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干脆把我给吃了吧

　　阿蒙拎起《阿不思》，兴致勃勃地抖了几下。“画布”的质感不错，柔软有韧性，抖起来时，面上流动着一层塑封膜般莹润的光泽。

　　“看着还怪喜庆的……”她说。

　　由于主色调是红色，让阿诗黛拉莫名联想到一些异世界吃货国的欢庆节目，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如果画布能够更长更细一点，那更是绝佳。只不过，表演者变成了阿蒙，让这一幕在好笑中透着一点诡异。

　　特别是当这位阿蒙问出，如果把这张纸撕了，会发生什么事的时候。

　　阿诗黛拉胡言乱语：“我可以封你为撕纸王，又名阿辛巴…”

　　这个谐音梗在鲁恩语境里根本莫名其妙。阿诗黛拉做作地摇摇头。

　　自嗨是多么、多么的寂寞。

　　其实，凭借直觉应该也能够猜出这个问题的答案，阿诗黛拉低下头，换了个笑话：“大概，可怜的小阿不思就要变成小阝可一个田心了吧…”

　　她将这个名字拆成了一个一个的音节。

　　“不过，如果真的撕掉了，尸体会回到这个世界吗？”实话说，阿诗黛拉也很好奇类似的问题，“还是说，被变成这样的人会直接在画中死去？”

　　阿蒙摸了摸下巴，无数代码一般的神秘符号在祂的镜片上飞快地掠过，最后笑着回答：“呵呵，看样子，应该是死了也变不回来的。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现在已经是另一种生命了。如果找不到变回来的方法，那肯定也是以这种新的生命形态死去。

　　“当然啦，我很鼓励你去真的做些尝试。你们故乡的人不是说，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吗？”

　　“…您的语料库又更新了啊。”阿诗黛拉汗颜。

　　那祂刚才到底get没get到我的笑话？

　　自从阿蒙获得了她的记忆，并互相传阅之后，阿诗黛拉深刻怀疑，祂们现在已经可以毫无破绽地扮演吃货国穿越者了。那场面，想想就很吓人。

　　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阿蒙动用“解密学者”的能力呢。印象中，这位从古老年代存活下来的“时之天使”虽然并非全知全能，但绝对称得上见多识广，强大神秘。吃过的人比阿诗黛拉吃过的饭多。虽然这只是一个分身，但需要通过占卜来了解知识的情况仍然少之又少。

　　不过，灵界生物的种类繁多，能力也大多极为诡异。会有就连阿蒙也并不完全清楚的情况也不是太奇怪，对吧？

　　于是，阿诗黛拉好奇地请教：“殿下，灵界生物的力量，是来源于哪里呢？它们的能力和22条神之途径是否都有相互关联？”

　　阿蒙笑了笑，回答：“你应该知道，很多灵界生物的遗留，就是对应非凡者晋升的主要材料。也就是说，它们拥有非凡特性，只是不一定完整。

　　“而另一些没有特性的灵界生物，力量则来自于灵界本身。这种情况下，它们不一定严格对应着某条途径或序列，但总体上来说，都还算有迹可循。”

　　“‘学徒’途径的高位者，可以把人变成画么？”阿诗黛拉思索。

　　她根据“旧日之盒”的能力推断，学徒途径的序列2“旅法师”，应该是能够把人和物品玩具化的。在将目标进行缩小的同时，还会添加一些可爱的精简加工。比如说，现在还有一堆阿蒙手办在她的盒子空间里躺着。

　　可是，如果是“学徒”序列的能力，那可是阿蒙的老熟人了，根本不需要用到“解密”才对。

　　阿蒙勾起嘴角：“是很像，对不对？

　　“等你之后有了晋升的需求，‘我’们可以免费帮你把你的信使给杀掉，怎么样？”这位天使恶趣味地比划比划，“这种事情，你试吃一下，不就知道了？”

　　阿诗黛拉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让她吃自己的信使晋升，她觉得还是生吃布提斯更好接受一点。

　　她突然想起，在第三纪时，信仰“远古太阳神”的人们会同时信仰一下阿蒙这位造物主之子，而祂的图腾便是一只覆盖着神秘花纹的乌鸦。

　　猫头鹰、大青鸟、乌鸦。这么一看，她也算是养鸟大户了。阿诗黛拉哭笑不得。

　　.

　　不过，阿蒙的意思是，这并不是“学徒”，但她仍然可以服用夏塔对应的特性晋升？“学徒”的相邻途径，难道不止有“偷盗者”和“占卜家”吗？

　　“难道说，‘神之途径’不只有22条？”她试探着问道。

　　这种事情，她还从未听说过，想来对于整个神秘世界，应该都是相当颠覆的。毕竟，不管是她仅仅只是听说过的“亵渎石板”，还是罗塞尔大帝后续制作的“亵渎之牌”，都显示出神之途径的数量应该是22条。

　　“自第一块‘亵渎石板’之后，还有第二块‘亵渎石板’呢。你猜猜看，它们二者有哪些地方不一样？”阿蒙语调平淡地回答，“谁规定非凡途径只有22条呢？如果之后会有第三块‘亵渎石板’问世，我也不会意外。只是不知道，是以什么样方式了。”

　　“也就是说，第二块“亵渎石板”，是第一块“亵渎石板”的增补…”阿诗黛拉思考，“也不知道，更新了一些什么样的内容。唉，阿蒙肯定知道。”

　　她同样非常好奇，关于前两块“亵渎石板”诞生的方式究竟是什么。只是，听阿蒙那个语气，明显是想终结这个话题。阿诗黛拉只好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再继续刨根问底。

　　“喂，你们，聊完了没有…”

　　就在这时，阿不思的声音虚弱地传了出来，

　　“救命…救命啊……感觉我真的要死掉了……”

　　阿诗黛拉和阿蒙对视了一眼，同时勾起了嘴角。阿诗黛拉捂着额头笑了一下，布置起祭坛，将夏塔召唤了出来。

　　在知道了夏塔其实是一位半神之后，阿诗黛拉对这位神秘的青鸟也生出了一点恭敬和恐惧。

　　毕竟，她在设计召唤信使的咒文时，念的是“愿意成为我信使的存在”，也就是说，一只半神级别的灵界生物竟然主动愿意做她的信使，这让她在莫名的同时也有些胆战心惊。

　　“他会有什么目的吗？看中我的特殊，就像阿蒙那样？”她在心里咚咚打鼓。

　　夏塔看着她的神情，慢慢地垂下脑袋，纤细的脖颈曲起，将自己的脑袋温顺地塞进了阿诗黛拉的手中。

　　手感…很柔软。阿诗黛拉摸了两下，感觉自己心里的担忧又烟消云散了，甚至有些热泪盈眶。

　　“夏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

　　夏塔报以一声清澈的啼鸣。

　　畸形恐怖的怪鸟，三瓣眼睛里热泪滚滚，露出依恋的神情的景象很是诡异，这主仆情深的一幕对于人类的审美而言着实有点抽象，也许像是粗犷络腮胡大汉女装卖萌。而他能轻松将阿不思变成画作，却转头来跟阿诗黛拉表忠心哭诉装可怜，就算放在外星生物里，也算得上是茶香四溢的那一种。

　　而作为天生的神话生物，阿蒙只觉得，事情变得更加有意思了一点。

　　只听阿诗黛拉又问：“夏塔，你会说话吗？”

　　他显然能够听懂人类的语言，作为一位半神，不会说反而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夏塔迟疑了一下，张开嘴巴，叫了一声。

　　阿诗黛拉立刻递上一张白纸，蘸水笔弹跳而起，在上面用古赫密斯语飞快地写道：“我可以学。我需要吃一个人。”

　　他瞄了一旁抱臂站着的阿蒙一眼，害怕又无辜地收回了目光。

　　“……”阿诗黛拉顿时感觉，该哭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这个不是人的。不能吃啊…”

　　要不，你干脆把我给吃了吧。阿诗黛拉露出一个微笑，神色中透着淡淡的死意。

　　这让她有端联想：

　　妈妈，我想吃炸鸡腿！

　　……我看你才像个鸡腿！

　　这下好了，她该开始担心，关于夏塔哪天会不会被阿蒙给吃掉了。

　　“好夏塔，你能把阿不思放出来吗？”她拎起那张画布，在夏塔的面前抖了两下，“他已经知道错了，我保证。”

　　夏塔却答非所问地写道：“他不好吃。还有不好闻的味道。您也不要吃他。”

　　“……”阿诗黛拉有点沉痛地说道，“我不吃他。答应我，夏塔，以后就算遇见在你看来好吃的人，也不要随便吃，好不好？”

　　听起来有点像训练宠物拒食，但这是必要的。毕竟，如果这次阿不思生得比较好吃的话，她现在应该是已经看不到他了。

　　夏塔乖乖地点了点头。对她言听计从。

　　不过。如果“不好吃”指的是非凡途径不匹配，那么“不好闻”指的是什么呢？

　　阿诗黛拉联想到阿不思曾经提到过的污染，不过也并不能够确定。

　　她指了指自己，问道：“那，我好吃吗？”

　　咕噜噜。

　　夏塔的泪珠子顿时全部滚了下来：“不要吃我！！”

　　阿诗黛拉：……

　　啊？？

　　.

　　在再三保证自己真的不会吃掉夏塔，事实上也迷糊自己怎么可能会吃掉夏塔后，阿诗黛拉终于说服了自己的信使，把阿不思给放了出来。被关了有大半个小时的阿不思重见天日，整个人呈“大”字形瘫在地板上，说不出一句话。

　　“这下开心了吧。”阿诗黛拉微笑着问道，“在画里看外面，感觉怎么样？”

　　“…别提了，我根本不敢看。一睁眼就头晕，太恐怖了。”阿不思没好气地回答。

　　“诵念高位存在的尊名也没用么？”阿诗黛拉说道，“我们在外界，是听得见你说话的。”

　　“念了，没反应。”阿不思叹了口气，回答，“我的非凡能力也被限制了。”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好像终于找回了身体似的，从地上坐了起来，感受自己灵性的变化。

　　“……”他的神色先是变得有些古怪，紧接着，十分欠揍地笑了起来。

　　“欸嘿，”他乐道，“我的‘挑衅者’魔药大幅度消化了！”

　　挑衅半神并存活，大成功！

　　“……”阿诗黛拉微微一哽，“你要是敢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救你。”

　　看来，“挑衅者”里，有很多都是被打死的吧！

　　见阿不思恢复了精神，阿诗黛拉知道，这是到了再度迫害他，和顺便谈正事的时候。

　　“喏，”她用脚尖点了点地上那把美丽的匕首，说道，“这是给你的礼物。”

　　在阿不思疑惑的目光里，阿诗黛拉勾起嘴角：“好不容易把你给弄出来，现在报恩的时候到了，不是么？

　　“你说，你是应该叫艾尔芭思，还是阿利安娜？”

　　“…艾尔芭丝也就算了，阿利安娜是哪里来的？”阿不思莫名其妙。

　　在他有些无语的目光里，阿诗黛拉吃吃地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