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我的计划真的很烂吗？

　　时间回到稍早一点的时候，琉璃如今回到亚琛的目的，便是打算再劝一劝狄奥多拉。

　　一直在亚琛待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如今狄奥多拉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的状态，早就可以开启下一步了。

　　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法让那顶金色桂冠得到足够的养料成长，在精神领域之中名为罗马的倒影也无法扩张。

　　她们需要回到巴尔干半岛，回到地中海沿岸去，虽然无法回到罗马城，但那片土地仍旧是最适合重新举起罗马大旗的土地。

　　如今虽然拜占庭帝国已经彻底消亡，奥斯曼人占据了故土，但是他们终究是外来者，而且是以突厥语系，穆斯林背景为主的国家，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在那里站稳跟脚。

　　只要狄奥多拉重新以东罗马的名义举旗，加上她们的帮助，还有周围一些同样要抵御奥斯曼人的公国，足以建立起一块前沿阵地了。

　　剩下的便是以战养战，不断滋养这桂冠，再通过桂冠所反哺的力量，继续扩展规模，逐渐建立正向循环。

　　当然，她们也并不是盲目乐观，并不是觉得自己能够直接击败奥斯曼人的大军，她们初期所需要的仅仅只是声名和活跃而已。

　　就像是现在各种需要日活的二游厂商一样，她们也需要日活来逐渐使罗马的名重新活跃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然后再徐徐图之。

　　最起码，不能总是在亚琛这边待着了，这里根本对于计划的推行没有半点作用。

　　“这个......你还是再等一等吧，我要先他商量一下再说。”

　　只是对于琉璃的再度劝导，狄奥多拉却是显而易见的流露出了犹豫之色，并且表示要先跟艾布纳商量商量再说。

　　这就让琉璃很是纳闷，小脸都有些拧巴了起来。

　　“不是？你还真把自己当囚犯看了啊？这种时候你竟然还是考虑他同不同意，还真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考虑了啊？”

　　她理解狄奥多拉的犹豫，但她没想到狄奥多拉会说找艾布纳商量商量，难道不应该是考虑如何说服搞定那家伙吗？她都已经做好了如果狄奥多拉问这个，她该如何回答了。

　　结果没有想到狄奥多拉竟然有一种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感觉，竟然反过来想要去跟艾布纳商量，甚至还隐隐表现出了，以艾布纳的意思为主的倾向。

　　不是姐妹？我们可是独立清醒的魔女，你这幅模样是怎么回事？

　　而察觉到了琉璃的诧异和古怪，狄奥多拉还解释了一句。

　　“他很有能力，也有足够的资源和势力，如果他愿意帮助我们，我们的压力会更小。”

　　这看似是对自己的辩解，实则只是为了掩盖一些秘密罢了。

　　虽然那天晚上，在酒精的作用下，狄奥多拉也抛下了自己的颜面，融入进了狂乱的庆功宴会之中，并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起玩着小游戏。

　　但是这种事情并非会因为偶尔玩那么一次而逐渐放开，相反会逐渐形成圈层，只有大家一起玩过的小圈子姐妹，才会互相知晓这些事情。

　　而对于没有一起玩过的，则会默契的排斥和隐藏秘密。

　　所以即使在亚琛的几位魔女，互相都知道彼此私底下玩的有多欢，也在一起玩过叠叠乐赛大马，但是在外还是会默契守护住这一层秘密。

　　就算是同为魔女的琉璃，她们也很默契的隐瞒着她，所以至今琉璃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在亚琛的这些姐妹，都已经是杆姐妹了。

　　但她能够感觉到些许不对劲的感觉，发觉这些人都有些跟艾布纳关系有些太过于密切了，但无论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杆姐妹这一层上。

　　最多最多，也就是觉得西拉可能是有点，毕竟她时常就会显露出那种好像在说“那家伙可舍不得我”的感觉，明明表面身份是女仆，却感觉更像是情妇一样自居。

　　至于其他人，她真没朝这方面想过。

　　所以最后便演变成了琉璃对于狄奥多拉这种状态的不理解，怀疑她是不是吃了什么奇怪的药物或者中了什么控制心智的魔法。

　　顺便波及到了一旁知晓内情，偷笑的西拉。

　　只是在狄奥多拉解释了这么一句，琉璃才沉默了下来。

　　她当然知道以艾布纳如今的势力和能力，如果是合作者的话自然是最好，而且除了性别之外，他也的确跟魔女们十分适配，目标高度重合。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好像对于她们这些魔女本身好像也有些许目的，让人无法轻信。

　　难道是出于对于涩涩的欲望？琉璃想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可如果是这个的话，他完全没有必要盯着魔女们不放，身边的贵族小姐不是很多吗？

　　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加上对于艾布纳的刻板印象及些许敌意，让琉璃始终都有些抗拒和怀疑他。

　　只不过狄奥多拉的这个话她的确没法反驳，难道还能嘴硬说艾布纳也就一般不成？

　　“所以还是先不急吧，等会让我问一下艾布纳怎么看再说。”

　　说罢，狄奥多拉就朝西拉使眼色，去让她把艾布纳给喊来，琉璃也没有反对，毕竟她一开始就没想过能越过艾布纳将人带走。

　　她只是准备好了作为交换的条件，打算用这个说动艾布纳而已。

　　只不过西拉这么一去，就是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两人在房间之中等了好久，都快以为西拉是不是跑回莱特家找人去了时，房门才重新打开。

　　与刚才有些许不同的西拉重新走了进来，小脸红扑扑的，脚步也有些晃，眸光之中也仿佛能渗出水来。

　　她的手下意识捏着裙摆，仿佛避免某些东西露出来一般，声音也有些微的语调变化。

　　“他有点事，所以耽误了点事情，等一下就过来了。”

　　这痕迹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狄奥多拉都有些无奈地捂住了脸，好在琉璃早就有发觉西拉身上的问题，所以并没有太过在意。

　　但从西拉回来，她们又是等了好久，才等到了正主的姗姗来迟。

　　“哎呀，抱歉抱歉，有些事情真是一时半会没能抽开身，耽误了点时间。”

　　艾布纳的姗姗来迟自然是有原因的，在西拉带着奖赏离开之后，他本来是打算让圣女小姐清理一下就过来的。

　　但谁知道圣女小姐可能是觉得西拉的半途加入，导致在填补她缺失的根基这件事上有些偷工减料了，于是说什么都要艾布纳再给她返工重修一遍。

　　这种事情艾布纳本来是想拒绝的，毕竟还有其他工程要做，如果今天你以这种理由要我返工，那其他人也跟着学，那他岂不是要天天光顾着返工去了？

　　但是圣女小姐太无耻了，她竟然拿出了十字架，还当着艾布纳的面祈祷，甚至还闭眼挤出了几滴眼泪，这让极具同情心的艾布纳，不得不好心为她重修了两回。

　　毕竟在十字架面前，艾布纳要对得起自己那份对主之神圣的敬仰和良心。

　　这么一来二去，就又耽误了不少时间，导致他现在才来。

　　当然，这种事情并不重要，大家也不关心他究竟给圣女小姐修过几回，填了几次，所以直接便是进入了正题。

　　狄奥多拉将刚才琉璃的话重新转述给了艾布纳一遍，并且询问他的看法。

　　而在听完这个提议之后，艾布纳却是嗤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持反对意见。

　　“愚蠢的想法，如果这么简单就能撑起来的话，那世界上到处都是这种人了。”

　　对于琉璃她们这些魔女的想法，艾布纳只能说，她们搞点小手段和计谋或许还可以，但在政治和形势上就非常之拉胯了。

　　不等琉璃开口，艾布纳便坐了下来，反问道。

　　“趁着奥斯曼人根基不稳的时候，动员当地的贵族和人来反抗他们，这听起来的确不错，可你想得到，那些奥斯曼人难道不会想到吗？”

　　“对付你们这种的，他们有成熟可靠的方法应对，而且不下十种，轻而易举便能将这种不成熟的反抗火苗给砸灭。”

　　“况且他们根基真的不稳吗？在君士坦丁堡沦陷之前，奥斯曼人就已经控制了拜占庭的大部分土地。”

　　对于这明确的反驳，琉璃咬了咬唇。

　　“我们并不需要第一时间便直面奥斯曼人，只需要先打出旗号即可......”

　　“那就是我要问的第二个问题了，那就是东罗马，或者说拜占庭的名声，在当地真的好吗？”

　　这个问题就有些让几人茫然了，名声？指的是当地贵族们的看法吗？那他们大部分肯定还是支持的啊？

　　“不不不，我问的不是那些贵族的，贵族都是一群墙头草，他们的诺言和想法从来都不值得相信，在奥斯曼人的大军面前，他们只会对你们提供除了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我说的是更加宽广的群体。”

　　“曾经属于拜占庭治下的领民，那些老农、女人、年轻人甚至包括孩子，他们这些人对于自己头顶上的领主，帝国的皇帝，奥古斯都，有什么怀念的想法吗？”

　　这个答案自然是无需回答了，如果这些人都会怀念拜占庭治下的时期，怀念他们的皇帝，那拜占庭也不会只剩下君士坦丁堡一座孤城面对奥斯曼人数十年之久。

　　帝国的腐朽与落幕，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而对于下面的农奴和平民而言，奥斯曼人和拜占庭帝国的统治也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领主老爷换成了包税官老爷而已。

　　“照你这么说，我们根本没有希望和可能咯？”

　　虽然难以反驳，但琉璃还是隐隐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有，当然有，但不是现在。”

　　如今的艾布纳，已经不再是最初时听到要面对奥斯曼人便觉得这种事情很荒谬的他了，如今如日中天的奥斯曼帝国也并非无法战胜。

　　“奥斯曼人如今吞下了巴尔干半岛，而他们的野心不可能就此结束，他们会趁着攻陷了君士坦丁堡的余威，继续向天主世界进发，而为了满足这一目的，他们必须不断收缴更多的血税，包税官们会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拼命去压迫底层人。”

　　“而我们就是要等这么一个时机，等曾经经历过领主老爷统治的老人死去，奥斯曼人将他们逼到极限，但却还没能彻底抹去历史和记忆的时间。”

　　“到那个时候，你们所编织的罗马才能成为他们眼中的救星，无论多么荒谬的话他们都会相信，那时你们的目的才有机会达成。”

　　如果她们想要的只是胜利，那反而还好办一些，潜心爆生产力就是，但如果她们要的是罗马的名和信仰，那可就麻烦了。

　　想要让人爱戴，并且发自内心认同，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统治便足以做到，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带给他们恩惠。

　　但拜占庭时期给他们留下的可不是恩惠，他们也不一定会怀念罗马，而只有当新的压迫者将他们逼到绝境时，他们才会自动美化曾经的日子，相信别人口中的谎言。

　　希腊神话之中所谓的黄金时代不正是如此么？大家怀念古人的时代，本质不过是对现在的不满无处发泄而已。

　　事实上古人的时代真的好吗？那自然是不好的。

　　这么一番话下来，琉璃想些什么不知道，但狄奥多拉已经是双眸柔得化水了，还带着淡淡的情愫。

　　她就知道，艾布纳虽然看似对她的事情并不上心，实则心中早已有了对策和想法，如今果然如此。

　　对于如何对付奥斯曼人，复兴东罗马，艾布纳他早有对策，根本不需要自己空着急或者催促，而且还相当可行。

　　的确，她现在急切地返回巴尔干半岛也没用，奥斯曼人本来就在追捕她，那里也很难有人能对抗奥斯曼的大军，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也是收效甚微。

　　不如潜心等待，或者说帮助艾布纳，他愈强，届时能够帮助到她的地方就愈多，就像是夫妻一体的道理一样。

　　而无法反驳的琉璃，则是有一些怀疑，难道她们的计划真的很烂吗？