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救赎蔷薇

　　“后来，祂陨落了。”一切消散之后，阿蒙回答。

　　“如果你从苏尼亚海一直向东航行，会见到一片虚幻的海洋。那是当年神战留下的遗迹。

　　“而如果你继续深入接触‘倒吊人’的那些信仰，也一定会接触到他们背后的一个组织，造成我父亲陨落的组织。

　　“救赎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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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祂的父亲，远古太阳神的陨落，阿蒙没有再多聊。阿诗黛拉推测，这也许还不是她有资格知道的事情。

　　她并没有询问，阿蒙安排她接触极光会的真实目的之一，是否就是接触这个隐秘于他们背后的组织，现在的“救赎蔷薇”。反正就算祂说，阿诗黛拉也会怀疑。

　　在事情变得紧迫之前，阿诗黛拉并不想被一位顶级“欺诈师”的结论影响自己的推测和判断。

　　“好了，任何疑问？”阿蒙摆出一位大学讲师的姿态，还做作地抬腕看了眼并不存在的手表，“我只有一个问题的时间。”

　　于是阿诗黛拉乖乖举手：“您刚才说，您的父亲在第三纪被信徒们称作‘创造一切的主’，而那位‘倒吊人’的尊名中也有同样的描述，请问，这是您如此憎恨祂的原因吗？”

　　这是很容易做出的联想。

　　正做出品味红茶样子的阿蒙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将茶杯放在了桌上。磕出一声脆响。

　　“问完了？”祂瞥了她一眼，“问完了的话，还杵在这儿做什么？我只说你可以问，没说过我会回答吧？”

　　“……是是是。”

　　阿诗黛拉提起钢笔，在稿纸上快速地书写起了刚刚从阿蒙那里听来的内容。

　　这是“记录官”扮演的一个流程，也是巩固她记忆的方法。阿诗黛拉的笔间迅速落下了那些大大小小的战役，远古太阳神座下的八位“天使之王”，以及他们对应的描述。这让阿诗黛拉莫名觉得，自己是在无意中誊写了一遍那位远古太阳神的圣典，而阿蒙则是照着上面读的，但是剔除了虚构的内容，填充了更多的细节。

　　天哪，我好像被布道了。阿诗黛拉在心里随口感叹。而且，还是造物主之子亲述…

　　“暗天使萨斯利尔，由远古太阳神创造，‘天国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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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开始迅速记下关键词，最终写了整整两页。

　　阿蒙接过来扫了两眼，只说：“字写得不错。”

　　这是真的代入了大学讲师的角色了吗…阿诗黛拉有点哭笑不得。

　　她只能配合：“之前，文法学校兴起了练字。我当时刚好是一名‘学徒’，就学了一下所谓的‘贵族字体’。”

　　与此同时，她也感受到了魔药的大幅度消化。不仅成功突破了中段瓶颈，将可记录的半神能力提升到两个、序列5和序列6共9个、序列7以下25个，更是几乎一路冲到了彻底消化的关口，仅仅只差一步，就能够完全消化。让她自己都有点被吓到。

　　我才刚从“极光会”那里得到“记录官”的配方…阿诗黛拉第一次觉得，消化得太快竟然也有点令人头疼。

　　还没等她成为“极光会在册记录官”，她马上就已经可以为晋升“旅行家”做准备了。

　　这当然能够让她在暗中变得更强，从而在面对极光会时保有一些底牌。但也同样意味着，她没有办法在晋升仪式上获得组织的帮助，几乎只能靠自己死磕。——那加入隐秘组织，还有什么意义？

　　不仅如此，怎样瞒住极光会偷偷晋升，也是一个问题。

　　“唉，头疼啊…”阿诗黛拉心中喜忧参半。

　　“旅行家”的晋升仪式，是在灵界深处的四个位置设立特殊坐标。要求这四个地方必须相隔很远、彼此完全不同。

　　虽然她曾经阅读过母亲所留下的一本《灵界见闻》，现在仍然能够通过梦境占卜回想，对灵界并不是全无了解。但是那本书中也提到，灵界漫游其实是极其危险的。就算有占卜辅助，她自己一个人一通乱撞，也很有可能去到不该去的地方，碰上极端危险的灵界生物，导致小命不保。而在晋升这种小事上，她是断断不敢随意依赖阿蒙的帮助的。

　　至于“灵界穿梭”的能力，倒是她最不担心的。毕竟在成为了极光会在册的“记录官”后，她有非常合适的理由向X先生申请“记录”，多誊几个问题不大。

　　“总之，先偷偷收集材料吧。”她倒在床上，通过冥想，恢复消耗的灵性，沉淀本次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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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转眼来到了下午。

　　这是距离新年的倒数第二天，也是“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后的第二天。按照约定，缇薇拉和艾利安会在明天过来，同她共进晚餐。因此，阿诗黛拉打算在今天前往附近北区的超级市场，购买新年的食物。

　　而那些曾在东区的廉价市场里，叫卖着自己的东西，努力生活着的小摊小贩们，几乎都不再出现了。

　　新年，和死别。

　　阿诗黛拉走在东区空空荡荡的街头，听着不知从何处隐约传来的哭声，它沙哑、绝望、无力。满目都是死亡的疮痍。

　　阿诗黛拉无力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她只能握紧双拳。

　　极光会、魔女教派、藏于暗处的神秘势力、不知其名的隐秘组织…

　　她会记住的，那些随意地践踏了他人生命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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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两只手拎着太多的东西，阿诗黛拉原本打算穿墙进门，却看见弗洛伦斯站在门口，正局促不安地等着她，背后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弗洛伦斯，你好吗？”她打了声招呼。

　　“…挺好的，阿诗黛拉小姐。”经历了那天的一切，弗洛伦斯看她的眼神都有点怯怯的，就说话也恭敬礼貌了不少。

　　她后脚跟不安地蹭着地面，说道：“我和我的父亲，都很感谢您那天救了我们的命。我们没有什么能够作为报答的…

　　“我父亲买了一些水果，我…”

　　她掏出了一副针织的毛线帽子和手套。浅灰色的，装饰着白色的毛球。

　　“我其实…没有什么手艺，”她的眼眶有点红红的，“这个是我妈教我的，我已经很久不打了，可能不是太好看。”

　　“没有，很精致，我很喜欢。”阿诗黛拉说道。

　　她放下满满的购物袋子，摸了摸弗洛伦斯有些毛躁的头发。眼前似乎也有些雾气弥漫。

　　这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已经离开人世，却留下丰厚知识的那位；相隔未知时空，不知是否还在等她回家的那位。

　　她微笑了一下：“今天还来我这儿学习么？”

　　弗洛伦斯坚定地点点头：“我一定要考上文法学校。但是，我还要让詹姆斯放心地看着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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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如常流逝。之后，她和缇薇拉、艾利安度过了一个不错的新年夜。

　　贝克兰德大雾霾让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缇薇拉最近在贝克兰德城区忙于义诊，救助病人，说着要带香槟来开的艾利安，也只带了一扎很淡的生啤。

　　阿诗黛拉整了几个菜，还自己研究着烤了芝士蛋糕，大受好评。第一次在别人家吃到炒菜的艾利安赞不绝口，表示要高价购买食谱，让希尔斯顿区的塞伦佐餐厅改进一下菜单，一定能超级大卖。

　　“那可是贝克兰德最好的因蒂斯餐厅，”这位罗塞尔大帝的后人见缝插针地补充了一句，“也是我们古斯塔夫的产业，欢迎多多支持。”

　　阿诗黛拉笑道：“我要是免费提供食谱，能不能给我分红啊？”

　　隔空薅一把老乡，钱从四面八方来。

　　艾利安大笑起来：“谁知道，说不定呢！不过，那可是位大人物，得等我能见到她才行。”

　　“感情你根本没见过那位亲戚啊？”缇薇拉抿了口高脚杯里的鲜血，笑道，“那还吹什么牛？”

　　艾利安也不恼，只是又给自己添了点酒，又举起酒杯：“那么，诸君，我们为什么干杯呢？”

　　“为即将带来的春天。”阿诗黛拉想了想，说。

　　“好！”艾利安十分捧场。

　　三个玻璃杯子轻轻地碰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里面分别是鲜血、啤酒和苹果汁。

　　未来会…怎么样呢？

　　阿诗黛拉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只这一刻，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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