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进击的提利昂

　　在梅葛楼深处的高塔房间里，珊莎觉得自己如同高贵的囚徒。

　　她明白扒开乔佛里和瑟曦太后光鲜亮丽的外表，里面是蛆虫一样的心脏。

　　珊莎恨乔佛里，恨兰尼斯特。

　　或睡或醒，她都会梦见那些死去北方人的面容，父亲的面容，修女的脸蛋。

　　我也死了算了，她对自己说，她发现这个念头一点也不可怕。假如她从窗户纵身跳下，便可结束一切苦难，多年以后，吟游诗人会歌颂她的悲伤。她将支离破碎地倒在塔下的石板上，纯洁无瑕，令所有背叛她的人均感羞愧。

　　珊莎几度穿过卧室，敞开窗扉……但勇气就在那时离她而去，她只能哭着跑回床上。

　　不过之后珊莎的待遇好了起来，这不是乔佛里回心转意。

　　乔佛里带着猎狗和白骑士，然后冷淡的对珊莎说道。“换好衣服，跟我走，你还是我的未婚妻。”

　　“听国王的话。”猎狗说道。“小姐，你舅舅死了。”

　　珊莎很是悲伤，到处都是不好的消息。

　　珊莎看着那些白骑士，白骑士都是虚伪的，猎狗竟然还有一种骑士气质。

　　乔佛里带着珊莎来到了王座厅。

　　乔佛里端坐铁王座，自以为公义地裁决国事。十件案子，有九件他觉得无聊，便把它们统统交给御前会议，自己则在宝座上焦躁不安地动来动去。

　　瓦里斯伯爵、派席尔大学士和瑟曦太后忙个不停，但当国王偶尔决定亲自出马时，连他的母后大人也左右不了局面。

　　珊莎看着下面，她没有看到黑骑士的身影。

　　亚瑟大人是一个强悍的骑士，也不是虚伪的骑士。

　　珊莎还记得她解了自己的围。

　　但是黑公爵已暂时离开君临。

　　有个小偷被拖上来，国王小乔吩咐伊林爵士在王座厅里当场剁下他的手。

　　两名骑士对某块地产生纷争，上朝请他定夺，他则下诏令他们明日决斗解决，并且补上一句：“至死方休。”

　　有个女人跪地乞求一位因叛国罪而被砍头的男子的首级，她说她很爱他，希望能让他全尸下葬。

　　“你爱叛徒，说明你也是叛徒。”乔佛里说，于是两个金袍卫士把她拖进地牢。

　　最后一件案子的被告是一位肥胖的酒店歌手，他被控谱曲嘲弄故王劳勃。

　　乔佛里派人把他的木竖琴拿来，命令他当场表演给所有人听。

　　歌手泪流满面，发誓再也不会唱这首歌了，但国王坚持要他唱。

　　歌词其实挺有趣，大致是描述劳勃和猪打架。

　　珊莎知道，那头猪就是杀死国王的野猪，但歌中的某些小节却像在影射太后。

　　唱完之后，乔佛里宣布他将网开一面，歌手可以选择保留手指或者舌头，他有一天的时间来决定。

　　。。。。

　　君临。

　　血色彗星悬于高天之上，这是极大的凶兆。

　　成千上万的人为了躲避战事，纷纷逃往君临，以为这里比较安全。

　　不过若是他们知道君临下面的野火大阵，可能就另做考虑了。

　　瑟曦命令每个入城的人都需要缴纳巨额入城费。

　　“太后婊子的税款”，这是难民们对瑟曦的辱骂。

　　街上的老百姓称之为‘红信使’，”他们说这颗彗星宣示着新王现世，并警告随之而来的血与火。”

　　君临连续死了国王和首相，再加上粮食危机，四面八方都在暴动。

　　君临的街道向来是熙来攘往，人马喧腾，但此刻却充满了从未见过的危险。

　　纺织街边，一具尸体躺卧水沟，全身赤裸，正被一群野狗撕咬，却无人在意。

　　两两成对的金袍卫士随处可见，他们穿着黑环甲，在大街小巷巡逻，铁棍从不离手。

　　市集里满是衣着破烂、变卖家产的人，有人肯出价他们就卖……却几乎没有卖肉菜的农夫，少数几个摆出食物的摊位要价竟高达一年前的三倍。

　　有个小贩沿街叫卖串在肉叉上的烤老鼠。

　　“新鲜老鼠哪！”他高声喊着，“新鲜老鼠哪！”

　　新鲜的老鼠当然比腐烂的老鼠要可口，可令人心惊的是，那些老鼠看起来竟比屠夫卖的肉更诱人。

　　到了面粉街，提家家店门都有守卫站岗，在非常时期，花钱雇佣兵都比面包来得便宜。

　　面包如今的价格一天一个样，即使雇佣兵拿不到钱，填饱肚子也是乐意的。

　　但瑟曦并非全无防备，史林特将都城守备队的人数增加到以前的三倍，瑟曦压实了金袍子的数量。

　　瑟曦另派了一千名工匠兴建防御工事。

　　石匠负责加厚城墙，木匠制作上百的巨弩和投石车，制箭匠忙着造箭，铁匠则锻造刀剑，炼金术士公会也愿意提供一万罐野火。

　　唯有粮食问题是极其难解决的，面包需要先供应宫廷和军队。

　　提利昂把雪伊安顿在一栋宽广的木石大宅里，拥有独立的马厩、水井和花园。

　　他给了她众多仆人以供使唤，还买来一只盛夏群岛的白鸟与她为伴。

　　她有了绫罗绸缎、金银珠宝，还有专门保护她的守卫，但她依旧不满足。

　　照她说，她只想和他在一起，服侍他，帮他的忙。

　　唯有这女孩可以给他一些安慰。

　　首相塔之内，提利昂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握战报。

　　“父亲，那史塔克家族的小鬼可不是你说的只有勇气，没有脑瓜啊。”提利昂深思道。“反而我们家族的事业处于危难境地。”

　　兄长詹姆.兰尼斯特一旦被俘，西军的侧翼整个被打垮打散。

　　那么东河间地一带主力的整个补给线就暴露于北军骑兵之下。

　　泰温原本设想的进攻结构是三叉戟一样的结构。

　　詹姆的侧翼，泰温的主力，预备队河安军队。

　　眼下整这个锁链一样的结构垮掉，弑君者的失败牵一发而动全身。

　　泰温只好带着军队全力向西，越过红叉河。

　　而君临这个腹地，就要依赖于金袍子的坚守和亚瑟.河安的支援。

　　瑟曦以为亚瑟.河安是她忠诚的仆从，但事实并非如此。

　　亚瑟.河安是一头猛兽，他的威胁远远大于瓦里斯和小指头。

　　这两个细声细气的呆瓜看上去没有军队。

　　而河安麾下则是有很多愿意为黑公爵出战的强力兄弟。

　　就是这些人，已经很难对付。

　　更不用说亚瑟.河安自己的名头。

　　七国有史以来最强悍的骑士，比武大会冠军，荣誉叠的超过了“长刺”里奥。

　　一个人可以抽魔山和猎狗这一对怪物兄弟的陀螺。

　　小恶魔虽然自认为兄长也有天下第一的资质，但在黑骑士面前，似乎还存在一定的差距。

　　小恶魔看着蟹爪半岛的地图，那里贫瘠阴冷，但也养育了一群嗜血又凶悍的蟹爪民。

　　小恶魔也不知道让黑公爵去招揽那些野人是对是错。

　　但眼下是危在旦夕，必然要采取这种手段了。

　　倘若蓝礼兵临城下，或者史坦尼斯从龙石岛渡海攻来，自己这几百佣兵队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看来还是需要找一找瓦里斯。”提利昂心想。

　　如今也是个杂耍摊子，只剩下瑟曦，大学士派席尔，情报大臣瓦里斯这几个人。

　　财政大臣，海政大臣，法务大臣全都跑了，白袍队长詹姆还被人俘虏。

　　小恶魔心中想起了某把龙骨刀柄、瓦雷利亚钢刀身的匕首。

　　得尽快找个时间谈谈这事。

　　可惜培提尔伯爵如今也是臭名昭著的叛贼，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连金袍子总司令亚瑟.河安也外出募兵了。

　　看看这一群歪瓜裂枣，小恶魔也只能相信瓦里斯的诚意。

　　首相的宴会厅，小恶魔在这里接待了瓦里斯。

　　小恶魔看着踩着软鞋到来的瓦里斯：“这首相的位置充满了诅咒味道。伊里斯·坦格利安的最后一任首相在君临城陷时被杀，我怀疑他根本还来不及搬进塔里，前后不过只当了十四天的首相。他之前那位呢，则是被活活烧死。再往前嘛，有两位被剥夺了领地和头衔，死于流放途中，死时身无长物，一贫如洗，还自觉走运呢。现在吗，多了琼恩.艾林和艾德.史塔克。”

　　“泰温大人是最后一位从君临全身而退的首相。”瓦里斯说道。“希望你也有这种好运气哦，大人。”

　　“愚蠢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若是管不好乔佛里，他迟早会送掉整个君临。”

　　“这或许也是泰温大人送您前来的原因。”瓦里斯说道。

　　“首先是火烧首相塔，接着是逼迫珊莎.史塔克在贝勒大圣堂亲吻死去父亲的脑袋。”提利昂说道。

　　“贝勒大圣堂那件事是国王自己的心思，他认为可以让君临人看看热闹。总主教骂我们先是瞒着他，接着又用鲜血玷污贝勒大圣堂。。”瓦里斯解释道。

　　“和其他大臣无关了。”提利昂问道。

　　“毫无瓜葛。”瓦里斯摇摇头。“国王的神来一笔，这可伤透了那个史塔克家族的女孩。”

　　“这小丫头情窦初开，只盼能和乔佛里在一起，叫她做什么都愿意。没料到让她去亲吻她死去父亲的头，还把这称为‘手下留情’，这下她的爱情梦可破灭了。”

　　“哈，陛下他赢得爱戴的方式可真是独树一帜。”提利昂咧嘴笑道，“将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从御林铁卫中革职，想必也是乔佛里的意思？”

　　瓦里斯耸耸肩，“太后认为詹姆爵士可以为铁卫队长，老头子没必要死赖着不走。而国王则更爱自己的小狗，何况总有人为劳勃的暴毙死亡负责。”

　　“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是劳勃·拜拉席恩的御林铁卫队长，”提利昂皱眉道，“当初伊里斯·坦格利安的七铁卫中，只有他和詹姆存活在世。老百姓说起他，就像‘镜盾’萨文和‘龙骑士’伊蒙王子再生一般。倘若他们看到‘无畏的’巴利斯坦与罗柏·史塔克或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并肩作战，他们会作何感想？”

　　“太后没想到那么多。”瓦里斯嘻嘻笑道。

　　“但我父亲想到了。”提利昂深吸了一口气。“我看我姐姐好歹不是真的白痴，让人去加固君临。我要抵御史坦尼斯和蓝礼，先从什么开始？”

　　“我提议从金袍子开始。”瓦里斯提醒道。

　　“亚瑟.河安无心继续待在城里，他要组织野战部队。而且他血洗了金袍子的军官，目前有合适人选吗？”提利昂问道。

　　“只有杰斯林爵士了。”瓦里斯说道。

　　“但他是黑公爵的朋友。”

　　“您会发现杰斯林爵士是个勇敢、正直、听话……知恩图报的人。”瓦里斯强调道。“杰斯林爵士没有获得黑公爵的推荐，这已经很说明问题。黑公爵推荐了他手下的克拉顿爵士，但我建议否决。”

　　“我懂了。”提利昂点点头。

　　“亚瑟.河安如今是我方的盟友，我也只能好言相劝。”

　　来君临的第一件事就是军队，提利昂把握的很好。

　　瑟曦和乔佛里这样的队友不值得相信，只希望少添点麻烦。

　　提利昂又想到瑟曦的混账操作，害死了劳勃，还送金袍子刺杀私生子的母亲，其实那也只是一个女孩。

　　提利昂虽然在维持局势，但是自己老姐却继续专权乱政，真是想了就有气。

　　“瓦里斯大人，以后你知道什么，务必通通告诉我，不准有任何隐瞒。”

　　太监露出狡黠的微笑。“亲爱的大人啊，那恐怕得花老长一段时间哟。我知道的事可实在不少呢。”

　　提利昂看着太监，他这是与虎谋皮，但是无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