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说谁老东西呢(5k)
诡秘:逃离时间之影 · 佘幼时即厌学 · 5,189 字
阿诗黛拉在书信的末尾附上了自己信使的召唤咒文,将其交还给了骷髅头信使,被它用两排银色的牙齿咬好。
送它出门时,阿诗黛拉突然问道:“你能够交流吗?”
骷髅信使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下巴,相当礼貌地走了。
显然,与客户交流不在它的业务范围之中。
这骷髅信使沿着灵界,向外漂流了几步,突然感受到了不远处五道充满敌意的目光。
那是长着五只眼睛,长相凶悍,周身覆盖着鳞片和虚幻粘液的夏塔。他冲着骷髅信使张开翅膀,发出了一声人类无法捕捉的尖啸。
骷髅信使咬着信,飞快地跑了。
.
.
夏塔带来了缇薇拉的信。
内容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告诉阿诗黛拉,自己的晋升仪式大概还有一个多星期就好。
这让阿诗黛拉心情大好。虽然到了那时,已经成为半神的缇薇拉肯定同样肩负着自己族群在南大陆的任务,不可能像埃姆林这样被她关在附近,有事没事都能见着。但有了血族作为坚实的伙伴,“极光会”在南大陆的行动也多了一位朋友,少了些许阻力。
与此同时,“巫王”有着一定炼制灵体,为其赋予生命的能力。巴音费尔的灵还在阿诗黛拉的牧杖里,虽然他只字未提,但被“放牧”对于灵体而言,无疑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
“巫王”的晋升仪式需要在灵性最为丰沛的满月时分,在抽干自己全部的灵性和生命力,将其融入周围的生灵和自己剪出的“月亮纸人”。在此之后,服下魔药。
这个仪式的主要难度在于如何抽干自己全部的灵性和生命力而不死,并使其快速被周遭的生灵和纸人吸收。否则,一旦时间被拉长,哪怕吸血鬼们是以自愈力强著称的超凡种族,在这个状态下,也得一命呜呼。
阿诗黛拉从旅行家之门中探出头来:“我有没有办法帮到你?还请慢慢来,自身的安危要紧。”
她所知道的一些晋升半神的仪式,就算一次不成功,只要没喝下魔药,都还有重新再来的机会。而对于这个仪式,一旦开始抽取自己的生命和灵性,想要再收回来,就十分困难了。可以说是不成功,则暴毙。而作为“学徒”和“偷盗者”双途径的半神,阿诗黛拉对如何完成这个仪式并非思路全无。
缇薇拉穿着睡衣,还顶着一个白色绒球的红色睡帽。
她有点好笑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是仿自黑夜女神教会的盗版“冬礼帽”,很受血族年轻一代的喜爱。正版的“冬礼帽”帽身是点缀着繁星的黑色,象征着夜晚,头顶的绒球则是鲜艳的红色,象征着红月。反而是血族的版本歪打正着,绯红的帽子上顶着白色的毛绒球,和旧文明的圣诞帽九分相像。
.
阿诗黛拉眨眨眼:“我来看看你。”
作为“秘法师”,自然是想见就见了。
缇薇拉借着古堡里的月光,打量了一下她的神情:“你才走了三天吧?满打满算四天。看你的样子,过得好像不是太适应?”
“别说了,”阿诗黛拉立刻变成了一团深紫色史莱姆,蠕动着爬来爬去,“缇薇拉,我感觉像是过了四百年……”
小小年纪就染上了一身班味。阿诗黛拉这辈子是有了。
她捡着自己能说的部分,把到达南大陆期间疯狂连轴转的生活绘声绘色地讲给了友人。从生吞魔药的坏宝宝讲到自己在大半夜分出八个残影扫大街,自然也没落下那些令人头疼的病人。
缇薇拉又是笑,又是有点同情:“实话说,我以前以为,成为半神以后,就能好好休息了呢。
“你看那些教会里的大主教,基本上都是作为神灵权力的象征,很少会亲自出手战斗,更不必提参与基层事务了。我们血族的伯爵、侯爵其实也差不多,有几位更是直接在棺材里沉眠,几十年也不见爬出来。像你们这种亲力亲为的,我还真的没见过。”
阿诗黛拉在地上痛苦地翻来滚去,滚出了八道紫色的残影:“不想上班…不想上班…咕噜咕噜咕噜……”
“那就赶紧把药喝了吧,”血族的大姐姐弯了弯红宝石似的眼睛,拍了拍她的脑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什么都不要操心,先在这里,休息到天明。”
.
.
阿诗黛拉睁开眼时,几张信纸叠在她的棺材上,随着她翻开棺材板的动作哗啦掉落。
阿诗黛拉翻开来看,是缇薇拉清秀的笔迹:
“有些失控的‘原始月亮’信徒会被自身的欲望支配,或是充满繁衍的本能。
“根据我们血族的记载,被他们的原始祭祀所严重污染的区域,有时就连石头都会出现繁衍的倾向。并不区分生物的性别。
“‘原始月亮’在南大陆很可能不止一个化身。但我的层次太低,暂时还并没有资格知晓详细,也许只有等到成为了半神,才能够为你解答更多的问题。
“我目前所知道的是,有一个近些年才逐渐活跃起来的邪神,被血族怀疑是‘原始月亮’的另一个化身。
“祂的称号叫做,‘伟大母亲’。
“对啦,血族的晋升仪式已经趋于成熟,基本上都有更高序列的强者帮助,将晋升的风险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中。据说这次还有公爵大人暗中注视,想来还是沾了你的光呢,阿诗黛拉。请别担心。
“天亮了,我睡觉了。早安,走的时候不必惊扰。”
信纸的背面画着两个简笔画小人,形象正是阿诗黛拉和缇薇拉。
“……”这些都是她担心的事、原本打算请教,但却被缇薇拉按着休息,还没来得及问的问题。
阿诗黛拉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黑发红眼睛的小人从画里拎了出来。这个小“缇薇拉”不过成年人的拳头大,神情有些呆板地站在阿诗黛拉的手心。
阿诗黛拉用指尖戳了戳对方的腮帮子,手感相当不错。
她又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将画中的自己拎了出来。
“本体!”这一次,小“阿诗黛拉”的双眼倒是很快地亮起了光芒,向着自己的本体少先队敬礼。
阿诗黛拉拉出了自身的画像投影,并飞快地“寄生”了它。这样一来,不仅投影的寿命更长,在最紧急的情况下,还几乎能够发挥出她百分之百的力量。
“记得要尊重缇薇拉的隐私。”阿诗黛拉认真地叮嘱。
小人阿诗黛拉用力地点点头:“我可以自动关机。”
“那就交给你了。”阿诗黛拉把虚幻的小人放在了自己的棺材板上。
临走之前,她左看右看,很是满意,咕哝道:“作为高序列,等我死了以后,想来骨灰也是星光流沙的……”
然后在棺材上贴满各种各样的画,方便她的意识跟前来吊唁的研究员们热情互动。
.
.
阿诗黛拉的身影从虚空缓慢淡出,装模作样地从空间口袋里掏出斗篷,披在身上。
如今正值五月末,贝克兰德是艳阳高照的夏日,南大陆则已然入冬。阿诗黛拉如今所处的哈加提帮位于南回归线附近,比起贝克兰德的冬日,要温暖宜人不少。
作为半神,温度对她的影响其实已经不再鲜明,换衣服更多地出于一种合群的趣味。严格来说,阿诗黛拉现在甚至可以穿着泳装,在北海里沉沉浮浮地扮演紫色月亮水母,惊吓过往的弗萨克破冰船,然后被当成鲁恩间谍通缉,最后成为名扬五海的第五位王者“抽象之王”。
……
未竟的“抽象之王”阿诗黛拉打开窗户向外看去,原本破旧肮脏的街道已经整洁了不少,味道也不再难以忍受。经过了简单的培训后,房屋的加固和风险的排查已经开始进行。隔壁传来G先生晨间诵经的声音。岁月闹好。
夏塔也叼来了回信。拜朗前皇室表示,他们两天后将在拜朗帝国曾经的首都杜阿特城设宴,欢迎阿诗黛拉这位“空之圣者”随时到访。
“看上去,这是顺便请了我,而并不只是请了我一个啊,”阿诗黛拉摸了摸下巴,“他们说希望洽谈合作,是近期有什么行动的打算,试图拉拢盟友吗?”
灵教团皇室派的核心目标是赶走北大陆的殖民者,复辟拜朗皇室的统治。为了达成这一目的,他们明面上的主张是复活在第四纪“苍白之灾”陨落的那位冥皇,也就是拜朗帝国的创立者,真神“死神”,内部真实的情况阿诗黛拉则无从知晓。他们目前的领导者是那位拜朗死神的后裔,应该是一位天使,自称“苍白女皇”。
“人造死神派”则希望效仿于“摩斯苦修会”的崇拜中诞生的“隐匿贤者”,希望通过祈祷和献祭的方式,令“死神”途径的唯一性活化,人为地制造出新的“死神”。
自从拜朗帝国被北大陆殖民者人为分裂,现存的土著区域也被各国的殖民彼此分隔。本地部落或是被迫退居到资源更加匮乏的草原和沙漠,或是被多国的殖民地彼此夹击,左右受掣。
而如今,拜朗前皇室掌握最深的土著区域位于这片大陆的北边,那里曾经是拜朗帝国的首都,北邻帕斯河谷,运河直通北方邦,十分丰饶。但东西两面则被鲁恩和因蒂斯的殖民地完全包围,难以向外扩张延伸。
“人造死神派”则另有核心,二者相互对抗,难以达成一致。
阿诗黛拉是历史的遗民。根据她所掌握的历史知识,随着时代的发展和民族意识的觉醒,南大陆在未来必将掀起一波殖民地独立的浪潮。届时,造物主的信仰将迎来一个重要的发展机会。
在她看来,七神跟造物主之间的矛盾很难调和,但是跟“死神”信仰则有着一定的余地合作。尤其是“死神”途径如今没有真神。
阿诗黛拉思索了一下,将自己的想法进行了整理,通过祈祷的方式,向着“真实造物主”汇报。
一阵令人头疼的呓语声后,“真实造物主”语气十分痛苦地回答:
“由你决定……!关键是死神唯一性……祂们是谁??”
顿了一会儿,祂又补充:“梅迪奇呢?
“你去问问祂……你去把祂找来……梅迪奇在哪里??”
“……”谁知道呢。
阿诗黛拉完全能够理解。在理智不足以构成完整思考的情况下,寻找外置大脑是人(神)之常情。虽然陨落得太早,但作为曾经最强大的“阴谋家”,从第二纪活(?)到现在的老东西,掌握的知识和积累的经验都是阿诗黛拉这个练习时长两周半的圣者所不能比的。南大陆的混乱,也正是战火与纷争的舞台。
“唉,不过,连乌洛琉斯大人都找不到,我又该上哪儿去找祂才好?”
阿诗黛拉简直想要以头撞墙。
顶头上司不能给出关键的指导,阿诗黛拉需要走一步看一步。但这也给了她奇怪的自由。阿诗黛拉摊开纸张,暗中梳理起自己的思路来。
.
.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阿诗黛拉将几个密封好的袋子放在了埃姆林·怀特这位“魔药教授”的面前:
“告诉你个好消息,缇薇拉大概还有一两个星期,就能尝试晋升了。”
她从缇薇拉的血库里顺来了些贝克兰德风味的鲜血,给这小吸血鬼换换口味。自己则吃着迪西馅饼。
“谢,谢谢,”埃姆林没想到自己偶尔一声抱怨,阿诗黛拉这个大忙人竟然会记得,下意识地说道,“你的人我会好好教导的。在我离开之前,他们应该能够处理常见的伤势和疾病了。”
也许是阿诗黛拉特意叮嘱,几位极光会的“秘祈人”的学习态度很好。他们充满了求知与热情,一个个毕恭毕敬地称呼他为“埃姆林教授”,信念感极强。反而使得埃姆林感到有些莫名的羞耻。虽然只过去了几天,但他感受到了魔药的显著消化。
虽然知道是各取所需,但埃姆林心中对阿诗黛拉还是有几分感激之情的。更何况,阿诗黛拉还以“方便联系”为名,给了他数枚“传送”符咒,完全超越了他接诊和培训下人的价值。
“顺便的,我最近还要去出个差,这几天有事找G先生,有急事就召唤夏塔。”阿诗黛拉喝着甜冰茶,说道,
“好消息,没人盯着你去参加那个‘塔罗会’了。”
那个隐秘的聚会应该是在周一,如今已经是周五了。
埃姆林挠了挠头:“其实…这周的聚会取消了。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
“这样啊。”阿诗黛拉微微点头。
她没有过多地在意别的隐秘组织开不开会,很快投身到了下一部分的工作之中。
.
置身于开辟而出的隐秘空间内,阿诗黛拉拿出了那个来自“真理学派”恩赐者的黑箱。
她将其取名为“阴影之契”。经过封印后,它已经不再有显著的负面效果,但其来自邪神的本质却无法被抹消。因此每一次交易,都必须要谨慎进行。
阿诗黛拉很缺现金,因此她神情凝重地直接从“传送”符咒开始放起。
一个,两个,三个。
阿诗黛拉逐渐皱起眉头,最后终于忍耐不住,开始上手猛拍:“这东西,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我的要求有那么难吗??”
我都已经爆了这么多宝石了,不准不识好歹!阿诗黛拉有些抓狂。
她开始翻找起自己保险库里的神秘垃圾来。除去半神及以上的封印物和符咒,阿诗黛拉终于在将“社恐头套”放进黑箱里时,令那个箱子有了些许反应。
好吧。阿诗黛拉明显有些舍不得,但最终还是狠狠心,放了手。
这件物品出自艾利安这位“工匠”,对应着占卜家途径序列6的“无面人”,市面价值绝对超过了五千镑。虽然她已经用不到了,但也许会有传给下属的一天。
.
.
转眼,夜幕降临。阿诗黛拉抬起头,看见了一轮鲜红如血的月亮。
她已经十分平和地接受了大脑抽痛的感觉,一边用笔点着白纸,一边和“门”先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呵呵,萨林格尔,祂也死了啊……”“门”先生带这些笑意地感叹,
“当然,当时我已经被流放,但在过去的那些年岁里,除了你之外,偶尔也会有人意外地联系上我,告诉了我一些后来发生的故事。”
阿诗黛拉知道,“这些人”中,至少有一个人是罗塞尔大帝。但她表现得不动声色,没有轻易暴露自己能够读懂罗塞尔日记的秘密。
祂只听意味深长地说道:“当年,祂应该是疯了,但也获得了超越真神的力量。这才最终联合奇克,发动了‘苍白之灾’。呵呵,至于这件事情,你应该去问问你背后的那位支持者……”
“不能说名字的那个?”阿诗黛拉说道。
蘸水笔的笔迹在纸张上微微一顿。
差点忘了,先祖也是“从上古活下来的老东西”。祂应该是第三纪的天使,在纷争年代就很可能集齐了三份序列一特性和唯一性,被阿蒙评价为当时最强的天使之王。阿诗黛拉搞不懂的事情,“门”先生大概率能够给予她指引。
不过,阿诗黛拉撑着下巴,顿了顿笔尖。
“真实造物主”状态不好,她确实需要一个见多识广的前辈给予建议。“门”先生一直表现得很积极……而今天恰好就是满月。
这会是一个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