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认知滤网”

　　阿诗黛拉的灵性直觉警告她，不要试图通过目前对“画中世界”的掌控，把自己藏在尸骨教堂的墙里。否则，她大概率会变成一具十分“露骨”的半神尸体，像是古地球的黑社会把尸体打进墙壁，然后浇筑水泥。

　　不过，实验证明，她确实可以藏进类似墙壁、以及有一定面积的纸张等可以用来作画的平面，并且借助画中世界进行跳跃和穿梭。这似乎可以算作是“穿墙”能力和“画家”途径的融合。在她藏进去之后，对应的平面内也会出现一个与她对应的“形象”作为印记。

　　在获得了神性之后，阿诗黛拉现在已经可以对自己的象征做一些伪装。比如说自身“形象”所对应的“画风”跟原来的画作毫无违和，仿佛本来就是画中的人物；比如说可以画出可供躲藏的遮挡物，或者借助画面里本身就有的那些进行躲藏；甚至她可以作为不是人的形象出现，只需要和自身有着足够的象征意义上的联系即可。比如说，变成画面上的一块芝士葡萄小蛋糕……

　　“如果不是典型意义上来说可以用来作画的地方呢？”阿诗黛拉思索，“比如说，曲面。很多文明都有在陶瓷器皿上作画的工艺，还有人体彩绘……”

　　结合“学徒”途径的“开门”不仅仅可以穿墙，还可以穿过许多实际上并不是墙的物质“阻隔”。阿诗黛拉不确定自己在低序列阶段就拥有类似的能力，是否是在自身特殊的影响下获得的“特权”。

　　在获得神性后，阿诗黛拉初步推测，她同样可以利用这些实际上并不是“画布”，但可以用来作画的东西。只是由于“画布”本身具有较为复杂的立体结构，也许“画中穿梭”会受到一定的限制。

　　只是，作为一块“彩绘”躲在其他人类的身上，似乎相当的邪异。

　　“我还可以把无生命的物质塞进画里储存，也可以将没有神性的人和物品变成画作。这些东西如果原本具有非凡能力，将几乎无法影响到外界，但有可能对原本的‘画’造成改变。如果对应的画布遭到损毁，对应的物品和人也会受到严重的损坏，在画中世界‘死去’，无法回到现实。

　　“如果对方同样是一位半神，这种‘降维打击’则较难成功，”阿诗黛拉先是沉思了一下，然后一锤掌心，“但这应该不是这么用的。我可以结合自身‘封印’的权柄，将一些半神级别的生物封在画里，然后在特定的场合下‘解封’。

　　“只是，能被我成功封印的‘召唤兽’们大概率不会拥有理智，该怎么驱使它们是一个问题，半神级别的‘驯兽师’是否可以…？而拥有理智的半神就算被我侥幸成功封印，‘解封’之后也一定会相当仇恨我，只可能会帮助我的敌人战斗……咳咳。

　　“总之，有了画中世界帮我进行‘折叠收纳’，我随身空间口袋的容量还在指数级别地提升！”这让阿诗黛拉相当满意。

　　“理论上来说，我可以通过画出一些我比较了解的人和事物，并将它们从‘画’中取出来……”检索到这里，阿诗黛拉露出了一点尴尬的神情，“可问题是，我并没有获得过‘画家’途径的恩赐，本身的基础则相当的一言难尽……如果画得太过抽象，以至于无法建立起相应的神秘学联系的话，是注定会失败的。

　　“难道说，我最要紧的任务并不是去南大陆打击邪神信徒，而是跟乌洛琉斯大人学画壁画吗……？”

　　那要学多久啊？！

　　如果作画的对象同样是半神，复刻出的“画中人”投影会比原来的主人要弱小一些，但拥有神性的本质。如果试图画出的对象是一位天使，则不仅本身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灵性，成功的概率也相当低，甚至有可能会直接因此陷入疯狂。

　　在这里过一个san check。

　　但这个能力同样也不是这么用的。阿诗黛拉猜测，如果她试图画出一位天使，祂们几乎都能够有所感知。如果对方抱有恶意，她可能会直接因此陷入疯狂。但如果对方自愿降下些许力量，那么不仅她作画的灵性负担会轻上不少，还能够短暂地借来天使层次的力量，是背靠组织的摇人利器——前提是她能够画得出来。

　　“虽然我就算手断了也画不出乌洛琉斯大人万分之一的美貌，但是我知道有个家伙一定非常好画……”阿诗黛拉微微目移。

　　她之前给“与众不同歌舞厅”上的阿蒙们飞出过一张卡片，上面就是简笔画形象的“怪盗阿蒙”，看得出来，阿蒙们相当认可这个形象，已经足够她建立起神秘学上的联系。

　　事实上，阿诗黛拉甚至怀疑不需要什么简笔画形象，只要心里有着画出阿蒙的这个想法，她随便画个火柴人，并在它右眼位置画上一个代表着单片眼镜的圆，阿蒙们的视线就会丝滑且乐意地投过来了。

　　“不过，谁说我一定需要自己画呢？”阿诗黛拉突然笑起来，“乌洛琉斯大人画过不少有自己形象存在的壁画，我能不能拆一墙画卷起来……？”

　　这个设想很好，但是“天使之王”亲笔，如果乌洛琉斯没有刻意抹去，上面必定会有其影响的残留。想要像卷起普通的画布那样把祂留下的画作“卷”起来，可绝对没有那么容易。而就算勉强成功，她究竟能不能将那些壁画里的乌洛琉斯“拉”出来，相应的代价又是什么，这就不是在实验之前就能确定的东西了。

　　“这是最后一个了，应该同样是与权柄的融合。”阿诗黛拉看了一眼亚当，说道，“我不需要再进入‘迷失盒’，就可以直视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了。但暂时只能影响我自己。

　　“它暂时没有名字，我叫它‘认知滤网’。”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里横竖两条裂缝次序展开，组成了一个交错变化的十字，隐约可见瞳孔深处变换的立体结构，充斥着某种非人的质感。

　　有点像折纸玩具“东南西北”。阿诗黛拉后来对着镜子，小声吐槽。

　　“您的形象是一条熔金色眼睛的巨龙……”阿诗黛拉汇报，“您提及过的那些人类所无法认知、以至于会造成强烈污染的特殊结构、蕴含着无数信息而使人疯狂的神秘学花纹，这些我都无法看到，也不会受到污染。但相应的，我也无法通过直视它们获取知识。

　　“如果结合权柄的表现来推测，它也许是将我目前认知中所无法理解的事物过滤并整合了。”

　　阿诗黛拉随手拿起了自己刚刚拆下来的头骨，头顶的光源自上而下地打落，在地面投下一片不规则的阴影，

　　“就像我们无法理解高维的生物，但是可以看到它在低维上的投影。并将它们拼凑起来，试图在更低的维度上表现出它们可能的样子。”

　　说着，她往下一按，将这个颅骨变成了一副黑白的素描画。

　　“这非常有用。”听了她的描述，亚当浅色的眼眸变得明亮了几分，

　　“虽然末日对抗的主战场将会在星界，但超越序列的战斗一定会让星界出现相当程度的裂缝。哪怕是旧日溢出的一点力量，都有可能对人类文明造成又一次的毁灭。

　　“在神战的余波下保护普通的人类是天使们的职责，但祂们也会因此承受相当强烈的污染。”祂平静地说道，“此前相对乐观的估计是，祂们中的十分之一最终能够侥幸存活。”

　　“……”阿诗黛拉有些茫然地张了张嘴，“您的意思是，如果我可以撑起足以覆盖地球上所有人类聚居地的‘认知滤网’……”

　　那么人类就可以抬起头来，安全地望向天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