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精灵与海神

　　阿诗黛拉通过询问旅馆的前台，找到了当地一家还不错的餐馆。

　　此时不是饭点，食客不多，但推门进入时，各种香气仍然扑鼻而来，阿诗黛拉猛猛地咽着口水，等来了一盘洒满了香料的血旺，附着的是熟悉的圆柱状长条形餐具。

　　“这是…”她眼睛亮亮的，超级无敌惊喜。

　　“这是烤猪血。”皮肤棕褐的老板操着点口音的鲁恩语，笑呵呵地解释道，“小姐您是第一次来吧？据说，这是精灵们的食物。他们将鲜血与盐混合，使它们凝结。再辅以各种香料烹调，非常美味。

　　“它有些辛辣，可以驱除体内的潮湿。您可以搭配一些我们自制的水果汁…

　　“这种特别的餐具叫做‘筷子’，相传是罗塞尔大帝从精灵的习俗中得到的灵感。”

　　阿诗黛拉问道：“精灵们也用筷子吗？”

　　老板笑着答：“据说是的。”

　　其实，阿诗黛拉已经从大帝的日记、缇薇拉古堡的藏书中，了解到了许多精灵们的习性。不过亲眼见到这种饮食习惯，还是觉得很亲近、也很新奇。

　　如果说北大陆人类的相貌近似于她原本那个世界的高加索人，那么从画像上来看，精灵们的相貌就更接近于阿诗黛拉认知里的亚洲人。

　　她谢过老板，熟练地用筷子夹起被厚切成片的猪血，开始大吃特吃。

　　之后，她又尝试了一份当地特色的烤鱼，同样香辣无比，令人食指大动。没吃完的另一面鱼肚子打算和新一份的血旺一块儿打包带走，给吸血鬼们尝尝鲜。人类的食物对他们而言并不是必须品。

　　“拥有生命却不能尽情享用美食的话，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总之不吃饭的话，会度过一个相对失败的人生…鬼生？神生？”

　　提到不同物种，这让她突然想起，阿蒙最近似乎变得安静了许多。虽然她周围总是有人，没空搭理祂是没错，但以她对阿蒙的了解，这点小事，祂根本不会在意。

　　“阿蒙，你吃饭吗？”她用手遮住口型，小小声地试探。

　　依旧没蒙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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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结账。”

　　正当阿诗黛拉既有点松气，又很是疑惑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从她头顶响起。

　　说话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他作一副本地人打扮，手里拿着一个形状似椰子的果子，上面插着吸管。

　　“欸。”老板笑着接过他递来的本地钞票。

　　然后，在阿诗黛拉呆滞的目光里，那少年揉了揉右眼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片单片眼镜戴上。

　　“怎么了，小姐？”他语调平常地说道，嘴角微微勾起，“如你所见，我的视力不是太好。”

　　阿诗黛拉：……

　　阿诗黛拉释怀地死了。

　　她的目光开始在老板和对方之间疯狂来回移动。不知道是老板下一秒戴上了单片眼镜更可怕一点，还是不知情的老板收了阿蒙的钱更可怕一点。

　　她小声说：“您下次能换个出场方式吗？”

　　阿蒙微笑：“怎么了？”

　　阿诗黛拉抚着胸口，诚挚回答：“如您所见，我的心脏不是太好。”

　　坏了，这里闹阿蒙了。阿诗黛拉汗流浃背地扫了扫周围的食客们，觉得自己很可能又又又被阿蒙包围了。

　　这事儿阿诗黛拉也解决不了，只能建议向女神或“风暴之主”祈祷祈祷，希望祂们能够定期驱魔。

　　阿蒙自然地在她的旁边坐下，随口说道：“随便挑了一些人寄生而已。像你说的，这叫‘抽样调查’。”

　　“调查的内容是？”

　　“最近罗思德群岛上的异变和‘海神’信仰。”阿蒙还真就回答。

　　“…抽样的方法呢？”

　　“当然是看心情。”阿蒙双手交握，微笑着回答。

　　“公学老师一定会判你不及格的…”阿诗黛拉扶额。

　　一时间，她也想不出，到底是周围全是阿蒙更可怕，还是阿蒙混在人群里更瘆得慌。总之，她就像那个将兔子带进澳大利亚的英国人，导致入侵物种阿蒙登上该岛，然后过度增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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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您得到的情报是？”阿诗黛拉问道。

　　阿蒙以讲述轶闻的口吻，说道：“就是最近几天，海平面频繁暴动，戴诺斯岛上的渔民看见许多奇形怪状的生物被冲上岸来，这么多年以来，从未见过。

　　“而海的那一边，也就是罗思德群岛的方向，从远处看去，这几天也布满了乌云、缠绕着雷电、还似乎频繁地出现巨大的海浪，又很快奇异地平息。

　　“基本上可以确定，那位海神出了点问题。风暴教会的一位‘海王’正在亲自处理它弄出来的事情。”

　　“‘海王’…”阿诗黛拉愣了愣。

　　那是“风暴”途径的序列3。而会知道这个，还要归功于极光会那实诚到有些逆天的教材《通灵》。

　　以及，阿蒙的用词是“它”。

　　鲁恩语中人称代词的发音有着明显的区别。这让阿诗黛拉的隐约猜测得到了证实：“海神”卡维图瓦应该不是人类，它是一条真正的蛇。

　　“所以，您打算去看看，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阿诗黛拉撑着下巴，饶有兴致。

　　她其实也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什么给了你‘我’们没有去的错觉？”阿蒙正了正单片眼镜，笑得有点假，“拜亚姆现在全城戒严。我怀疑除了那位‘海王’，就连风暴教会的天使也正密切注视着那里。‘我’们才刚到，就被劈死了。”

　　“……噗。”阿诗黛拉有点没忍住。

　　好吧，死得再响亮些。

　　不过，阿蒙们的尸体，好像是重要的仪式材料来着…这令她有点隐隐心痛。

　　“不过，他们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好奇发生了什么。”祂微笑着说，“如果能够先他们一步，抢走那位‘海神’的遗留，他们的表情应该会很有趣，不是么？”

　　祂微笑着转向表情怪异的阿诗黛拉。

　　阿诗黛拉：“…我才不去。你上岛会被雷劈，难道我上岛就不会了吗？”

　　你能活到现在，靠的果然是推别的阿蒙上前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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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诗黛拉在脑子里翻译了一下祂的话，猜测阿蒙应该是好奇罗思德群岛上的动向的。但由于只是一个分身，又不想现在去触“风暴之主”的霉头，于是开始坐在这里跟自己聊天，打算换个时间再去试试。毕竟，追求刺激虽然很快乐，但是被雷劈不太快乐。

　　“我再出去转转，一会儿聊。”最后，祂把那个形状似椰子的水果放在了吧台上，离开了。

　　“…这是体验生活去了？”阿诗黛拉在心里小声吐槽，然后又给自己夹了一片猪血，几口吃掉了。

　　.

　　.

　　没吃几口，阿诗黛拉又一次听见有声音在她头顶说：“小姐，一个人啊？”

　　“对啊，”阿诗黛拉心态平和，已读乱回，“我和一百个我一块儿来的。”

　　她头也没抬一下，用筷子扒拉着眼前烤鱼的配菜。土豆、豆苗、莴笋…都非常好吃。

　　“你对刚刚那土著小孩可不是这副态度，”对方露出那种恶心的、抱有恶意的眼神，“难不成，小姐你喜欢那样的啊？”

　　“哈？”阿诗黛拉露出颇为疑惑的神色，歪过头来，认真问道，“你不是演的啊？”

　　饶是那抱有恶意、前来骚扰的男人也露出一丝迷茫：“…什么演的？”

　　“哦，没什么。”阿诗黛拉伸手一拉，对方顿时人仰马翻，一声惨叫，摔了个叮呤咣啷，眼冒金星。

　　颇为滑稽的一幕，但是没人敢笑出声来。

　　“你这臭婊子…！”出了个大洋相，对方被激怒得五官都扭曲起来，“你他妈死定了！敢惹‘血之上将’的人，我要让你…”

　　“砰！”一个大椰果子被顺手扔了过来，砸在了那人的脑门上，发出极其清脆的一声巨响。对方一翻白眼，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晕死了过去。那件阿蒙留下的“武器”十分活泼地又从被害人的脑袋上弹了起来，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了老远。

　　阿诗黛拉侧过头去，看了眼围在不远处，目光里也有些震惊的几位男子。

　　“阿蒙，你就不能多寄生点这种讨人厌的吗？”她自言自语着，又叹了口气，“算了，最近压力比较大，确实应该找几个人揍一顿。”

　　“你，你难道不知道‘血之上将’海盗团吗？”对面有人问道，声音有点发颤。

　　阿诗黛拉诚恳发问：“那你呢？你知道‘极光会’吗？”

　　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神情，她认真解释道：“我们的精神状态比较松弛，但是我们的处事手段很好地弥补了这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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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吃瓜群众看戏的目光里，可爱少女邦邦暴揍数位大汉，付钱打包了剩下的食物，扬长而去。

　　“唉。”她夸张地叹了口气，“眼看天色见黑，什么妖魔鬼怪也出来了。”

　　从那群人比较茫然的表情上来看，“极光会”在海上的名声显然不如海盗将军和王者们来得厉害。但她走出餐馆后，还是很谨慎地变化了容貌，免得出来旅游一趟，还要被正神教会追踪。

　　不过，这边海上的住民对这种事情，以及偶尔暴露出来的非凡，似乎也并不见怪。比起惊骇，似乎更像是好奇。

　　“据说，海盗将军们大概都在序列5的层次。我现在单对单，应该也不会比一位序列5逊色…”她在心里想着，“唉，这样一比，贝克兰德的生存难度也太大了吧。”

　　天使蹲在墙角画画、半神勤勤恳恳打工、序列5隐居古堡、走路撞见阿蒙…

　　妈的，人生是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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