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愚者”先生

　　灰雾之上，目睹着阿诗黛拉真的离去，没有再再一次杀个回马枪，“愚者”克莱恩捏了捏眉心，结束了借助深红星辰，对小“太阳”那边情况的观察。

　　这场隔空对峙，虽然他并没有出手，但是神情之紧绷，完全不亚于当时第一次面对阿蒙分身试图入侵灰雾的情境。而长时间利用灰雾的视野，他的灵性也消耗大半，精神很是疲惫。

　　克莱恩叹了口气，用手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靠在青铜高背椅上，梳理起了他所见到的信息。

　　警报似乎暂时解除了，只是他不知道该感谢谁。当他正隔着灰雾，仿佛就要这样与阿诗黛拉永远地这样僵持下去时，这位小姐却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低下头去，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不仅如此，克莱恩在灰雾之上看得很清楚，她的身体同时发生了异变，眼球掉落，皮肤下仿佛流窜着流星一般的灿烂光点，又像是游走的虫豸，出现了类似失控的征兆。背后旋转的“星辉之盒”图腾也骤然黯淡了许多。

　　和小“太阳”后知后觉的猜测差不多，克莱恩在灰雾之上，借助占卜，得出了阿诗黛拉和她背后的阿蒙会自此消停一段时间的结论。小“太阳”戴里克最近也会相对安全。

　　虽然经历了“欲望母树”那次，他意识到灰雾之上的占卜也有可能会被出手干扰，但是这次他面对的只是一个阿蒙的分身，和他看过的永恒烈阳、真实造物主、甚至于“门”先生，都还有一定的差距。

　　看来，阿诗黛拉当时没有表现出异常，反而又跟小“太阳”说了不少话，更像是她在克莱恩这位“愚者”注视下的一种伪装。

　　“不知道她究竟看见了些什么……”克莱恩双手交握，自言自语。

　　他由此联想到了还在廷根时，那位看见他便双目流血的“怪物”，少年阿德米索尔，以及不久之前他护送“概率之骰”，遇见的那位选择蒙住双眼的“生命学派”半神瑞乔德。不仅如此，瑞乔德为他施加幸运还遭遇了失败，害得他这个“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在赌场输掉了整整三十金镑。

　　克莱恩推测，这些异常都与如今他所处的这片神秘灰雾脱不开干系。而这片灰雾，又和似乎和他的穿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思索片刻，克莱恩在灰雾上具现出纸笔，写下了占卜语句：“阿诗黛拉小姐发生异变的原因。”

　　他向后微靠身体，沉入梦境，却只看到了一片灰白的雾气。

　　“失败了吗…”克莱恩叹了口气。

　　毕竟，阿诗黛拉似乎是因为注视了这片灰雾而发生了异变，而他在灰雾之上占卜，相当于是自己占卜自己，在没有彻底掌握这片灰雾的前提下，一无所获也是情理之中。

　　“不管怎么样，至少短时间内是吓住他们了。”克莱恩松了一大口气，苦中作乐地想道，“我这个‘愚者’先生的强大，真是全靠别人努力啊……”

　　不仅如此，他同样听到了阿诗黛拉和小“太阳”的一系列对话。虽然仍然没有得到关键的证据，但是经此之后，他更加倾向于这位阿诗黛拉小姐同样是穿越者的猜测了。

　　“呵呵，全能细胞、血肉医美…”

　　虽然这个世界的科学家们已经提出了人体由细胞构成的概念，但是这种脱线的灵感和描述方式，还是令克莱恩联想到了他记忆中的那个地球文明。

　　同时，由于在这个世界，人民的主食还以谷物为主，大多数人都还在温饱线上挣扎。除了极少数的贵族家庭之外，很少有人会被肥胖困扰，营养不良才是民生困境。

　　从这个细节上来看，阿诗黛拉来自现代地球的嫌疑更上一层。

　　“唉，垃圾食品啊……”克莱恩无奈地笑笑，不由得感叹，“别说，穿越了这么久，还真是有点想念。”

　　脑海里想着汉堡薯条炸鸡奶茶方便面，克莱恩闭上眼睛，模拟下坠，回到了现实世界之中。

　　.

　　他如今正化名“辛巴德·沃伦特”，在岛上的一家医院做志愿义工，消化“无面人”魔药。而“塔罗会”召开的时间是在下午三点，是“上工时间”。为此，他只好临时找了个医院的盥洗室，带薪开会——没有薪。

　　而由于这次遇上了小“太阳”的事情，他在盥洗室里耽搁的时间有点过于久了。掏出衣服里的怀表看了看，总共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

　　克莱恩想要从蹲着的姿势站起，却发现自己一时站不起来。

　　“……”麻了。

　　灰雾之上神秘的“愚者”先生、冷酷疯狂的大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实力媲美海盗将军的强大非凡者，此时艰难地调整着自己的腿部肌肉，推开隔间门，龇牙咧嘴地走了出去。

　　他迎面撞上了另一位男士。面容粗犷，皮肤黝黑，线条深刻。这位男士此时的表情正微微扭曲，颇有些阴沉和仇恨地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辛巴德·沃伦特”。

　　他是克莱恩如今的上司，这所医院的护工长，史蒂芬·沃克。

　　群岛一带的医院条件简陋，一层楼的“坑位”十分有限。

　　“……”克莱恩看着自己的老板，勉强扯出一个笑，用着“辛巴德”的质朴语气说道，

　　“嘿嘿，沃克先生，上厕所啊？”

　　“……”

　　.

　　.

　　另一边，神弃之地，白银城邦。

　　“时天使”阿蒙殿下对阿诗黛拉接下来的行动做出重要指示：“你继续观察。”

　　阿诗黛拉神情恍惚：“要不，我还是去皈依那位‘愚者’先生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想。那种思绪的滞涩感一直填充着她的意识。

　　阿诗黛拉感觉，那位神秘的存在似乎很想跟她建立联系。自从她直视了那道身影起，就一直在给她的小窗——指眼睛里发送恐怖片当招生视频。虽然她看得莫名奇妙，但就是感觉有被招魂到。阿诗黛拉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跳楼大甩卖，智商也在快速下滑，比“真实造物主”的呓语猛多了。

　　于是阿蒙笑着说：“可以啊，我特别支持。”

　　想想也不可能。阿蒙和那位“愚者”先生明显敌对，她刚刚吓唬了人家的下属，转眼跑去投诚，就像是把“没安好心”写在了脸上。下场就算不是立刻就死，估计也会非常美丽。

　　阿诗黛拉张牙舞爪，她相信阿蒙看得见：“我不做阿蒙了，本体！！为你打工根本没有好下场！！”

　　你清除我吧！！

　　“呵呵，随便你。”本体这样笑着，掐断了电话。

　　“……”阿诗黛拉的拳头硬了。

　　.

　　.

　　神弃之地，一幢灰白色的建筑物旁。

　　阿蒙本体坐在一方石碑之上，向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群阿蒙抬手一挥：“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