，“只怕七国之中，从青亭岛到绝境长城，也没有多少诸侯和有产骑士愿意帮助他。史坦尼斯公爵严苛无情，缺乏哥哥的魅力。”

　　“大概只有史塔克愿意帮助他，但是艾德大人的心，史坦尼斯公爵可不领情。”

　　史坦尼斯还平等的恨着史塔克，这也算是活该。

　　没了艾德，其他人更不愿意帮他。

　　“我们需要组织军队了。”亚瑟说道。

　　“进攻龙石岛？”戴恩爵士问道。

　　“并非龙石岛，而是苦桥。”亚瑟说道。“我们手头没有大舰队，而史坦尼斯大概率要去风息堡。”

　　。。。。

　　红堡，议事厅。

　　太后没耐性等瓦里斯。

　　“叛国已是罪不容诛。”瑟曦怒气冲天地宣布，“而这根本是下三滥的恶棍行径，我用不着那个装腔作势的太监来教我如何处置恶棍。”

　　提利昂从姐姐手中接过信，互相比对了一下，信的内容完全相同，只是出自不同人之手。

　　“头一封由史铎克渥斯堡的法兰肯学士收到，”派席尔大学士解释，“第二封则是寄给盖尔斯大人的。”

　　提利昂品品信的内容。“史坦尼斯连他们都寄，那不用说，七大王国里每家贵族肯定都有一份。”

　　王领诸侯虽然富裕，但在军力上没什么夸的。

　　所以提利昂认为他们是能算二三线诸侯。

　　史坦尼斯这一波大水漫灌，确信七大王国的大小诸侯是人手一份看笑话。

　　“我要把这些信统统烧掉，一封也不留。”瑟曦表示，“绝不能让任何一点风声传到我儿子或是我父亲耳中。”

　　“我看老爸而今听到的只怕不是一点风声而已，”提利昂冷冷地说，“想必史坦尼斯早就派了鸟去凯岩城和河间地。至于把信烧掉，有什么意义呢？正所谓覆水难收，寄出去的信已经收不回来，何况说实话，信里写的其实没那么糟。”

　　瑟曦转身，睁大那双碧眼怒视他。“你到底有没有脑筋？你有没有看他写了些什么？他称我儿子为‘男童乔佛里’，还竟敢指控我乱伦、通奸和叛国！”

　　提利昂看着瑟曦的表演，说实话她非常会演戏。

　　瑟曦明知这些指控完全属实，却依旧作势如此，真叫人大开眼界。

　　即使这是真的，瑟曦也会全盘否认。

　　“史坦尼斯需要借口来使他的叛乱合法化，你指望他写什么？‘乔佛里王子乃我长兄之嫡子和合法继承人，我将起兵与之争夺王位’？”

　　“我决不许别人骂我娼妇！”

　　干吗呀，姐姐，他可没说詹姆付你钱呢。提利昂装腔作势地读信，看到一些琐碎的文句……“奉承真主明光照耀，”他念道，“真是奇怪的措辞。”

　　派席尔清清喉咙。“这句话时常在自由贸易城邦的书信和文件中出现，它的意思就类似‘写于诸神见证之下’。这里的‘真主’指的是红袍僧信奉的神。我相信这是他们的习惯用法。”

　　“记得前几年瓦里斯说，赛丽丝夫人似乎着了红袍僧的道。”派席尔又提醒他们。

　　提利昂弹弹信纸。“看来她老公也有样学样了。我们正可以利用这点来对付他，就请总主教当众揭露史坦尼斯背弃正道诸神和合法国王的劣……”

　　“好好好，”太后不耐烦地说，“但我们先得阻止这龌龊东西继续散播、发布谕令，谁敢说起乱伦，或指称小乔为私生子，就把谁的舌头拔掉。”

　　“明智之举。”派席尔国师点头，学士颈链随之晃动。

　　“荒唐之至，”提利昂叹口气，“拔下一个人的舌头，非但不能证明他是骗子，反而让全世界知道你有多害怕他想说的话。”

　　恐惧比利刃更伤人。

　　在目前情况下，提利昂认为由史坦尼斯去说，过不多久自然烟消云散。

　　只要稍有常识的人，都会把这事当成他们为夺权篡位所编造出的拙劣借口。史坦尼斯可有证据？

　　反而瑟曦越表现得歇斯底里，越显示出来自己的害怕。

　　“不过史坦尼斯既然如此大张旗鼓的写信，那么一时半会是不打算攻入君临了。”提利昂说道。

　　史坦尼斯的军队还在运筹之中，等待时机。

　　瑟曦点点头，“不管怎么说，我们不可松懈防御，毕竟制海权完全丢失了。王家舰队的精华如今都在龙石岛。”

　　“可他没有太多陆军，而蓝礼似乎停滞在了一地不动。”提利昂皱眉说道。

　　“那我祈祷诸神杀死他们。”瑟曦说道。

　　等到会议结束以后，提利昂返回自己的首相塔。

　　首相的私人会客室比国王的小得多，更无法与王座厅相提并论，但提利昂喜欢其中的密尔地毯、墙壁上的挂饰，以及某种私密的氛围。

　　提利昂刚进门，总管便喊：“恭迎国王之手提利昂·兰尼斯特大人！”

　　他也喜欢这种感觉。

　　波隆招集的这群铁匠、武器师和五金商人一听纷纷跪下。他爬上金色圆窗下的高位，示意他们起身。

　　“各位师傅，我知你们事务繁忙，所以也不多废话。波德，麻烦你。”男孩递来一个帆布袋，提利昂拉开束带，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出，金属在毛毯上发出模糊的“咚”的一声。

　　“这是我吩咐城堡的锻工所打造的，类似的东西，我还要一千个。”

　　一名铁匠弯身仔细检视：三节粗大的钢链，彼此扭在一起。“非常刚硬的链子。”

　　“刚硬是刚硬，可惜太短。”提利昂答道，“跟我有点像。我要的成品比这长很多。对了，你叫什么？”

　　“回大人，大家叫我‘铁肚子’。”这名铁匠个子不高，长得十分粗壮，身穿普通的羊毛衣和皮衣，但那双臂膀粗得像牛脖子一样。

　　“我要君临城里每一家铁铺都着手打造这种链子，然后串起来，其他工作统统放下；我要所有懂得打铁的人都投入这件工作，不管有没有出师，是不是学徒。当我骑马经过钢铁街时，我希望听到铁锤日夜不停地敲打。我还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干的人，来负责监督这件事。铁肚子师傅，你认为你是这样的人吗？”

　　“就算我愿意吧，大人，可太后要的那些盔甲和刀剑怎么办呢？”

　　另一个铁匠说话了：“太后陛下命令我们加紧制造盔甲刀斧，为数庞大，据说要给新募的金袍军，还有新募的蟹爪半岛军队用，大人。”

　　“那个不急，”提利昂说，“先把链子做好。”

　　“大人，求您原谅，可太后陛下说，谁要不能如期完工，就把谁双手打烂。”这位紧张的铁匠续道，“而且是用他自个儿的铁砧打烂哪，这是陛下的旨意。”

　　瑟曦，真有你的，想尽一切办法让老百姓爱戴我们啊？

　　“这种事不会发生，我向你保证。”

　　提利昂看着这些铁匠，瑟曦母子真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他们乐意获得恐惧而非赞美。

　　提利昂的铁锁横江计划正式开始推进，他打算给史坦尼斯一点好看。

　　除了防御计划，君临的饥饿危机也已经迫在眉睫了。

　　提利昂感觉解决粮食危机比解决防御问题还要麻烦。

　　毕竟君临不少工匠，但缺少粮食。

　　进城的人出了不少税收，但他们同样也是一个个嗷嗷待哺的嘴巴。

　　提利昂已经竭尽所能地喂养这个饥饿的城市——他调走几百名建筑投石机的木匠，令他们修造渔船，同时开放御林，供任何敢于渡河的猎人狩猎。

　　他甚至派金袍军前往西、南两面征集食物——然而不论他骑马走到哪里，所见依旧是充满控诉和怨怒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