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秘法师”与“画中世界”

　　阿诗黛拉收敛灵性，又一次闭上双眼，进一步归拢起自己分裂成碎片的意识，它们像一个个通往异世界的镜子，映照出穿着不同、行为各异的自己。

　　一种不源于精神体、也不源于心智体的感官从那些碎片里一点点地抽离，凝聚出了新的思绪。冷漠、平静、旁观，仿佛从更多的角度观察着、洞悉着这个世界，窥见其部分的真实。

　　她明白，这或许就是神性。

　　星辉抖成丝线，如同彗星拖曳而出的彗尾，将这些“自己”点亮、串联，最终归于完整。

　　.

　　“噫哕——！”

　　阿诗黛拉睁开一只眼睛，从自己的手背上揪出了一只星辉璀璨，长着许多辐射状透明触须的虫子，它拱着身子，构成了一个小小的门。

　　而原本在她脸上、脖子上蠕动的其他虫子已经飞快地钻回了她的体内，显然，这是一条漏网之虫。

　　“这是虫子吗…？但是没有头。比起蠕虫，看起来更像……”阿诗黛拉知道这是自己的一部分。因此也谈不上害怕。她翻来覆去地用手指拨弄了几下，结合起自己前世所掌握的生物知识，找起了参考——

　　“…水螅？”

　　这就是我的神话生物形态？

　　阿诗黛拉偷偷瞟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超酷的心灵巨龙，心中升起了一点点羡慕之情。

　　亚当看了眼她手上的那只不明生物，声音平和的解释：“一般来说，‘学徒’途径的神话生物形态是‘星之虫’。它们本身并没有这种触手的结构，但你表现出来的情况，应该是与其他途径的融合。”

　　“也就是说，那位神灵——‘高维俯视者’的神话生物形态，也许是一只…呃，很多只水螅……”阿诗黛拉点了点头，表示明了。

　　同时，“星之虫”的名字也让她联想到了“偷盗者”途径的“时之虫”：“相邻的‘占卜家’、‘偷盗者’途径的神话生物形态，都是类似的虫子吗？”

　　亚当颔首：“‘占卜家’途径对应的生物叫做‘灵体之虫’。”

　　阿诗黛拉研究了一下，灵性直觉告诉自己不要尝试掐死它，否则一定会很痛很痛很痛。就连直接濒临失控也不是不可能。

　　“我也可以向自己祈求，制作类似‘传送’、‘守秘’的符咒了。”阿诗黛拉对此相当满意，只需一秒就忘记了超级痛这件事情。

　　以“传送”为首，“学徒”途径的符咒可是很珍贵的！不少半神对此都相当青眼。一想到可以通过薅自己哗哗掉钱，阿诗黛拉顿时觉得她又可以了。

　　“不过，这会不会让使用者遭到星空的污染？”想到自身的特殊，她又感到有些忧虑。

　　“本质是已经死去的灵性材料。如果只是向自己祈求，在安全范围之中。”亚当回答，“你后续的任务是接触‘弦’的信奉者，以及正主要于南大陆隐秘活动的、其他屏障外邪神的势力。

　　“祂们可以借助手中的‘源质’，提供‘恩赐’，赋予信徒相应的非凡力量。这些信奉者也有可能同时服食魔药。获得双途径，或者糅合的力量。这是和你类似的情况。”

　　“双生武魂啊…”阿诗黛拉喃喃。

　　“一般来说，这种特殊的非凡者在死亡之后，属于‘恩赐’的力量会自动回归星空，不会有类似‘非凡特性’的事物遗留。”亚当继续说道，“不过，‘秘法师’拥有‘守秘’的权柄，只要制造合适的条件，你完全有能力阻止祂们的力量回归，并且将它们制成相应的神奇物品。

　　“在已知的封印物里，有限地使用它们并不会引来星空过多的注视，屏障毕竟还未完全消退。只要不向祂们直接祈求。”

　　“阿蒙说过，如果向祂们布置仪式祈祷，可以由最近的阿蒙回应我。”阿诗黛拉突然有所联想，“如果我真是祂的一部分，也同样有着一部分源质的权限。那我能不能‘作为’祂，也就近回应指向祂的祈祷？”

　　哪怕她自己不行，还有阿蒙这个“渎神者”可以制造“错误”，窃取神灵的锚。只不过这位“恶作剧之神”最后究竟是偷给阿诗黛拉还是偷给阿蒙祂自己，这就有点难说了。

　　“你确实可以尝试。”亚当颔首，对她的猜测表示了肯定，“但是由于祂还存活在星空，你需要一个精准指向自己的尊名，结合‘学徒’途径的‘守秘’权柄，能够一定程度地限制祂对你的影响。但如果你选择了这条路，向祂靠近也许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阿诗黛拉点点头，表示自己大致清楚了其中的利弊。

　　“占卜家”、“学徒”、“偷盗者”三条途径本身具有相当强烈的分裂倾向，比许多途径更早需要“锚”来定位。如果她最终决定在完成复仇后从“极光会”脱离，那么她后续晋升的“锚”从哪里来就是相当严肃的问题了。

　　“自己不好找信徒，就去抢‘祂’的，吗……”阿诗黛拉有点心虚地微微目移。

　　这下谁还分得清你和“偷盗者”啊。

　　.

　　阿诗黛拉又整理了一下自己获得的其他能力：

　　“记录”发生了质变。原本彻底消化的“旅行家”可以记录半神层次的能力6种，而现在她已经可以“记录”足足70种半神层次的能力，而且随着魔药的消化，数量还会继续提升。

　　“而且，我‘记录’的能力不再是只能使用一次，而是真正的70种……相当于从6次一次性消耗，变成了70个技能卡槽，可以根据需要，进行替换。但是一旦选择了将某种能力‘踢出’卡槽，想要在需要时再‘找回’，则需要重新‘记录’。

　　“半神以下的能力则达到了惊人的200种。话说真的有人能记满200种吗…？”

　　“目前可以记录天使层次的能力两种，对应序列2和序列1。但涉及‘唯一性’的能力还不行。每次‘记录’都只能使用一次，效果是原来的一半左右，成功率大约在十分之一。”

　　“‘旅行’的速度也变快了好多。原本较长距离的‘灵界穿梭’需要一定的时间，大约在30秒到一分钟。现在的我可以在5秒钟之内从南极跳到北极…”

　　“1500米内随便‘闪现’，而且可以造成残影，达到一人围攻的效果。本质是每一条‘星之虫’…‘星之水螅’？都在发挥力量的结果。目前可以同时维持的残影上限是八个。那我是不是可以像电线杆子一样，每1500米放一个自己……作为半神，这已经可以控住一个小型战场了吧……一人成团啊。”

　　已经获得了神性的“灵性直觉”告诉她，维持这种“影分身”需要持续消耗灵性，就算作为半神，想要为施展其他能力留出富余，也只能维持一刻钟左右的样子。

　　“隐秘空间。目前大约有150立方米，大约有一个教室那么大吧，可以自行分隔。可以用来储存封印物、种花种菜这些的。

　　“‘放逐’。半神大概能够被扔出去30秒到一分钟，脱困后会自动回归本人的身边。不到半神，会有很大的概率永远迷失在虚空。天使很难被‘放逐’成功，至于‘0’级封印物，改天拿‘旧日之盒’试验一下……”

　　“‘守秘’的权柄、封印与解封的能力、对镜中世界、镜子空间的掌握、许多空间魔法……”阿诗黛拉依次检索，“‘画中世界’……”

　　阿诗黛拉非常手欠地一拍自己坐着的教堂长椅，成功地将它一巴掌拍成了一幅总体呈平行四边形的纸片。但这也令她咚的一声，坐在了地上。

　　“……”亚当微笑着说道，“听起来，你也能够对‘画中世界’加以利用。”

　　“嚯！！”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阿诗黛拉突然兴高采烈地一锤手心，“——我拿乌洛琉斯大人的壁画试试看！！”

　　.

　　“真实造物主”的神国。

　　已经整顿好阿蒙留下的混乱，重新开始修行祈祷的“吞尾者”乌洛琉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慢腾腾地睁开了眼睛。

　　只听这位“天使之王”说道：“有一种，不是太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