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们当行的路

　　“我只祈盼主能拯救这里。”

　　阿诗黛拉跟随洛薇雅长老，沿着古老斑驳的青石板路，一路从白银城外围的训练场，走到了城北的双子塔外。

　　白银城的双子塔一座尖顶，是白银城的图书馆、功勋兑换点和生活物资发放处。另一座圆顶，则属于“六人议事团”、属于传闻里支撑着白银城两千多年岁月的神奇物品、属于配方和材料仓库。阿诗黛拉已经跟着夏兰，简单地参观过这里。

　　“白塔的底部，是关押危险的犯人和失控的非凡者的地方。而如果只是濒临失控，则会被送到那里去隔离观察，也会得到一定的救治。”夏兰解说道，“据说，那里布置着一件非常强大的封印物，能够镇压绝大多数的异变。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白银城最安全的地方了。”

　　“确实很安全…”阿诗黛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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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按照外界的衡量标准，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傍晚。阿诗黛拉在训练场打了两场，没吃晚饭，感觉有点饿。但是她不敢跟洛薇雅长老说。

　　根据她同其他“蔷薇主教”相处的经验，对方也许会诚挚地邀请阿诗黛拉来吃自己——贮存的血肉。阿诗黛拉觉得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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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太阳和月亮作为参照，阿诗黛拉倒了一个星期的“时差”，用冥想辅助睡眠，才终于在长睡不醒和长醒不睡之间取得了一个平衡。

　　白银城以闪电划过天空的频率，作为对时间的参考。频率较高的时间为白天，频率较低的则为夜晚，而较短的时间跨度则时常以闪电的次数来衡量。而据说，在白银城的圆塔，有一台更加精准的计时漏刻。这是“深暗时代”里，历代白银城的先祖们智慧的结晶。

　　阿诗黛拉基于灵性直觉的感受告诉她，这里的“一天”和外界的一天，长度上应该是差不多的，但是和外界有着一定的“时差”。而“白天”和“夜晚”的相对长度，据说还会循着一个特定的周期，发生变化。——这也是白银城“年”这个概念的由来。一年大约是三百六十五天，同样和外界一致。不由得令她赞叹起白银城先祖们的智慧来。

　　这种程度的吻合令阿诗黛拉不由得猜测，也许闪电的频次和外界的昼夜交替、时节变化，确实有着某种神秘的对应关系。而她已经知道了“神弃之地”的地理位置在苏尼亚海的东边，也就是说，白银城和南北大陆处在不同的经度上，这便能够很好地解释“时差”的来源。

　　这让阿诗黛拉灵光一闪，陷入了沉思。

　　“在‘旅行家’的魔药知识里，自带了识别方向与定位的能力。换言之，如果将我扔到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我都可以通过地理学和神秘学的双重作用，确定我正所处的地理位置和地形地貌。

　　“而到了神弃之地，由于无法看到天空、也无法连通有效的灵界，我的这项能力算是被砍掉了绝大部分。——但是未必完全不可以。

　　“在序列5级别灵性直觉的辅助下，我完全可以试一试真正的笨办法，利用‘时差’算出经度，再利用地磁倾角算出纬度……”

　　“旅行家”魔药的主材料之一，幽渊鱼豚就有感知磁场，作为定位的能力。而阿诗黛拉已经在白银城发现了类似“罗盘”的东西。确认地磁场在这里没有被干扰。

　　据夏兰所说，这种物品已经经过了白银城学者们多次的迭代和校正，是探索小队用于定位，在黑暗中寻找方向的主要工具。

　　“我已经知道了神弃之地就位于苏尼亚海的最东边，这个世界的科学家也已经通过数学的方法，计算出了这个星球的半径。如果闪电的频次真的较为准确地对应着时间，以主交给我的城邦作为定位，也许，我真的可以画出一份神弃之地的大致地图来……

　　“真正的‘旅行家’，吗…？”

　　她有预感，等她完成了这份地图，她“旅行家”的魔药也将彻底消化。

　　“这片大陆是什么样子的？它的西面是苏尼亚海，它的东面呢？”阿诗黛拉眼神明亮地想着，“如果无法通过‘巨人王庭’，也许，可以走另一边试试看？

　　“等我成为了‘秘法师’，就也可以设立传送法阵了。到时候，转移大量的人民就也成为了可能……”

　　就现阶段的阿诗黛拉而言，带越多的人，“旅行”的灵性消耗就越大。就算她左手右手各牵一个，胸前背后再背一个，撑死了也只能一次带四个人。而且，被“真实造物主”赋予了灵界权限的人是她自己，如果带的人多了，导致其迷失在这里的灵界之中，后果也许比死亡更加的可怕。

　　“哦，这是个很好的想法。”听了她的设想，阿蒙悠然地正了正单片眼镜，勾起嘴角。

　　“本体不是在神弃之地探索了上千年吗？”阿诗黛拉随口问道，“能不能让我抄一下作业？”

　　“是你消化魔药，还是我消化魔药？”阿蒙饶有兴味地笑道，“我当然可以直接告诉你结果，但是探索的过程更加有趣，不是吗？

　　“不过，有些对你来说比较危险的地方，我们倒是可以帮你。”

　　“还有这等好事？”阿诗黛拉的心脏莫名跳漏了一拍，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绝对是好事。”阿蒙微笑着说。

　　祂特别、特别的期待着。

　　……

　　.

　　洛薇雅仍在向着圆塔行去。在对阿诗黛拉说出了那番话后，这位“六人议事团”的成员便一言不发，没有寄希望于阿诗黛拉给出回答。

　　她只是沉默地向前走着，眸光坚定深沉。

　　阿诗黛拉感觉，洛薇雅长老似乎和“极光会”的那些“牧羊人”不一样。虽然同样称呼祂为“主”，但洛薇雅长老应该不会邀请她来吃自己。

　　她微微叹了口气，跟上了洛薇雅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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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塔顶端的议事堂。

　　首席科林·伊利亚特的手边摆着一封密信，它来自夏兰。这是一份语言简练的汇报。

　　“我利用了‘耳语者’对应的封印物。在到来这边的第一晚，我听到她念诵了一个尊名，并且自言自语了很久。最开始用的是巨人语，之后则改用了一门我所听不懂的语言。不过我发现，那门语言的许多单词的处理，似乎与我们的语言很是相近。

　　“那个尊名是：拨弄时光的指针，

　　“之后的几个夜晚都很平常。她似乎布设了灵性之墙，我没能收获更多的消息。

　　“遨游命运的影子，

　　“她非常关注关于主的故事，我们的主。对于那些描述上古神话的书籍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欺诈与恶作剧的化身。

　　“同时，关于那位跟她对话的存在，她称呼对方为，

　　“阿蒙殿下。”

　　“——敬爱您的孙女，

　　“夏兰·伊利亚特。”

　　.

　　“现在基本能够确认，阿蒙应该是侍奉那位‘愚者’的天使。”首席科林无声自语，“如今，那位存在派来了神使。而她在第一个晚上并未设立‘灵性之墙’，也许，正是为了说给我们听。

　　“如果这是来自那位‘愚者’无声的催促，白银城是否应该就此做出选择？祂会希望如何处置洛薇雅，白银城又该如何应对……

　　“洛薇雅方才主动提出，要去请那位神使过来。这是她背后的存在意思…？”

　　“真实造物主”和“愚者”，似乎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而神灵之间的博弈，任何一方的怒火，都有可能轻易地烧尽这里，令努力存续到现在的白银城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作为白银城的首席，他既看到了希望，又仿佛在悬崖边沿行走，一个不慎，便会跌落。

　　“创造一切的主啊，您卑微的罪人祈求着您的宽恕和指引……”

　　他双手合十，低下头去，在胸口画了一个正置的十字。

　　“我们当行的路，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