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反向呓语大法

　　大脑的刺痛，令阿诗黛拉想到了自己的舅舅多里安，想到了她还没见过的那些母族亲人。处于满月，她听到了“门”先生的声音，想来其他的亚伯拉罕也是如此。无比痛苦，行走在失控的边缘。

　　她上次去贝克兰德找缇薇拉时，已经“偷盗者”途径的符咒交给了多里安。这些神秘学耳罩足以让他撑过近几个月的满月和血月。只是别的族人，却是她暂时无法照料到的了。

　　就算是序列三的半神，也没办法偷走一大群人的呓语。只能等到她也许成为“命运木马”，作为神话生物，短暂地承受所有亚伯拉罕的命运。

　　不过，“命运木马”，不要哇……！

　　.

　　“以源质的位格，应该也能够隔绝‘门’先生的呼喊……当我能够较大范围地回应祈求后，每个满月，就把自己的族人转移到‘迷失盒’里喝茶？”阿诗黛拉想象着那样的场景，有点忍俊不禁。

　　“先祖，您要不只念我好了，能不能不念别人？”阿诗黛拉问。

　　“…救我…救救我……”耳边传来“门”先生痛苦的呓语声。

　　不要，救我！！

　　“……好吧。”阿诗黛拉无奈地叹气。

　　假装听不懂思密达。

　　.

　　.

　　阿诗黛拉想了想，问道：“您对那位死神疯狂的原因有所了解？”

　　“门”先生微微一笑：“嗯。不过，我怀疑，你背后的那位存在并不希望让你清楚。祂告诉你的知识还远远不够完整……

　　“如果祂让你看过了完整的亵渎石板，再加上我听到的东西略做提点，我想，以你的机敏，立刻就会明白该如何选择。

　　“呵呵，祂有意隐瞒，并不是因为你的位格不够，或是其他为你好的原因。只是祂与‘真实造物主’彼此对抗，却又不完全敌对。因此，祂既希望你能够借助‘真实’的势力尽快成长起来，却又不希望你对祂的计划造成阻挠。”

　　“门”先生不仅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话里还暗中戳了那位神子一下。

　　“您的意思是，我是有能力对抗祂的安排的？”阿诗黛拉微微坐直了身体，反问道。

　　“门”先生低笑起来。

　　祂声音低缓地说道：“‘观众’途径的序列1叫做‘作家’。你也许对天使之王本尊的能力没有概念，但曾经有一件对应这条途径序列1的封印物，它在第四纪时，曾经造成过天使的陨落。

　　“凡人与半神、半神与天使、天使与真神，生命层次的每一次质变，都是难以跨越的节点。但序列2和序列1被统称为天使，也就是说，它们之间并没有不可逾越的差距。

　　“哪怕是一位序列1的大天使，正面对抗之下，想要使得另一位天使陨落，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但对于‘观众’……呵，你首先要做的，是发现祂们的安排。”

　　阿诗黛拉听懂了。

　　“门”先生的暗示很详细，但似乎莫名暗藏嘲讽，想来也许是在第四纪时追随着那位真神级别的“挑衅者”，被略微腌渍入味。

　　她现在连完整的天使都不是，想要对抗一位“天使之王”的安排，还是不要想了，但日后则却未必。

　　但比“对抗安排”更难的，是发现一位“观众“途径天使之王安排的痕迹。若等到木已成舟，网已织就，想要反抗，那还是考虑转世投胎去吧。

　　阿诗黛拉眨了下眼：“先祖，您当年看过‘亵渎石板’，那，‘观众’途径的成神仪式是什么？”

　　“门”先生温和地回复：“‘亵渎石板’并不是一块静置的石板，其上的文字需要时间解读，可供阅读的时间也十分紧迫。

　　“不仅如此，我、奇克、工匠这一批阅读者所重点关注的，都是其上所记载的，超越序列的部分。其次则是与自身相邻的途径。

　　说到这里，祂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戏谑：“你猜，执掌这块亵渎石板的祂，会不会希望我们出于某种‘巧合’，忽略掉祂的成神仪式？”

　　“也就是说，您不知道。”阿诗黛拉撑着下巴，拖长了语气。

　　“门”先生笑了足足有十几秒。

　　“不，我当然知道。”祂悠悠然回答。

　　……我就知道您知道。

　　.

　　“‘观众’的成神仪式是，让时代的发展符合自己的预想，在关键的节点上，在既定的时代潮流中，服食魔药。

　　“孩子，小心观众！！”

　　就在“门”先生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来自满月的联系戛然而止。仿佛是被人为地切断了信号。

　　刺痛不再，阿诗黛拉的耳边恢复了安宁。

　　“这语气，这卡点，搞得像是先祖您为了传递出这个重要情报，立马就要引颈牺牲了一样。”阿诗黛拉小声吐槽，“我这边再翻开一个红月，不就又联系上了吗？”

　　毫不犹豫地，她翻开自己“记录”的满月，立刻“续费”了一波“门”先生陪聊服务：

　　“先祖，关于‘漫游者’的仪式，我应该怎样给一个空间赋予星界的投影？

　　“‘门’途径的成神仪式是什么？呃，这对您而言好像有点冒犯……那序列1呢？

　　序列1也一样。

　　“‘苍白之灾’时，‘原初魔女’最终选择跟那位冥皇合作。祂和血皇帝都有两个孩子了，冥皇和祂有没有孩子？

　　“先祖，

　　“先祖……”

　　“……我的状态不是太好。”

　　面对阿诗黛拉的反向呓语，被又一次拨通了电话的“门”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语调有些艰难地回答，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好的，辛苦了～”阿诗黛拉对着空气挥挥，笑容灿烂又甜美。

　　.

　　.

　　“门”先生确实提供了不少重要的情报。虽然阿诗黛拉没有在“门”先生的面前表现出来，但“观众”途径的成神仪式，以及“门”先生最后的提醒，实际上相当程度地震撼了她。

　　“时代的潮流啊……”阿诗黛拉低声感叹。

　　阿诗黛拉自问，她就算强如半神，也不过是时代浪潮中的一滴水，如何才能着手阻止自己所在的河流奔腾？更不必提，那位神子从几千年前，就已经开始着手布置，暗中引导，要是能够被她这个心智上的高中生给轻易推翻，岂不是显得对方菜菜的。

　　但看得出来，“门”先生不太希望那位神子及早登临神位。

　　“祂在有关造物主复活的斗争中，更倾向于‘真实造物主’？”阿诗黛拉心中暗想，“下次也许可以就这一点，旁敲侧击一下祂的态度。”

　　她还没有天真到认为“门”先生是舐犊情深，出于对她的关怀和同情，才甘冒大险，向她传递重要情报。——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但就算“门”先生的出发点纯粹是希望能够做好身份，取得她的信任，并且引导她给那位神子捣捣乱，阿诗黛拉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毕竟，被关久了想要脱困是生物之常情。她也实打实地薅到了不少重要的隐秘知识。

　　“那位先生并没有将序列之上完整的信息告知于我，应该确实有祂自己的考量。‘门’先生所提到的角度，也许是其中之一吧。……其中的有些知识对于我而言仍然是污染，详细的知晓还是十分危险？”阿诗黛拉推测。

　　她放下了笔，想了想，似乎也没有什么事情了。

　　揉了揉有点胀痛的额角，她抱着枕头倒在了床上。在去骚扰缇薇拉、去折磨埃姆林、和去听宝宝研读法条，接受自己宠物的折磨之间，选择了独处休息。

　　虽然她确实可以现在就“出差”，前往拜朗帝国的首都杜阿特城，作为“旅行家”提前熟悉一下那边的风土人情，但最近连轴转得似乎有点太狠了。

　　阿诗黛拉想了想，将手探入又一个灵界的空间口袋，翻出了“魔术师”佛尔思小姐的新书。

　　“唉，现在这个时代，放松的手段还是不够多啊……”

　　她叹了口气，用“戏法”操纵着书本翻页，自己则在床上不安分地板来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