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二届全蒙会议

　　闪电划过漆黑的夜空，有雷声砰然炸响。

　　阿蒙本体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片自己，正了正右眼眶上的单片眼镜，一点也看不出刚才跟阿诗黛拉“通话”时的愉悦笑意。

　　只听有一位阿蒙问道：“‘我’们真的觉得，那位‘愚者’就是正在苏醒的‘诡秘之主’吗？”

　　众多阿蒙异口同声地回答：“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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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什么时候被造出来的？”有阿蒙笑着嘲讽自己，“思考问题的能力远在平均线以下啊。”

　　“唉，听说这家伙在第四纪吃了一发安提哥努斯的‘愚弄’，怎么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阿蒙们窸窸窣窣地议论起自己在智商上的难言之隐，做作地唏嘘感慨起来，

　　“竟然真的有‘我’这么容易就被‘我们’骗了……”还有不少阿蒙低笑起来。

　　“安静，安静，不准笑。”本体笑着拍了拍手，“从小阿诗黛拉的记忆里，我翻找到了一条很值得我们学习的建议。它说，‘要悦纳自我’。”

　　“本体……”分身热泪盈眶。

　　“阿蒙……”本体愉悦微笑。

　　然后，这位被判定为智力缺陷的阿蒙就化作一团流光，飞进了本体的嘴里。

　　“嗯，我‘悦纳’了。”本体微笑颔首。

　　“这是‘笑纳’了吧…”阿蒙们纷纷目移。

　　“这种事情，问问小阿诗黛拉不就好了？”阿蒙们就用词一事，纷纷讨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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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安静。”本体撇了撇嘴，用力地拍了拍身下的石碑，“我也是看了她的记忆，才发觉，我对‘我’们实在是太好了点。

　　“嗯，从今天起，我们阿蒙公司将实行末位淘汰制。一年内做事最少的阿蒙，吃掉。省得‘我’们遇见什么事都投票，无组织无纪律——‘我’不干，有得是阿蒙干！”

　　“……”阿蒙们瞠目结舌。

　　“我也是为了大家好。”本体语重心长地继续说，“等我成为了诡秘，也就是大家成为了诡秘。到时候，全世界都是我们的游戏。

　　“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一起努力吧！”

　　“……”阿蒙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如果可以，祂们一定会立即向端丽的本体发起一场背叛，联合起来，消灭本体暴政，推举新的分身作为本体。

　　但是，这也标志着祂们的精神彻底分裂，开始滑向失控的深渊。比起受到本体的压迫，祂们更不想让自己陷入疯狂。

　　同时，祂们确信，有了这位本体作为范本，以后的任何一位分身当上本体，都会推行这样的政策。因为祂们很清楚，如果是自己当上了本体，一定也会这样做。毕竟，谁不想要更勤奋的“员工”，和更高的工作效率呢？

　　这样一来，分身们发动叛乱就没有意义了。除非在“全蒙公投”之后，再开设“全蒙大选”。安排每位有资格的“候选阿蒙”上台演讲，下面的“选民阿蒙”进行投票，推选自己喜欢的阿蒙当本体。任期五百年，之后再投票决定能否连任。

　　这样，候选蒙们就会为了拉拢蒙心和选票，制定阿蒙们喜欢的政策了。

　　“……”

　　怎么想想，这都是更加混乱的开始。你们说对吧，阿蒙？？

　　因此，阿蒙们只好捏着鼻子，忍气吞声。毕竟，阿蒙的分身成千上万，祂们只需要做得比最后一名好就行了。而阿蒙本体显然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实施压迫。

　　“要不然，我们让小阿诗黛拉来当本体吧！”有乐子蒙一锤手心，故意说道。

　　阿蒙的本体微笑道：“这正是我想讨论的。”

　　“本体的意思是……”阿蒙们又一次窸窸窣窣地交流起来。

　　.

　　.

　　外界，贝克兰德。一间简陋的棚屋。

　　“神使X死了，”幽暗圣者克斯玛说，“死在了‘太阳’教会的手里。神使D已经做了简单的弥撒，愿他在主的神国安眠。

　　“我们不会忘记他。驻守在特里尔的神使K会替他复仇的。”

　　说着，他微闭双眼，在胸口画了一个倒吊的十字。

　　“秘之圣者”布提斯回了他一个十字，但眉头皱起，神色凝重。

　　他主动问道：“那位E女士呢，她可还安全？”

　　克斯玛神情肃穆地点头：“乌洛琉斯大人及时出手，救下了她。否则，她也将丧生在‘永恒烈阳’的手里。为了对付我们的神使，那群伪神竟然三番四次地出动了天使级别的战力。

　　“上次是‘黑夜’隐秘了神使A。这次是‘太阳’教会的天使圣维耶芙亲自出手，差点将两位重要的神使置于死地。

　　“你放心，她现在很安全。乌洛琉斯大人遵循主的谕令，将她送往了‘神弃之地’修行。听说你刚从‘神弃之地’回来，可有见到她么？”

　　“秘之圣者”布提斯神色一凝，脸色骤然变得有些阴沉，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

　　“没有，”他沉吟着，说道，“也许是错过了吧。”

　　克斯玛压根儿没有注意到他神色的异常，仍然很是赞许地说道：“主希望她在神弃之地消化掉‘旅行家’魔药，也许很快，我们‘极光会’的五大圣者就将增加到六位，更有能力去对抗那群堕落的伪神信徒了。”

　　有一位颇具潜力的年轻圣者加入，他是真心替“极光会”的发展壮大感到开心。

　　布提斯没有表示，只是点了下头，很快便“开门”离开了。他本就紧绷的面部线条更加冷硬了一些。

　　布提斯本就是多疑而狠毒的性子。X先生路易斯·维恩的死，令他心中的不安和怀疑更加的浓烈了。

　　他的眼中星沙旋转，简单地做了占卜，不出意料地失败了。“太阳”途径的高位者十分擅长净化，加上时间间隔已久，所有的痕迹消失一空。

　　他可不像X先生路易斯那个蠢货，叛入“极光会”时序列过低，如今已经彻底地改信了“真实造物主”。作为一位半神，虽然他也时常受到呓语的影响，变得更加阴沉、堕落，但是和“极光会”那群几乎没有理智的疯子全然无法相比。

　　他有脑子。自然能够品出事件中的异常的气息。

　　X先生死时，他被派往了与外世隔绝的“神弃之地”。而等他前脚刚从“神弃之地”回来，E女士却后脚去往了那里。就像是在“极光会”的安排之下，故意错身而过似的。

　　A先生的消失是涉及了“贝克兰德大雾霾”，这次的X先生和E女士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是因为什么而结伴行动，又为什么会被“永恒烈阳”教会的天使出手清除？——主保天使可不会因为一点半神层次以下的小打小闹，就随意降临！！

　　“利用‘永恒烈阳’的天使，清除痕迹、洗清嫌疑…？”布提斯阴沉地想着，“听起来不像是‘极光会’能想出来的事情。但如果是她的话，却也不能确定……

　　“她的身上明显有些异常。曾经被阿蒙袭击……

　　“竟然序列5就去往了‘神弃之地’。那么多隐秘的城邦、历史的遗迹，肯定很快就能消化魔药……她刚加入‘极光会’没多久，就从我手中抢走了‘旧日之盒’……呵，受到这种程度的偏袒，谁知道是‘五大圣者’变成‘六大圣者’，还是顶替我成为下一个‘秘之圣者’！”

　　这样想着，布提斯未免冷笑出声：“罗塞尔大帝曾经说过，当猎物被射杀后，再好的弓箭将被藏起来，再也不会使用；当兔子被杀死后，再骁勇的猎狗也将被主人杀来吃。

　　“如今，眼看亚伯拉罕家族遭受重创，短时间内没有复兴之日，就要着急踩着我，给真正的眷者铺路了。未免有些太过恶心。

　　“哼，我可不会坐在这里等死。只是，应该怎样做，还得从长计议……”

　　他在“隐秘”的加护下，走进了一扇对开的星辉之门中去。

　　.

　　.

　　神弃之地。

　　阿蒙本体托着下巴，说道：“除此之外，这次的经历还让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我们无法仅凭自己的认知来推断那位‘诡秘’的复活手段。毕竟，祂是位格更高的‘诈骗师’。”

　　“‘我’的意思是，祂的意识不一定只能在‘偷盗者’、‘占卜家’、‘学徒’三条途径的高序列体内苏醒？比方说，星空里的某些外神，也许就曾经是祂的秘偶……”

　　“呵呵，说不定，这什么‘高维俯视者’，其实根本就是祂的一个化身……听起来真是恐怖啊。”阿蒙极其人性化地搓了搓手臂。

　　“那我们该怎么办？”

　　本体阿蒙叹了口气：“面对那位诡秘，我也没有办法啊。也许，当年父亲封印‘它’，还有着其他我们所不清楚的考量。而父亲祂所知道的许多隐秘，是就连我们也并不知道的。”

　　“父亲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怎么会知道。”本体阿蒙说，“先等我的偏执狂兄长完成祂的计划好了。祂不是疯狂地想要让父亲在祂体内苏醒么？等祂成为了‘空想家’，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果然，我们两个方案都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