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海的那边？

　　比起“慷慨之城”拜亚姆，隔壁戴诺斯岛上没什么好玩的。除了阿诗黛拉，缇薇拉等生物对美食和人类殖民历史也是兴致缺缺，只停留了一天，补充了些许物资之后，便打算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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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尼奥尔？”缇薇拉咬着血包，露出讨厌的神色，“你被他的部下找了麻烦？”

　　“都是普通人，还挺蠢的，应该是骗人的吧。”阿诗黛拉回答，“你对‘血之上将’比较了解？”

　　“‘玫瑰学派’分为纵欲和节制两派，彼此之间互相仇视。‘血之上将’的海盗团，可以算是‘玫瑰学派’纵欲派的外围。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咯。血腥杀戮，放纵欲望，他和他的海盗团，在海上的恶名很响亮。

　　“他们所崇拜的‘欲望母树’，也许是血族的敌人‘原始月亮’的化身，或者反过来，我们也不太清楚。”说到这里，缇薇拉叹了口气，

　　“其实，再往前倒十年左右，我们和‘玫瑰学派’的节制系是有一段蜜月期的。时常彼此合作，对抗这群邪神的信徒。他们的理念是节制欲望，对抗诅咒，但是在纵欲系的追杀下，一直支撑得很艰难。

　　“我其实挺佩服他们的。只不过，就在近年，他们似乎遭遇了非常沉重的打击，也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能够活着。再之后，我们便没有他们的音信了。据说，就连他们的首领，也在那场纵欲派的围剿之中陨落了。

　　“真是的，就像罗塞尔大帝说的那样，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啊。”

　　大帝，你还真是什么都说啊。阿诗黛拉在心里抽了抽嘴角。

　　“总之，遇上他们，没什么需要手软的。”缇薇拉摊了摊手，“当然，要是他们人多的话，那得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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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程途中，他们绕道去了趟白鲸之海。缇薇拉接了小辈的委托，在那片海域狩猎了一些别的非凡生物，带回去卖钱。阿诗黛拉也算是看饱了海上的风景，跟鲸鱼海豚亲密接触，还烤了好几次鱼，佐以从岛上买来的各种香料，美餐了好几顿。

　　动物专家卡梅伦搞起海钓，竟然也颇有两把刷子，反正阿诗黛拉是枯坐一上午毫无所获。反观缇薇拉，子爵大人就对这种体面的方式毫无兴趣，抱着雷电球，手拿钢叉跳下水去，一叉一个准。

　　就这样，几位生灵在海上玩了几天，直到感觉有点无聊了，这才启程返回贝克兰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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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午。

　　阿诗黛拉独自在甲板上游荡，看见一道熟悉的影子坐在船尾。头戴尖顶法师帽，一身黑色复古长袍，正是“时天使”阿蒙。

　　这位天使之王正手持一柄鱼竿，钓线的一端沉在水里，似乎在认真享受垂钓的乐趣。

　　阿诗黛拉：……

　　她有点无语地说：“殿下，船只正在行进呢。”

　　这能钓得起来才怪。

　　阿蒙斜了她一眼，微笑着打了个响指。只听啪嗒一声，一条身形肥硕的鲑鱼就掉在了甲板上，鲜活地蹦跳挣扎。

　　“它自愿的。”阿蒙笑道。

　　蒙太公钓鱼，鱼自愿咬钩。

　　“…厉害，厉害。”阿诗黛拉只能鼓掌。

　　比起去程时的安静，自从离开戴诺斯岛，她最近老是看见阿蒙。

　　祂倒也不是吵，但有时阿诗黛拉跟缇薇拉、卡梅伦等人正聊着天，转头就能看见阿蒙坐在一旁跟自己打牌。或是坐在船头，朝着海面眺望、或是坐在路过的鲸鱼背上，跟她眨眼。除了阿诗黛拉，没有人发现船上多出了这么一些东西。

　　她趁着其他生物不注意，悄悄凑上去碰了一下，物质的触感很真实，并不是她的幻觉。

　　被戳了好几下的阿蒙看了她一眼，微笑了一下。

　　然后，她就被扔进了海里，跟海浪翻滚搏斗去了。

　　还有一次，阿诗黛拉走在甲板上，看见一群乌鸦飞过，三三两两地落于船桅。夕阳西斜，本是岁月静好的一幕，阿诗黛拉心情不错，刚掰了点面包打算喂鸟，就看见这群乌鸦的右边眼睛上，都长着一圈显眼的白边。

　　阿诗黛拉：……

　　乌鸦阿蒙们嘎嘎地笑了起来。抢走了阿诗黛拉的面包不说，漆黑的翅膀还在她的面前扇来扇去，就像是连抽了她好几个大嘴巴。

　　缇薇拉赶来的时候，就看见一美丽少女、强大的“记录官”阿诗黛拉，操纵着落雷魔法，一边追着一群乌鸦乱劈，一边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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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诗黛拉不太清楚这种“阿蒙视野”算不算是一种糟糕的变化。现在她打开“灵视”，甚至能看到星星点点的时之虫——这个名字，也是“偷盗者”途径序列1的名称，还是阿蒙告诉她的。

　　她隐约能够感觉到，虽然意识仍然存在，但她的状态仍然在向着阿蒙的方向转变着。只是比起之前的从外到内，这次变成了从内到外。——先改变本质，再改变表象。

　　事已至此，阿诗黛拉也不再惊恐了。如果她最终真的彻底变成了阿蒙，那也是无痛成为天使之王，没什么好说的。要是能把那位“秘之圣者”给拍死，也算是报了仇了，有什么不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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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缇薇拉和卡梅伦都在船舱休息，阿诗黛拉便也不再假装看不见祂，顺手摘了祂头上的尖顶软帽，戴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呀，感觉不错。”阿诗黛拉乐起来，“我将来要是扮演秘法师，能不能参考这个形象？”

　　失去了礼帽，露出一头微卷黑发的阿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事实上，你随时可以参考这个形象。”

　　阿蒙黛拉表示很赞。

　　“秘法师，旅行家。”她心里想着，问出了一直很关心的问题，“乌洛琉斯说，我在不久之后，将会去‘神弃之地’修行。是因为那里是我消化魔药，寻求晋升的机缘？”

　　“神弃之地”顾名思义，是被神灵所遗弃的土地。这里的神灵主要指的是七神。而“极光会”则一直宣称那里是“真实造物主”的圣所，多次派遣神使前往探寻。

　　阿诗黛拉推测，“极光会”的圣者，乃至他们背后的组织“救赎蔷薇”，应该是知晓进入这片未知土地的方法的。否则，不可能说要让她去那里修行——总不能是被阿蒙抓去的吧。

　　“祂说让你去，你就去吧。”阿蒙说。

　　“哇哦。”听听这语气，阿诗黛拉在心里眨了眨眼，“这么讨厌那位‘倒吊人’啊？”

　　于是，她好奇问道：“所以，‘神弃之地’究竟在哪里？”

　　它之所以被神明遗弃，和你父亲的陨落、和“真实造物主”，是否有着某种联系？

　　“和你猜的一样。”阿蒙回答，“沿着苏尼亚海，一直向东航行。那片虚幻的海洋，其实是当年神战的遗迹。”

　　“神战…”阿诗黛拉呆呆地重复了这个词。

　　“你应该知道，在‘光辉纪元’过后，是‘灾变纪元’吧？”

　　阿诗黛拉点点头。

　　“整个‘大灾变’，可以说是我父亲陨落造成的结果。”阿蒙道，“你迟早会接触到‘救赎蔷薇’的，太早知道祂们是谁，对你没什么好处。

　　“呵呵，去‘神弃之地’消化‘旅行家’魔药，‘倒吊人’和乌洛琉斯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阿蒙笑了一下，“你就自己祈祷吧。顺便的，宣传‘倒吊人’信仰的话，会被‘我’们清除掉的哦。”

　　祂说罢，扔下鱼竿，消失了。只留阿诗黛拉一人站在船尾，神情扭曲。

　　她听出来了，“神弃之地”是个地狱副本。

　　阿蒙说的可是“祂们”，也就是说，“救赎蔷薇”是一个全员天使，甚至以上的隐秘组织！而“神弃之地”与“大灾变”、与那位“远古太阳神”的陨落有着密切关系，又被“真实造物主”宣称为祂自己的圣所，还有一群群阿蒙在那里游荡。

　　这一听就不是适合序列5生存的地方！

　　“宣传‘倒吊人’的信仰…也就是说，那里现在还有人类居住？”她心中暗自思忖着，“沿着苏尼亚海一直往东，真的会到达一片大陆，‘神弃之地’在这个星球的背面…”

　　在这个世界，南北大陆的时区跨度并不大，显然处在同一个东西半球。而这个星球的另一面似乎一直被未知笼罩着。主流观点认为是海洋，但也有学者猜测，那边隐藏着未被发现的大陆。

　　从罗塞尔大帝留下的日记，以及卡梅伦等人的描述中，阿诗黛拉得知，沿着大陆东边的苏尼亚海一直向东航行，会遇见一片而危险虚幻的海洋。而沿着西边的迷雾海一直向西航行，则会很快陷入迷雾之中，而据大帝所说，他在那边看到了传说中的“深渊”。

　　现在，阿蒙的话语证实了，苏尼亚海的东边确实是一片大陆，是传说中“神弃之地”的所在。

　　那么，迷雾海的西边，跨过“深渊”，又会看到什么呢？

　　“也许是另一片大陆，也许是‘神弃之地’的另一边…就像哥伦布以为自己到达了印度，后来却发现是未知的美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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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是阿诗黛拉？”正当这时，缇薇拉伸着懒腰登上了甲板，打断了她的思绪。

　　缇薇拉揉了揉眼睛，有点惊讶地问：“你出发时，有带着这顶帽子吗？我还从来没见过呢。”

　　阿诗黛拉一惊，伸手摸了摸头上戴着的，从阿蒙那儿顺来的尖顶帽子。

　　等等，如果旁人看不见阿蒙的话，那这顶帽子从旁观者的视角来看，究竟是怎样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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