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福生玄黄天尊
诡秘:逃离时间之影 · 佘幼时即厌学 · 3,462 字
灰白的雾气。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它们。在不死鸟的城邦,路上弥漫着这种灰白的雾气,但只有她一个人能够看见。
雾越来越浓了。阿诗黛拉伸出手去,看着指尖的轮廓在雾气中变得有些模糊。
一种超越了理性的感受引动着她,去靠近,去靠近。但她伸出手去,又感到自己轻微地战栗着,幅度越来越大。
“小阿诗黛拉,你的脸色好像有点难看…”夏兰的声音在后面不远处响起。
阿诗黛拉回过头去,平静地说道:“我没事。
“但是你们不要再上前了。洛薇雅长老,代替我领队,可以吗?”
洛薇雅点点头:“一切小心。”
她微闭眼睛,似乎开始默念着些什么。
见她也没有意见,白银城小队也只好选择了停步。戴里克瞟了眼洛薇雅长老幽邃的灰眼睛,心中迟疑要不要同时向“愚者”先生汇报。
“戴里克,”他随即听到洛薇雅的声音,“去向月城的小队了解一下情况。”
“哦、哦!”戴里克一个激灵,得令之后,条件反射般地冲了出去。
经过“塔罗会”努力培训的他已经很快地反应了过来:这种事情不管是夏兰还是罗伊斯顿,都能完成得比他更加成熟。但洛薇雅却指名将这件事情交给他来做,显然不是因为觉得他比另外两位更加胜任,而是给了他自由行动的权利!
戴里克一边努力地跟月城的非凡者小队寻找着话题,目光一边不时地瞟向忧心忡忡的夏兰,打算寻找机会去到众人视线之外的地方,隐秘地向“愚者”先生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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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诗黛拉转过头去:“大祭司,我们走吧。”
月城的大祭司尼姆并不了解阿诗黛拉的队伍,因而猜测他们分出人手,可能是出于谨慎,面对不了解的未知情况,选择这样行动没有什么问题。
“直到现在,那片迷雾都没有表现出主动的攻击性。”但他还是解释了一句,
“不过,我们曾经尝试过对它发动攻击,这会遭到反弹,特殊的类型则被吸收。”
“直至今日,你们尝试过哪些方法?”阿诗黛拉轻声问道。
“我们尝试过出动半神,或者半神层次的封印物攻击这座屏障,也尝试过利用飞行,从高空越过。但至今从未见到过这片雾气的顶端。
“大地深处对应的这片区域同样笼罩着灰白的雾气,挖掘通道也同样行不通……”
“这是错误的。”阿诗黛拉的手掌放在了灰白的屏障之上,柔软但虚幻的触感力道温和地排斥着她。
她道:“它活着。”
“也…也许是的。”尼姆对她的结论也很受震惊,顿了一下后,回答,“一千七百三十多年前,当时的大祭司有了一个灵感。他感觉不能纯粹地将这片雾气当成需要打开的屏障,或者需要被突破的封印,而是一位伟大的存在来对待。
“他为这片雾气设计了尊名,祈祷词和相应的符号,并在这里举行了一次又一次的仪式,尝试沟通,尝试祈祷。后来,在多次修改了对应的尊名后,他隐约听见,雾气的深处传来了一阵阵声音。只是我们怎样都听不清楚,无法尝试解读。”
而眼前的这位外来者,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女,竟然在接触这片迷雾之后,立刻便声称它“活着”,这与月城先代大祭司的某种推测不谋而合,但却是一座城市的非凡者穷极智慧,探究了近两千年后得出来的结果!
“女士,”尼姆问道,“能否请问,你是如何知道,并确信它可能拥有生命?”
“啊,我也并不确信。”阿诗黛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是我这儿有个很类似的家伙。”
她的盒子也是某位未知存在的遗留,而且和这片灰白雾气似乎有所关联。
“也许,我脑海里的那个尊名,就是它…祂真正的尊名。”阿诗黛拉想道,“可是,我不敢念啊,哈哈。”
因此她想了想,说:“你们为它设计的尊名是什么?仪式由哪些元素构成?”
尼姆答道:“尊名是:‘永恒不变的迷雾,凝固时空的屏障,包容一切的存在……’
“但自从那次我们听到了灰雾中传出的隐约声音,一千七百多年里,月城举行过很多次仪式,并且努力地做出过许多改良。但发现并不是每次都有回应。即使有,也未必会那么及时。这其中也并没有明显的规律可循。有时候一次就能成功,有时候一个月也未必会有反馈。”
紧接着,他将仪式所需要的材料,对应的符号、标识和花纹简单地描述了一遍:“如果你需要,材料在月城,我会派人回去拿。”
“啊,应该没问题吧。”阿诗黛拉这次从虚空中够了两下,才抓出了那枚单片眼镜,“阿蒙,就用你来当仪式材料。”
“阿蒙?”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名字令大祭司感到有点茫然。
只见阿诗黛拉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条相当肥硕,体表生有奇异色斑,且包裹着十二圈透明环节的蠕虫尸体。
“偷盗者”途径显然和她体内的力量相邻,合理推测跟这片雾气同样有着一些联系。而且“盗火人”本身就能够伪造自身成为某位神灵的信徒,骗取祂们降下力量。因此,一位阿蒙留下的、被“祂”污染过的时之虫大概率能够很好地替代月城他们摸索出来的材料。
而仪式材料本身的作用只是取悦神灵。因此,“时之虫”上携带的污染对一位半神层次的大祭司来说,并不会有明显的影响。
“看来你还保有一定的理智,真是令人惊喜。”阿蒙的声音仍然带着笑意,语气则似乎有些微妙。
“你还不跑?”阿诗黛拉睨祂。
“我为什么要跑?”阿蒙笑道,“这么有趣的事情,当然一定要过来看看了。”
“看来事情还没严重到那个地步啊。”阿诗黛拉轻笑了一下,转头看向面前的灰雾。
“只是有趣而已。”阿蒙摊了摊手,有意无意地强调了一下自己乐子人的人设。
“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阿诗黛拉正了正右眼的单片眼镜,勾起嘴角,“哼哼,一会儿你要是跑路了,那我做神明也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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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尼姆开始绘刻符文,准备仪式,阿诗黛拉试了试在灰雾之上“开门”,毫不意外地遭遇了失败。而盒子中的画面同样是一片灰白,滋滋作响,像是故障的电视雪花屏,阿诗黛拉拿着手柄摆弄摆弄,同样没有找到方法进入。不仅如此,就连自己的角色在哪儿也找不到了。
最终,她还是选择听一听灰雾中的那个神秘的声音,但将祈祷的流程交给了对此更加熟悉的大祭司尼姆。如果只是听听呓语就能让某位未知存在从她的体内苏醒,那位存在已经成功无数次了。
只听尼姆跪坐在布置好的祭坛面前,垂下头颅,低沉诵念道:“永恒不变的迷雾……”
很快,虚幻而异常模糊的声音在她的耳畔,似有若无地回荡起来。
那声音从灰白雾气的深处传出,层层叠叠,仿佛来自多道不同的声音。它们交织在一起,时而彼此干扰,时而重叠共鸣,诵念的声音在她的耳畔逐渐清晰,逐渐明朗。
阿诗黛拉的神情凝固了。
那是她所熟悉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语言。
那是数不清的人正在一齐念诵着同一个名字。
“福生玄黄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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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最后一块拼图落下。
阿诗黛拉的脑海之中,“神弃之地”的一座座城邦的遗迹如同星辰乍亮,勾勒出这片大陆的真正的全貌。河流琥珀的走势如同斑驳的泪痕,等高线是皮肤的褶皱。南北大陆的形状与记忆中世界地图的南北美洲逐渐重合,但那里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陨石击中,五大湖烫在一起,如同一块溃烂的巨大伤口。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唯一的卫星是月亮。
思维破碎如同彩色的玻璃,孩子手中的万花筒摔在了地上。阿诗黛拉已经没空去想“福生玄黄天尊”究竟是谁,阿蒙口中的“乐子”究竟是不是自己。在那样清脆的破碎声音里,她感受到自己的“旅行家”魔药彻底消化了。
“在月城西边的一个地方,有一座神秘的灰白色建筑。”阿蒙站在她的身后,带着笑意地补上了最后一刀,“据我的父亲所说,那里有一个古老的名字。
“切尔诺贝利。”
“…不是‘平行世界’?”阿诗黛拉的声音空濛。
阿蒙没有回答。
“古老的名字…究竟是多古老?阿蒙,你的父亲有算过吗?他穿越到了公元多少年?
“我…我们为什么会来到未来?是我体内的‘祂’干的,还是这个‘福生玄黄天尊’,还是祂们中的随便哪一个?”
“我原本的身体……地球上原来的人类文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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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那些人在讲中文,”阿诗黛拉将双手按在了那片永恒不变的灰白雾气之上,似乎要借此望穿这道古老的时空屏障,“穿过这片雾气,就能找到我原来生活过的地方……”
“真是欺骗自己啊。”阿蒙摇了摇头。
阿诗黛拉的手缓缓滑落,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她的身后,尼姆色调灰白,立于更远处、她所看不见的白银城小队们亦然。自仪式完成之后,他们都陷入了定格的时间之中。
“你看,我还保护了你的隐私。”阿蒙·本体笑道,“否则,你突然这样哭闹起来,又该怎样跟人家大祭司解释?”
“…我没有哭闹。”阿诗黛拉一边抽泣一边抹眼泪。
“你的眼泪已经要把我给淹掉了。”阿蒙夸张地踮了下脚。
“可能是因为我曾经父母双全吧。”阿诗黛拉用梦呓般的语气说道。
“我感觉你其实也没有太伤心。”听了这话,阿蒙正了正单片眼镜,皮笑肉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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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现在愿意跟我去切尔诺贝利了吗?”阿蒙背着手,问,“我说过,三天帮你消化‘旅行家’,也说过,还会再来问你的。”
“你说的是等我晋升半神之后。”阿诗黛拉抱着膝盖。
“对啊,”阿蒙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那份“秘法师”特性,“你现在为什么还不喝魔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