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告状与恐怖故事
诡秘:逃离时间之影 · 佘幼时即厌学 · 3,438 字
因蒂斯,特里尔。
阿不思将信纸叠好,布置好祭坛,于摇曳的烛火光里,用古赫密斯语念道:
“我!
“以我的名义召唤:
“徘徊于上界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独属于克拉拉·采佩西的信使。”
呼!
风声猎猎,橙黄色的烛火膨胀为苍蓝之色,一只巨大的鸟形生物从虚空之中浮出身影。
注意,这是一头五只眼睛、头脑畸形,周身挂满粘液和鳞片的丑东西。它跟阿不思对上了目光。
这画面丑得太有冲击力,阿不思完全克制不住挑衅的本能,因蒂斯脏话脱口而出:“我靠,好丑!”
“……”夏塔收起羽翼,微微偏过头颅,不对称的五只眼睛同时轱辘辘转向了他。
阿不思后退了一步。
坏了。
有些灵界生物具有很高的灵智,是听得懂人话的,哪怕是无法撬动自然力量的因蒂斯语!而且,谁知道阿诗黛拉·弥施诃这家伙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丑的东西当信使,难道是因为它很强么?
“平常看着,难道不会反胃吗?”阿不思说道,“能让她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起码得是个半神吧!”
嘴上不停,手上不慢。阿不思立刻结束召唤,应对接下来很可能会到来的,来自强大灵界生物的袭击,并时刻准备着向背后的高位存在求助。
烛火熄灭了,夏塔却并没有离开。
他仍然盯着阿不思,眼睛滴溜溜地旋转起来。那些形状畸形、颜色各异的眼珠里,同时映出了阿不思被极度扭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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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后,恩马特港,路加咖啡厅。
阿诗黛拉正向赫莉尔了解着一些“灵教团”的情况,却见幽冽的虚幻泉水如喷泉一般,从地底飞快涌出,夏塔的身影于虚空之中迤逦而现,却微微垂着头,似乎心情沮丧。
一张折叠好的信从他的翅膀间飞了出来,安静地落在了阿诗黛拉的手边。
“这,这…”赫莉尔用手指着突然出现的鸟形巨怪,瞳孔放大,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收尸人”自带灵视。因此不需要刻意开启,就能够看到死灵、幽影和灵界生物等。但在成为“通灵者”之前,他们都无法刻意关闭。赫莉尔就有过误把死灵当成人的经历,跟它相谈甚欢——路过的墓园看守被吓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把她当成了异变的尸体。
“嘘。”阿诗黛拉环视了一下咖啡厅,向赫莉尔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吓得赫莉尔立刻捂住了嘴巴。似乎生怕下一秒被这个凶恶丑陋的家伙一口吃了。
没有“灵视”的普通人是看不见信使的,但是他们看得见赫莉尔苍白惊恐的表情。
阿诗黛拉的目光转了一圈后,隐蔽地收回了视线。
她的灵性直觉没有向她报警,说明方才并没有异常的视线投向他们。看来,这个餐厅除了她们两个之外,大概并没有隐藏着别的非凡者…阿蒙除外。
总之,应当是可以初步放心。
“别怕,这是我的信使。”阿诗黛拉小声说道,“他很友好的。你完全不用这么害怕啊。”
友好…赫莉尔强行定了定神。勉强笑道:“我是第一次看见这个,这个…”
饶是见多了死状可怖的尸体,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丑陋又吓人的抽象东西。
“我知道,他很漂亮,对吧!”阿诗黛拉明媚地笑了起来。
赫莉尔本就面无人色的脸蛋顿时青白更甚,这回连嘴唇都吓得紫了,活像是死了之后又在冰棺里冻了十年。
她果然疯了…
这种恐怖又恶心的东西,怎么可能有人会觉得漂亮啊??!
送完了信,巨鸟夏塔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杵在了阿诗黛拉的面前,他深空般暗蓝的眼睛里似乎闪烁着破碎的泪光。看得阿诗黛拉眨了下眼,轻声问道:“夏塔,还有什么事吗?”
于是,在赫莉尔惊恐的目光里,这只鸟形巨怪的五只眼睛里,似乎各自亮起了三瓣高光,噙满了泪水似的,紧接着,它们滴溜溜地转动了起来。
似乎憋了好久之后,只听咕咚一声,它右边的一只眼球从眼眶中滚了下来,拖出了足有半米长的苍白细管,像是眼球后面长长的视神经。
“……”这场面瘆人中透着一点神经,吓得赫莉尔抖了一下。
“他这是在,难过…吗?”她牙齿打战,瑟瑟发抖地问道。
见过伤心流眼泪的,没见过伤心流眼珠子的啊。
似乎是二次受伤于赫莉尔苍白的脸色和害怕的表情,夏塔的眼睛又一次转了转,紧接着,又是一颗斗大的眼珠子滚了下来。赫莉尔好像从一只丑鸟怪的脸上,看出了满满的受伤与委屈。
“……”她有些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莫名怀疑起自己是否确实是有些容貌歧视了。
而这边的阿诗黛拉显然是已经心疼坏了。想象一下你养了一只喜欢得不得了的小猫小狗小朋友,有一天突然灰头土脸地跑回来跟你哭哭,委屈得不得了,那这个做妈妈的自然是要义愤填膺的:谁欺负你了?说出来,妈帮你揍他!!
夏塔伤心垂泪,嘤嘤呜呜。阿诗黛拉看了眼手边的信纸,翻开一看,果然是阿不思的消息。
这小屁孩最终还是从她那儿欠债买了特性,晋升成“挑衅者”,估计是说出了什么话,深深地刺伤了夏塔柔软的内心,看把孩子给气的。
阿诗黛拉伸出手去,拍了拍夏塔的头,低声安慰道:“乖,他刚成‘挑衅者’,说话肯定臭得像是喷屎。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等到下次见面,我就替你揍他,好不好?”
夏塔发出一声轻缓的啼鸣。在阿诗黛拉温温柔柔的好言好语下,终于有被哄好了一点,十分委屈的缩回了虚空之中。
眼见着周围人的目光已经逐渐变得诡异了起来,阿诗黛拉自言自语惯了,并不觉得尴尬,但却有点担心被扭送教会或是精神病院,不敢多做停留,赶紧拉着赫莉尔走了。
她要的海盐咖啡一口没喝。
“这个先借我一下。放心,很快就还。”阿诗黛拉拿起眼前的匕首晃了晃,道,“你可以给我一个联络地址,我用完了给你放回去。”
赫莉尔点头如捣蒜。立刻写下了一个地址。
虽然似乎在精神和审美上都有一些难言之隐,但是赫莉尔感觉,这位E女士对她还是比较善意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谢谢你。”她艰难地说道,“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不会放弃复仇。
“不用谢我,朋友。”阿诗黛拉笑了一声,语调轻快地说道,“你很有可能会死的哦。
“哈哈哈哈,这让我想起,曾经有一位伟大的存在告诉我,我的命运被祂从死刑改成了死缓……”
在少女清脆但有些癫狂的笑声里,赫莉尔看着E女士的身影消失于原地。
“祂…?”
饱受冲击的她呆立在那里,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与茫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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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贝克兰德的家中,阿诗黛拉飞快地将匕首放下,将有关“愚者”的资料放在一边。开始回想起自己是否忘记了些什么。
忘记了什么呢…?
由于“女巫”自带的反占卜的特质,她试着用占卜询问自己的灵性,却也在前置信息缺乏的情况下遭遇了失败。
阿蒙摸了摸下巴,似乎心情不错地提醒道:“你最好去确认一下那小子的状态。”
“哦,对哦!”阿诗黛拉一锤手心,想了起来。
她本来是打算给阿不思来点恶作剧,将“失忆的匕首”戴在他的身上来着!
“确认他的状态?”不过,阿蒙的用词也让阿诗黛拉有点茫然,立刻站起了身子,“他遇到什么危险了?”
阿蒙勾起嘴角:“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拿起匕首——在十分钟内,遗忘不会重置,又一次“灵界穿梭”,来到了阿不思的住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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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了什么呢?简单来说,就是阿不思·梅迪奇,变成了阿不思·梅迪奇(毕加索ver.)。
用这个世界的人类能够听懂的描述就是,他被拍进了一张抽象画里。原本不同角度的细节被安插在了同一个平面上。鼻子是侧面的,眼睛是正面的。身体变成了各种各样抽象的图案,形状脱离感知、没有定性。而那些扭曲的线条之间,似乎传递着某种愤怒的情绪。让人能够从中感受到“画家”创作时的心情。
“阿不思,你怎么样?”
虽然抽象画是很好笑,但是朋友突然被变成了抽象画,在这个世界里就不是太好笑了。阿诗黛拉有点被吓到。
阿不思紧闭着眼睛,大喊:“阿诗黛拉,是你吗?快点救我!
“我不能看外面,我晕!你也别跟我说话!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该说你的信使丑!你究竟签了个什么东西?它绝对不是普通的半神!”
夏塔他…是半神?
阿诗黛拉眨了下眼。似乎反应过来点什么。
也是噢。她早该起疑的,只是普通的信使的话,见惯了尸体和死灵生物的赫莉尔女士怎么可能会吓成那个样子!
是因为位格的威慑吗?只不过…她这个“旅行家”似乎没感觉到有什么问题,好奇怪。
也许是“死神”途径的特殊吧。她用手指点了点下巴,没想太多。
“阿不思这家伙,现在可能就连路边的狗都想去踹两脚。被夏塔教训了,也是活该。”她鼓了鼓腮帮子,心道,“竟然说夏塔丑,哪里丑了?
“缇薇拉都说好看呢!”
不过,救人还是要救,总不能真让人死了。被封在了画里,也算是得到了足够的教训。
“阿蒙,我该怎么把阿不思变回来?把夏塔召唤出来,求求他吗?”
惹恼了一位半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今阿不思的意识还能这样活蹦乱跳,都要感谢夏塔的大度宽容,说不定还是沾了阿诗黛拉这个契约者的光。
阿蒙拎起那幅抽象派作品《阿不思》,饶有兴致地抖了两下,被封在画里的阿不思立刻发出了十分糟糕的哀嚎。
祂没有立刻回答阿诗黛拉的问题,而是正了正单片眼镜,颇为愉悦地笑了起来:“你说,如果我现在把这张纸撕了,会发生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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