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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6 节

第404章 :初至齐国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 闲着西风 · 4,424 字

  陈业心中一动,转头看向那个被知微护在怀里、正气鼓鼓地啃着果子的小丫头。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难怪这头二阶初期的铁吻鳄蛟没有直接撞碎商船的阵法大开杀戒,只是在船底焦躁不安地盘旋试探。

  老管事口中的大荒妖气,

  莫非。

  指的并不是真正的妖气,而是青君的龙气?

  也就是说,

  是青君的龙气,影响了沧河妖兽!

  “嘶……当年蛋蛋青君跌落到龙眠山,不过数百载,就让龙眠山上的徐家族人患上血疾,诞生血种……或者说,龙裔。”

  “倘若蛋蛋青君来自沧河源头,恐怕在那待了数千载,甚至是数万载。虽说沧河浩瀚,但在时间的推移下,或多或少能影响河中的妖兽。”

  陈业凝眉苦思。

  这其中蕴含的信息量非常大。

  倘若青君来自沧河源头,那沧河源头的妖兽,又和青君是什么关系?

  是敌是友?

  倘若是敌,青君为何一直安然无恙。

  倘若是友,青君为何消失不见,却又不来寻她?

  要知道,

  游戏原剧情中,沧河源头的妖兽都始终未曾出现过,消声灭迹,好似根本不存在一般。

  “吼——”

  那头铁吻鳄蛟终于按捺不住本能的躁动,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甩,一条粗壮如铁鞭的尾巴狠狠抽打在商船侧面的防御光罩上。

  “砰!”

  剧烈的震荡让整个甲板倾斜,好几个修为低微的商队伙计险些顺着倾斜的甲板滚了下去。

  “管事!阵法撑不住了!它要浮上来了!”阵法师惊恐地大吼。

  老管事面无人色,拔出腰间长刀,声嘶力竭地喊道:“结阵!准备迎敌!陈管事,快请出手!”

  陈业神色郑重,自腰间拔出柄寻常的二阶飞剑。

  他沉声道:“管事勿慌,我去去就来!”

  话音刚落,

  陈业一跃而起,一头扎进了那浑浊翻滚的沧河之中。

  “扑通!”

  浪花将他的身影吞没。

  “陈管事!!”老管事趴在船舷上,急得大吼。

  这可是二阶水系妖兽!

  在这沧河之中,占尽了天时地利,这位陈管事不过筑基初期,怎么就这般鲁莽?

  “快!所有护卫集结!阵法师,死也要给我顶住!若是陈管事身死,咱们都得陪葬!”

  老管事双眼通红,歇斯底里地指挥着。

  甲板上的茅家子弟和护卫们皆是面色惨白,他们虽然有些修为,但在筑基妖兽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他们只能拼命将真元灌注进飞舟的防御阵盘中,祈祷那位陈管事能顺利归来。

  知微怀抱着青君,紧紧盯着陈业入水的方位,虽然她知道师父实力深不可测,但看着那吞噬一切的黑水,心头还是忍不住揪紧。

  并非不相信师父,而是她太在乎师父了。

  “师父入水,看似鲁莽,恐怕也是为了低调吧……在水下斗法,更难以被人发觉气息不对。再者,水中的沧妖虽凶,但善于斗法的筑基初期修者,亦能将其格杀。”

  “轰!轰!轰!”

  水底深处,突然传来沉闷剧烈的爆炸声。

  原本就波涛汹涌的江面,此刻更是如同疯了一般。巨大的浪头狠狠地拍击着商船,若非有防御光罩隔绝,整艘船怕是瞬间就会被拍碎。

  老管事死死盯着水面,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他虽然看不见水下的情景,却能感受到那由于激烈斗法而激荡开来的狂暴灵力波动,以及……那畜生愤怒至极的嘶吼声。

  “哗啦——”

  水面上,大量的气泡翻涌上来。

  一抹猩红,在浑浊的黑色江水中扩散开来。

  “快看!在那!”有茅家修者尖叫一声,指向血泊中心。

  一道身影猛地破水而出。

  正是陈业。

  此时的他,灰黑色管事劲装破烂不堪,露出大片精壮的肌肤,脸色发白,大口大口喘着气。

  陈业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与血渍,冲着商船方向挥了挥手:

  “孽畜已然授首,管事,无碍了。”

  “啧……”

  某只小女娃悄悄撇嘴。

  师父,你也太会装了吧!

  难道师父以前就是这样骗女娃的?

  好在自己可聪明了!

  就算师父再狡猾,都骗不到自己!

  “陈管事!!”

  老管事如梦初醒,连忙指挥水手抛下缆绳,亲自将这位满身血污的大功臣拉上了甲板,

  “陈管事,您、您真是神勇啊!若非您出手,咱们这一船人今日怕是都要葬身鱼腹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管事客气了。”

  陈业故作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哎呀!让让!快让让!”

  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费力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只见穿着一身灰扑扑小厮服饰的青君,迈着两条小短腿跑了过来,一把抱住陈业的大腿,小嘴巴拉巴拉地喊了起来:“大管事受伤啦!流了好多血!我要去照顾他!你们快让开!”

  老管事闻言如梦初醒,连连拍着大腿吩咐左右:“对对对!快!把天字号的上等客房腾出来!还有那些疗伤的极品药草、补气丹药,统统拿过去,务必让陈管事好好休养!”

  “还有上好的点心!我要贴身照顾大管事!”

  青君赶紧提醒老管事,顺便瞅着师父破损的衣服。

  诶嘿嘿……

  师父看起来好健壮,好美味哦!

  一定很有嚼劲!

  “对对,你们快去准备!”

  老管事想也不想就应下了。

  吩咐完,他下意识地低头瞥了一眼抱着陈业大腿的这个“小厮”。

  这一看,老管事心中顿时一惊。

  这小厮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头上还带着个不伦不类的小圆帽,但这皮白肉嫩、眉清目秀的模样,简直比画里还要精致几分。

  老管事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目光在陈业和这小厮之间转了转,心中暗自嘀咕:这陈管事手段通天,却随身带着这么个过分漂亮的小随从……难道,那些实力高强的大修,私底下都有这种特殊的“雅好”?

  又或者……这是陈管事的私生子?!

  感受到老管事那逐渐变得古怪且恍然大悟的眼神,陈业眼角微抽,哪里不知道这老江湖脑子里在脑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咳……有劳管事费心了,我先回房调息。”

  陈业干咳一声,一把拎起还在疯狂加戏的小青君的后领,在一众敬畏的目光中,快步钻进了船舱。

  ……

  经历了鳄蛟的插曲后,商船接下来的路程出奇的顺利。

  商船顺着沧河,驶入了长庆郡的腹地。

  入夜。

  陈业换了身干净的长袍,独自走到甲板上,凭栏远眺。

  看着两岸在夜色中连绵起伏的山川走势,陈业的目光微微闪动,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久远的记忆。

  这里,曾经是元家的地盘。

  长庆元家,当年在这一带可是不折不扣的地头蛇。

  若是拿月溪湖的几大家族来作比较,元家的整体实力只比徐家稍弱,远非寻常的修真家族可比,族内更是高手如云。

  陈业对这片水域印象极深。

  昔年,他便是在这沧河附近,诛杀过元家的三位筑基期修者。

  只可惜,盛极一时的长庆元家,最终还是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而覆灭元家的不是别人,正是白簌簌。

  “连元家那等庞然大物,她都能亲手覆灭……”

  陈业双手握着船舷,眉头蹙起,

  “如此敏锐且杀伐果断的她,怎么会在天渊毫无声息地失踪?”

  ……

  又过了一日。

  沧河的水势趋于平缓,茅家修者的神色都轻松不少。

  “师父,你看前面!”知微指着水天相接的尽头。

  视野的尽头,两座漆黑如墨的险峻绝壁拔地而起,将浩瀚的江面死死锁住。

  而在那两座绝壁之间,沧河的入海口处,一座巍峨城池,正静静地匍匐在苍茫大地之上。

  陈业压了压头顶的斗笠,目光穿透黑崖城上空的阵法灵光,望向了更遥远的北方。

  越过这座城池,跨过沧河,便是那片连天空都被撕裂的上古战场。

  “陈管事,前面的水路设有关卡,咱们得靠岸接受盘查了。”

  老管事走到陈业身边,压低声音道。

  “嗯,按规矩办事。”陈业微微颔首。

  商船驶入黑崖城的巨大港口,震耳欲聋的喧嚣声扑面而来。

  港口内千帆竞发,各色奇形怪状的商船与战舰挤满了水面。

  来往修者行色匆匆,时常能见到有灵隐弟子维持秩序。

  其中,

  甚至还有数人,陈业曾有过一面之缘,

  茅家的商船在港口边缘的一处泊位停靠。

  例行的盘查很顺利。

  茅家此行运送的都是正经法器,几名负责盘查的守城修者草草清点一番,收了老管事塞过去的一袋灵石,便挥手放行,只当这又是一批运往海外散修群岛的寻常法器。

  商船靠岸后,货物被迅速卸下,运往黑崖城内一处挂着“茅记商行”牌匾的库房。

  一进入库房,茅家修者立刻开始动作。

  “动作快!”

  老管事有条不紊地低声指挥着。

  海量的法器被迅速分装进上百个普通储物袋中,这些法器,皆是茅家长年累月在各坊收购而来,虽单个价格不高,但数量奇多。

  原本庞大的商队,也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被拆分成了十几支只有三五人的小队。

  这便是茅家商队真正的运作方式,打着出海的幌子入城,再让部分人马携带法器,悄无声息地越过边境,渗入齐国!

  同时,库房中无声无息地走出了几个黑袍修者。

  这些人的脸上,皆戴着一张没有五官的惨白面具。

  “无相鬼集的人来了。”

  老管事走到陈业身旁,低声解释道,

  “边境防守森严,想要悄无声息地过去,必须借助无相鬼集。家主已经付过重金,他们会护送咱们过境。”

  无相鬼集乃横贯燕齐二地的大势力,

  自然有办法畅通两国边境。

  那几名戴着无相面具的黑袍人走上前,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抛出数十件黑色斗篷。

  “穿上,噤声,跟紧。”

  为首的一名鬼集之人吩咐道。

  陈业随手接过四件斗篷,递给三个徒弟。

  既然他现在的身份是茅家商队的陈管事,自然要按照商队的规矩来,带着自己的随从,领了一份货物。

  “陈管事,到了此地,就不劳烦你护卫了,届时去了齐国,老朽再好好宴请陈管事。”

  老管事拱手笑道。

  “好说。”

  陈业随口应下,披上斗篷后,他带着徒儿与茅家众人分散开来,紧紧跟在一名无相鬼集的修者身后。

  一行人从库房底部的暗道离开,七拐八绕地走进了黑崖城错综复杂的地下水路。

  这无相鬼集不愧是燕齐最大的散修势力,对黑崖城相当熟悉。

  饶是地下水路复杂无比,且有无数禁制,但在他们眼中,却跟回家没什么区别。

  在黑暗的地下甬道中潜行足足大半天。

  “到了。出去之后,便是齐国地界。”

  前方带路的无相鬼集修者这才停下脚步,冷冷地抛下一句话,随后身形一闪,重新隐没在黑暗之中,干脆利落。

  陈业上前一步,手掌贴在前方那扇石门上,微微发力。

  “嘎吱——”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昏暗逼仄的密室,密室的墙壁上镶嵌着几颗散发着微弱黄光的月光石,外界若有若无能听见人声。

  “师父咱们这就来到齐国了吗?”

  今儿好奇地看着这间平平无奇的密室,奇怪道,

  “比我想的要简单好多哦……要是灵隐宗修者知道这条密道,不就可以直接从密道杀过来吗?”

  陈业闻言,不由得失笑出声。

  他伸手揉了揉今儿的脑袋,耐心地解释道:“你这丫头,把宗门大战想得太儿戏了。堂堂灵隐宗这等庞然大物,想要踏足齐国,何须走这种见不得光的耗子洞?你以为长庆郡和黑崖城是怎么落入宗门之手的?根本不需要什么密道,直接以战舟压境,真人开道,堂堂正正地从正面一路杀过去便是了。”

  毕竟。

  在修真界中,地利并不重要。

  最重要的还是双方大修的搏杀。

  哪怕有护山大阵,若高层战力拼不过,最后也只能当个乌龟壳罢了。

  青君从斗篷底下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小巧的鼻尖用力嗅了嗅,乌溜溜的大眼睛亮了起来:

  “师父师父!青君闻到烤肉的味道了!外边怎么会有烤肉味!”

  陈业无奈地瞥了这小馋龙一眼。

  不过,这密室外,确实隐隐传来了鼎沸的人声与浑浊的酒肉香气。

  “原来,这无相鬼集的地下通道出口,竟是设在一处客栈的密室之中。大隐隐于市,倒是个好手段。”

  陈业心中了然,随即推开了密室连接外面的那扇木门。

  “嘎吱——”

  木门一开。

  夹杂着劣质灵酒、妖兽烤肉香气以及鼎沸人声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

  “大爷的!那渡情宗的狗腿子越来越嚣张了,进出坊市的盘剥又加了两成,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嘘!你小声点!不要命了?没听说天渊那边出了大变故,渡情宗现在正到处抓散修去探路当炮灰呢!”

  “呵,你们这般妄议圣宗,就不怕圣宗责罚?”

  “扯什么犊子!元老魔自己早就逃之夭夭,黄狮坊已经被放弃了。那白家白簌簌,前不久潜入齐国,连杀六个坊主,谁还敢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