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奔狼西行，蝙蝠向东

　　奔流城，大厅。

　　“少狼主”罗柏.史塔克的“北境与三叉戟河”的王国也算是正式开张。

　　冬境之王的古老王冠早在三百年前托伦·史塔克向征服者伊耿臣服时便已失传。

　　他把王冠献给了伊耿，而伊耿对之如何处置，无人知晓。

　　今天，凭着霍斯特公爵手下铁匠的优良手艺，罗柏的王冠正如故事中形容的那样，宛如史塔克先王。

　　青铜铸造的冠冕，上刻先民的符文，九根长剑形状的黑铁尖刺挺立其中。

　　这顶王冠没有黄金、没有白银、没有珠宝装饰，唯有钢铁和青铜，沉暗而坚硬，正是对抗严寒的冬之金属。

　　史塔克家族在北方的威望自然是无人能及。

　　但在三叉戟河，情况就大不一样，历史上北方人未曾征服过河间地。

　　除了信仰旧神的布莱伍德家族，徒利的支持者凡斯家族。

　　见人情难违而不得不支持的佛雷家族，派柏家族。

　　其实佛雷家族的继承人也继承了父亲老瓦德的谨慎，认为史塔克家族静待时机，见好就收更为合适。

　　可惜这些北方蛮子一个个热血冲头，佛雷和派柏家族的审慎抉择被人认定是懦夫的选择。

　　拥护史塔克占有三叉戟河的三河诸侯竟少之又少。

　　梅利森特家族和布雷肯家族全都含含糊糊的置身其外。

　　更不用说东河间地那些对奔流城号令置若罔闻的其他诸侯。

　　徒利一家的各种操作已经大大损害了家族的影响力。

　　而这些三河诸侯心里也清楚。

　　北方人毕竟无法控制无法庞大的领土，就和当年的杜伦登家族一样。

　　北军虽然赢得了两场，大败西军的侧翼，俘获了弑君者。

　　但若是有朝一日，北方人无法稳住局势，拍拍屁股走人。

　　吃苦遭灾的还是这些三河人。

　　罗柏在这个大厅里面接见了他的俘虏，也是前往君临的信使。

　　等犯人带入，罗柏便命取剑。

　　熊女莫尔蒙将宝剑递了上去。

　　年少的国王抽出宝剑，横放于膝，示威的意图非常明显。

　　“陛下，这就是您要的人。”徒利家的侍卫队长罗宾·莱格爵士高声宣布。

　　“兰尼斯特！见了国王还不快快跪下？”少狼主的扈从席恩·葛雷乔伊玩世不恭的大喝。

　　他即英俊又傲慢，更有一些戏谑的神色。

　　罗宾·莱格爵士立刻把囚犯按倒。

　　这位克里奥·佛雷爵士的母亲是泰温·兰尼斯特的妹妹吉娜夫人。

　　但兰尼斯特家著名的美貌和金发碧眼他半分都没遗传到，他反而继承了父亲艾蒙·佛雷爵士——瓦德·佛雷老侯爵的次子——的体征。

　　此人生得一头纤细棕发，下巴短小，脸形削瘦，一双眼睛苍白无色、水汪汪的，还眨个不停。

　　或许是由于见光的关系吧，奔流城下的地牢阴暗潮湿……近来又格外拥挤。

　　冰原狼大如猎鹿犬，带来了令人恐惧的气息。

　　他不仅令战马恐惧，还咬断了不少敌人的喉咙。

　　克利奥踉跄站起，慌忙后退，引得几名围观者哈哈大笑。“谢谢您，大人。”

　　“叫‘陛下’！”外号“大琼恩”的安柏伯爵怒叱。

　　罗柏的北方诸将中，属他嗓门最大……也最为忠诚勇猛，至少他自己这么坚持。

　　他是尊罗柏为北境之王的第一人，自然容不下任何对自己新王的不敬之举。

　　“陛下，”克里奥爵士连忙改口，“请您原谅。”

　　“我把你从牢里放出来，是要你帮我送信到君临，给你表姐瑟曦·兰尼斯特。你将打着和平的旗帜，并且我会派出三十名得力手下随行护送。”

　　克里奥爵士显然松了口气。“我很乐意替陛下送信给太后。”

　　“但你要知道，”罗柏说，“我可没放你自由。你的祖父瓦德大人率佛雷全族上下归顺于我，你的堂兄弟和叔舅们更在呓语森林之战中英勇奋斗，可你却选择为狮子旗而战。既然如此，你就是兰尼斯特家的人，而非佛雷。我要你以骑士之名誉立誓，一旦将信送达，不日即携带太后的答复返回此地，继续作俘虏。”

　　克里奥爵士立刻回答：“我在此立誓。

　　”“你的话，大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凯特琳警告对方。现在由她代表奔流城和三河诸侯发言。“若你去而不返，举国上下都会唾弃你出尔反尔的行径。”

　　“我这个人说到做到。”克里奥爵士倔强地回答，“请问要我带什么口信？”

　　“我的和平条件。”罗柏手握长剑，站了起来，灰风立刻跑回他身边。

　　整个大厅寂静无声。

　　“你去对太后摄政王说，只要她同意我的条件，我就收起这柄剑，结束彼此的纷争。”

　　高大而憔悴的瑞卡德伯爵一言不发，只是不满罗柏的命令。

　　“第一，太后必须释放我的两个妹妹珊莎和艾莉亚，并让她们经由海路，从君临安全返回白港。我在此宣告，珊莎与乔佛里·拜拉席恩的婚约正式解除。一俟我收到代理城主的通报，确定她们已安然抵达临冬城，我便会立刻释放太后的两位表弟，侍从威廉·兰尼斯特和你弟弟提恩·佛雷，并护送他们安全抵达凯岩城，或是任何她要求的地方。”

　　“第二，立即归还先父遗骸，我们将遂先父所愿，将他安葬于临冬城的墓窖，让他和兄妹们一同长眠于地下。追随他死于君临的卫士们的遗体也必须归还。”

　　活人南下，枯骨北归。

　　艾德说得没错，凯特琳心想。

　　他属于临冬城，他一再重复，可我听进去了吗？

　　不，我对他说：你一定要去，去作劳勃的首相，这不仅是为了我们家族，更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都是我的错，我一个人的错……

　　“第三，家父的巨剑‘寒冰’必须送来奔流城，交于我手。”

　　“第四，太后必须晓谕其父泰温公爵释放自绿叉河之役中俘虏的我方骑士和领主。太后需要立刻罢黜赫伦堡公爵暨白墙城公爵亚瑟.河安三叉戟河总督，三叉戟河守护的位置，他只是我的臣仆。太后和泰温公爵照办之后，我也会立刻释放所有在呓语森林和奔流城之战中扣押的人质。詹姆·兰尼斯特爵士除外，我会留着他，以确保他父亲表现良好。”

　　“最后，乔佛里国王和摄政太后必须公告全国，放弃对北境和三河地区的统治权，北境和三河由我执掌。从今往后，我国与乔佛里不再有任何瓜葛，而是一个自由独立的王国，与古时无异。我国领土包括颈泽以北所有史塔克家族的封地，以及三叉戟河及其支流流经的地区，西起金牙城，东迄明月山脉。”

　　凯特琳眉头紧锁，深感这些条款太难实现。

　　不说瑟曦母子。

　　亚瑟.河安也绝不放弃他到手的权柄。

　　“北境之王万岁！”大琼恩·安柏高喊，挥舞起猪腿般粗大的拳头。“史塔克万岁！史塔克万岁！北境之王万岁！”

　　“韦曼学士已经画好地图，上面标示着我国主权范围，我们会让你带上一张去交给太后。

　　泰温大人必须立即自我国边界内撤军，并停止种种烧杀劫掠。

　　亚瑟.河安和东河间地的诸侯也需要立刻向我投诚，交出人质和罚金。

　　摄政太后母子不能向我的子民抽取税收、索讨贡赋或征求劳役，必须立即解除我国领主与骑士向铁王座、拜拉席恩家族或兰尼斯特家族所立下之各种效忠、誓言、抵押、债务及义务。

　　此外，在双方同意的名单中，兰尼斯特家应挑选十名出身显赫的贵族，河安家族也挑选出来五名出身显赫的河间地诸侯，前来奔流城作为和平的担保。

　　我将依据他们的身份地位，以贵宾之礼相待。

　　只要对方信守条约，我将每年释放两名人质，并护送他们安然返家。”罗柏把卷轴丢到骑士脚边，“这就是我的条件。如果她接受，我就给她和平，若是她不接受，”

　　他吹声口哨，灰风立刻咆哮趋前——“我就让她再尝尝呓语森林的滋味。”

　　“史塔克万岁！”大琼恩再次大喊，此时其他人也齐声附和，“史塔克万岁！史塔克万岁！北境之王万岁！”冰原狼往后甩头，放声长嗥。

　　随着罗柏成功派出自己的使臣，活动结束，大部分诸侯都随之而散。

　　仅剩下少部分核心人士还跟随着少狼主。

　　“看来何谈并不容易。卡史塔克大人就如此认为。”席恩说道。“如今兰尼斯特军像瘟疫般四散在三河西面的领土各处，烧杀劫掠，无恶不作，怎么可以和谈？很多人应该立刻进军赫伦堡。”

　　“我们兵力不够。”罗柏颇为无奈的说道。

　　等他们解了奔流城之围，那些河间地诸侯和骑士便都找了理由，回到自己的封地。

　　马柯·派柏爵士和卡列尔·凡斯伯爵率先离去。

　　杰森·梅利斯特伯爵从未远离海疆城，哪怕北方的梅里斯特家族仍然安全。

　　“但卡史塔克大人是北方人，他若是离开，对我们震动会极大。”莱格爵士提醒道。

　　“我会跟他谈谈，”罗柏说，“他两个儿子战死在呓语森林，他不愿和杀子仇人和谈，谁能怪他呢？……换作是我……”

　　“死再多人也无法让你父亲或瑞卡德大人的儿子起死回生。”凯特琳道，“我们必须和谈——你若睿智的话，还应多给对方一点甜头。”

　　“再给他们甜头，我就要噎死了。”少狼主胡须的颜色比头发更红。

　　罗柏似乎觉得留胡子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更威猛，更有王者风范……也更成熟。

　　之后席恩和莱格爵士离开了，只剩下母子二人。

　　母子两个人有尖锐的语言冲突，凯特琳试图用弑君者换回艾莉亚和珊莎，但少狼主绝不同意。

　　罗柏甚至觉得凯特琳在耳边叽叽喳喳，十分烦人。

　　凯特琳看着儿子，国王的身份让他心高气傲起来。“孩子，你怕再次面对弑君者是吗？所以不肯换回你的妹妹。”

　　“不准叫我‘孩子’！”罗柏旋身面对凯特琳，把满腔怒气都往母亲身上发泄。“我即将成年，而且我是国王。。”

　　“母亲，您真的不肯去孪河城居住？您这时候也应当远离前线，同时多多了解佛雷大人的女儿们，等战争结束，便可为我挑选妻子。”罗柏准备把凯特琳踢走。

　　“罗柏，你长这么大，中意瓦德大人哪个女儿可以自己决定，用不着我帮忙。”凯特琳拒绝道。

　　“那您和席恩一起走罢。他明天动身，首先带着部分战俘去海疆城，随后搭船前往铁群岛。你也可以找条船，如果风向顺遂，不出一月便能返回临冬城。布兰和瑞肯需要你。”罗柏再次提出要求。“海疆城伯爵虽然有些观望，但他毕竟没有投向兰尼斯特，等我打败兰尼斯特和河安，他就会认定我是真的三叉戟河之王。”

　　“你也需要我，我守在奔流城更好。”凯特琳反对道。

　　“我是国王，我可以命令你走。”罗柏说道。

　　凯特琳不理他。“我再说一遍，我希望你把席恩留在身边，派别人去派克岛。”

　　“和巴隆·葛雷乔伊周旋，派谁比他儿子更合适呢？”罗柏不依不饶。“其实原本琼恩可以在我身边的，但是他不在了。。。”

　　罗柏很悲伤的说道，其实琼恩是个更好的选择。

　　“杰森·梅利斯特，”凯特琳提议，“泰陀斯·布莱伍德，史提夫伦·佛雷，换谁都成……唯独席恩不行。”

　　罗柏在灰风身旁蹲下，拨弄冰原狼的毛皮，借此逃避她的目光。“席恩为我们立下不少功劳，我跟你说过他在狼林里从野人手中拯救布兰的事。而一旦与兰尼斯特家和谈不成，我就必须得到葛雷乔伊大王的长船舰队。我需要别人的军队，我无法同时在两线一起击败兰尼斯特和河安。卢斯的军队现在已经不是一只正军了，他亏损了很多人手。”

　　“想得到他的舰队，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儿子留作人质。”

　　“他已经作了半辈子人质。”

　　“那不是没有原因的。”凯特琳说，“巴隆·葛雷乔伊这种人不可信任。别忘了，虽说仅仅为期一季，可他毕竟曾自立为王。哪天他瞅准机会，说不定又会再度作乱。”

　　罗柏起身：“我不跟他计较这个。我是北境之王，满足他的愿望，让他当铁岛之王又如何？只要他助我击败兰尼斯特，我很乐意将王冠奉上。”

　　罗柏的态度十分强硬，让凯特琳也感到无可奈何。

　　这不仅仅是儿子的命令，也是国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