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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7 节

第405章 :神子踪影,天渊之秘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 闲着西风 · 4,423 字

  听到“白簌簌”三个字,陈业斗笠下的目光微微一凝。

  连杀六个坊主?

  看来,

  在占据黑崖城后,白簌簌并没有选择大举进攻,而是采取斩首行动,将边境周遭有名的魔修逐个斩杀。

  此举虽有风险,

  容易斩首不成反被斩。

  但带来的收益极大。

  饶是在前世现代化战争中,斩首都是某些势力频繁采取的手段。

  更何况在修真界这般个人武力凌驾于一切的世道?

  一旦渡情宗的重要人物接连陨落,

  底下的人心自然会溃散。

  况且齐国本就是魔道盛行的国家,此地修者哪里会讲所谓的忠义?

  “确实是簌簌的性格,这丫头,也是个不输青君的魔女……是个嚣张狂妄的家伙。”

  陈业心中暗自思忖。

  “咕咚!”

  小女娃响亮的吞咽一声,从斗篷底下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小巧的鼻尖用力地嗅着。

  “师父……好香呀!青君饿了!”

  小丫头扯了扯陈业的衣角,软糯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渴望。

  天大地大,都不如吃饭重要!

  青君可喜欢吃饭了!

  但她可不好吃懒做,以前在家里都是她踩在板凳上给师父下厨,自己要点吃的怎么了?

  师父肯定不会讨厌她的!

  “少不了你的。”

  陈业隔着宽大的斗篷,揉了揉这小丫头毛茸茸的脑袋。

  “好耶!青君最喜欢师父了!”

  小女娃甜滋滋地抱着师父手臂。

  “……”

  知微闭了闭眼。

  首先。

  知微对青君的话没意见。

  其次。

  她只是觉得,在齐国这种场合,一行人应该保持低调才对……而不是在这个时候缠着师父。

  “唔——”

  今儿很是佩服。

  青君师姐好厉害。

  不管在哪里,青君师姐都像是回到家一样!

  随时随地都能黏着师父。

  而自己,

  就很难像她一样……

  陈业带着心思各异的徒儿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客栈柜台前。

  柜台后,一个打着酣的胖掌柜迷迷蒙蒙地抬起头。

  从睡梦中惊醒,胖掌柜本有些不耐烦,但看到陈业身上的黑袍后,连忙谄媚一笑。

  “哎哟!几位贵客,又来齐国了?快快请进!”

  胖掌柜连忙从柜台后挤了出来,身子压得极低,语气恭敬。

  身为此地掌柜,

  他自然了解无相鬼集的密道。

  知晓这行人是来自外界的某个强大势力,每次来齐国,总有筑基修者跟随。

  总之,这小小黄狮坊的据点掌柜可万万惹不起。

  “一处清净的院子。”

  陈业随手从袖中摸出一块成色极佳的中品灵石,“叮”的一声抛在柜台上,他感受到腿部挂件传来的激动轻颤,无奈补充,

  “另外,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菜,多切几盘上好的妖兽烤肉……”

  “得嘞!小的明白,马上就为贵客准备!”

  胖掌柜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将灵石收好。

  这可是一百枚下品灵石!

  在齐国,都足以买几个散修的命了!

  当然。

  他心中自是不敢有丝毫觊觎,眼前这人可是筑基修者,别说是一块中品灵石,就算随手丢了百块,饶是黄狮坊最凶狠的角色,都不敢心起贪婪。

  接着。

  陈业话压低了几分:“顺便,挑个嘴严且机灵的小二过来伺候。我初来乍到,有些关于齐国的消息的消息,想买来听听。”

  胖掌柜一把攥紧了那枚中品灵石,连连点头哈腰:“贵客您放心!小老儿懂规矩,保准给您安排咱们这黄狮坊里消息最灵通的风媒!几位爷,后院请——”

  穿过乌烟瘴气的大堂,师徒四人在胖掌柜的亲自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后院客房。

  刚一进屋。

  陈业随手便布下一道隔音禁制。

  “呼……憋死青君啦!”

  小女娃迫不及待地掀开头上的兜帽,露出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一屁股坐在铺着妖兽皮毛的软椅上,两只小短腿欢快地晃荡着。

  知微将包裹着粗布的参辰剑放在桌上,看向陈业,轻声问道:“师父,白真传连斩六坊,声势浩大,如今又在天渊失联,两者之间,恐怕有着某种干系。难道是被渡情宗发觉,故意设下圈套,诱白真传上套?”

  和除了睡就只知道吃的小女娃不同。

  大师姐则会替师父谋划,设身处地为师父处理烦恼。

  “不好说。簌簌看似张狂,实则心思细腻,不会轻易踏入死局。”

  陈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看着齐国灰暗压抑的天空,若有所思,

  “但,两者之间,确实会有某种联系,或许,这也是我等营救簌……咳咳,白真传的关键。”

  一直喊簌簌,

  陈业都喊得顺口了。

  直到察觉徒儿幽幽的眼神,陈业这才不动声色改口。

  确实。

  三个徒儿对簌簌还有隔阂。

  不适合在她们面前与白簌簌表现得过于亲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三声敲门声。

  一道压得极低的嗓音在门外响起:“贵客,您要的酒菜送来了。小人包打听,奉掌柜之命前来听候差遣。”

  “进。”

  陈业随手一挥,撤去了门边的禁制。

  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个生得尖嘴猴腮,穿着灰布短打的瘦小修士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食盘,上面摆着几块烤得滋滋冒油的妖兽腿肉,撒着不知名的红色香料,旁边还配着几壶灵酒和几碟精致的灵果小菜。

  “哇——”

  青君欢呼一声,两眼放光。

  几乎是在盘子刚沾到桌面的瞬间,小丫头就直接扑了上去,也不管什么烫不烫,抓起一块比她脸还大的烤肉就大快朵颐起来。

  “唔……好吃好吃!师父快吃!”

  她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还不忘把另一块最大最香的肉往陈业那边推了推。

  吃东西,对青君而言,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可看着师父吃东西,那是最幸福的事情!

  只可惜,师父正忙着呢,哪有心思陪女娃吃饭?

  知微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默默倒了一杯清茶递给陈业,权当没看见这只饿龙扑食。

  今儿则乖巧地拿出手帕,坐在青君旁边,准备随时替这位小师姐擦嘴——实际上,她的年龄可比青君大。

  陈业接过茶盏,目光落在那位自称包打听的瘦小修士身上。

  “砰。”

  他随手将一枚散发着莹莹光泽的中品灵石拍在桌上。

  “掌柜的既然说你是这黄狮坊消息最灵通的人,那我就不兜圈子了。”

  陈业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声音低沉,

  “两件事。”

  “第一,天渊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为何外面都在传渡情宗到处抓人探路?”

  “第二,那位连斩六坊的白家女修,最后一次现身是在何处?”

  看到桌上的灵石,包打听吞了口唾沫。

  果然,

  这位爷出手当真阔绰!

  寻常的散修,一个月也不过几枚十几枚灵石,结果这位爷一出手,就是散修一年的积蓄。

  不愧是筑基修者。

  他心中暗道:

  “听掌柜的说,这批人是自国外来的走商,已经在齐国贸易了数十年。而如今燕齐交战,时局变动。恐怕他们也担心得很……”

  包打听心中了然,虽眼馋那灵石,但他强忍着没有立刻伸手去拿,恭恭敬敬地道:

  “这位爷,您可算是问对人了!这黄狮坊里,就没有小人不知道的隐秘!”

  “关于那天渊的变故,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只是有某位圣宗的大人物,在天渊失踪了!”

  墨发少女眸光微闪,默默看了眼师父。

  除了白真传……渡情宗也有大人物失踪了?

  再结合白真传最近在执行的斩首行动。

  难道……

  包打听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哪怕明知这密室已经布下了隔音禁制,他依旧做贼心虚般压低了声音:

  “据说,是圣宗的那位神子!啧……否则难以解释,为何圣宗心急如焚,连灵隐宗的进攻都不管不顾,任凭那白簌簌肆意杀人!”

  “渡情神子?”

  陈业适当地表现出震惊之色。

  “可不是嘛!”

  包打听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道,

  “所以圣宗高层才发了疯,直接把天渊外围给彻底封锁了。现在正到处抓咱们这些没背景的散修,逼着去蹚雷呢!”

  “那白家女修呢?”陈业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将话题拉了回来。

  “嘿,这位爷,您这就问到点子上了。”

  包打听死死盯着那块中品灵石,眼底放光,倒豆子般说道,

  “那白簌簌见圣宗无暇他顾,这不,肆意杀人!前几天还杀了黄狮坊的坊主,我看啊,要不了多久,灵隐宗就大军来犯了……想必这些时日,他们已经肃清了黑崖城,能够腾出手对付圣宗。”

  “至于现在嘛……放心,那白簌簌到底是灵隐宗的人,不会对你们这些商队大开杀戒。最近,据说是到了浣砂群岛那边。那儿,才是圣宗的重地,至于咱们这些小坊市,恐怕灵隐宗都不在乎。”

  在所有齐国修者的眼中,那位煞神一般的白簌簌,在连斩六坊之后,必然是趁着渡情宗高层因为神子失踪而焦头烂额之际,继续深入齐国腹地,去拔除更重要的据点去了。

  毕竟,没有人会相信,她会放着大好的局面不管,主动一头扎进大修云集的天渊。

  如大长老所言,

  外界还不知道白簌簌身在天渊的事情。

  这消息对陈业而言,算得上好,也算得上差。

  “既然渡情神子也在天渊失踪,事到如今,不管渡情宗的人知不知道簌簌的下落,似乎也不重要了。”

  陈业心中暗叹一声。

  盖因,现在渡情宗的视线,已经集中在天渊。

  白簌簌啊白簌簌,你也太大胆了。

  难道是想趁着渡情神子难得外出,且深陷天渊,失去金丹真人的庇护,便想趁这个机会,斩杀这个祸患吗?

  “不,或许也不是为了斩杀。不是说……那位神子,实际是远古松阳派某位大人物的转世么?”

  陈业念罢,

  指尖轻轻一点桌面,将那枚中品灵石推到了包打听面前,语气随意地问道:

  “你刚才说,渡情宗在到处抓散修去蹚雷?”

  是啊!”

  包打听一把将灵石攥在手里,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圣宗的大人们金贵,他们哪肯自己去犯险,又在我等散修身上种下渡情种,不怕我等不听使唤。这不,就在愁云口设了招募点。说是招募,其实呢,只是个拘禁点,分批按时间送往天渊。”

  “愁云口么……”

  陈业喃喃自语,忽而一笑,

  “多谢,如此看来,我等要避开愁云口了。”

  包打听深以为然地点头:“大人,可莫要以为自己是筑基修者,就无所顾忌……在圣宗眼中,大人这般强者,可是香饽饽呢。若被渡情大修看见大人,怕也是要抓去种下渡情种。”

  “晓得晓得。我等在齐国贸易数十年,知晓其中利害。”

  陈业装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又从袖中摸出几块下品灵石,打发道,

  “行了,你先退下吧。这几日若再有消息,随时来报。好处少不了你的。”

  “得嘞!您几位爷吃好喝好,小人就在外头候着,有事您随时言语!”

  包打听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陈业随手一挥,隔音禁制再次升起,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师父,”

  知微替师父斟茶,思索道,

  “愁云口既然是渡情宗强征散修之处,又是齐国边境第一城,必然有大修坐镇。我们要绕开那里,从其他地方潜入天渊吗?”

  知微看来,师父刚才对那风媒说要“避开愁云口”,自然是为了稳妥起见。天渊广袤,总能找到防守薄弱的缺口。

  “绕开?为何要绕开?”陈业幽幽道。

  知微一愣。

  陈业轻抿了一口茶水,望向夜色中天渊的方向:

  “天渊外围被渡情宗封锁,我们若是四处乱撞寻找缺口,不仅容易打草惊蛇,更会像无头苍蝇一样迷失方向。别忘了,渡情宗现在掌握的情报,比我们多得多。”

  “既然他们设了招募点,那咱们就去投案自首。”

  “啊?”

  正在替青君擦嘴的今儿手一抖,差点把手帕塞进小女娃的嘴巴里,

  “师父……我们要去当炮灰呀?”

  “唔……笨蛋师妹,青君不吃手帕呀!”

  青君吃惊地瞪大眼睛,连忙呸呸一声。

  “呜,今儿是不小心的。”今儿讪讪一笑,她当然知道青君不吃手帕了,柔声道,“师姐乖,别乱动了,师妹给擦嘴。”

  小女娃不乐意了,她又不是废物!

  她不开心地道:

  “师妹!我可是师姐!是要成为超大只真龙的强者!只有师姐照顾师妹,哪有师妹照顾师姐的道理!”

  今儿撅了撅嘴。

  她只是想学着照顾人而已……师姐和师妹都会照顾师父,只有自己,什么都不会。

  至于这边的小插曲,则没影响到师父和大师姐,他们早就对这两个活宝习以为常了。

  陈业微微一笑:“灯下黑,往往是最安全的。我们伪装成被强征的散修,混入炮灰队伍中,不仅能名正言顺地穿过封锁线进入天渊,还能借渡情宗情报寻人。”

  “可是师父……”

  知微眉头紧锁,抓住问题的核心,

  “刚才那风媒提到了渡情种。渡情宗行事诡谲,若我们在愁云口被种下此等魔道禁制,受制于人,岂不是作茧自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